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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温柔的慈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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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了采访任务合欢就利用难得的假期和宋羽柏待在厦门度假,他带她去一幢临海的别墅中住下,那是片别墅区,住户并不多,宽阔的私家路周围种着一大片高大的椰树和棕榈树,阵阵带着草木香气的海风向人迎面吹来,树影密密,簌簌作响,让人感觉清幽惬意。
合欢坐在车上,犹豫再三之后对宋羽柏说,“小木头,你是不是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买豪宅啊。”
宋羽柏正专注着开车,听了她的话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合欢,你太高估你的先生了,事实上我没那么多钱,买不起那么贵的房子。”
“这样啊,那么我就放心了。”合欢松了口气,“我不想做房奴啊,还房贷很辛苦的。”
宋羽柏被她奇特的联想能力猛然一噎,忍住笑告诉她实话,“这屋子是我赢的。”
“啊?在哪儿赢的呀?”
“麻将桌上。”
合欢立即黑线,看着身旁仪表堂堂又颐指气使的男人,实在很难将他和莫颜光口中那个“国粹”大师的形象对等起来,她想了再想,只能干干地说:“宋羽柏你什么时候开始好赌博这口了……还玩那么大筹码的……”钱很不好赚你不知道么?
宋羽柏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我还以为现在很流行打麻将,回来之后大家都在玩,牌桌旁看两眼就会了,合欢,我不是故意的。”
“可是你不应该跟别人玩那么大的啊,万一输很惨怎么办?”小赌怡情,大赌坑爹啊。
“你这是在担心我……的实力么?”宋羽柏疑惑道。
合欢一阵语塞,听见宋羽柏说:“合欢你别紧张,我只是赢了这房子的暂时使用权,这是一个朋友的闲置房产,定期有人来整理,我们度假期间可以住在这里。”
正说着,车子已经开到别墅门前,海景房设计的很欧式,门外几株九重葛开得艳丽肆意,院子中央种着大片的海芋,一棵粗壮的榆树上拴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犬,看见宋羽柏领着合欢进来,狗狗显然是认识他的,兴奋地倏然从地上跃起,合欢想着要不是狗狗脖子上拴着铁链,估计它要立刻冲过来跟宋羽柏熊抱。
宋羽柏过去摸了摸狗狗的头,告诉合欢,“它是可乐,是条没什么攻击性的小狗,它主人昨天刚离开,留它在这陪我们度假。”
合欢也过去摸摸它,“你好可乐,我是合欢,我们要相处愉快呀!”小狗在她的手下撒娇似的“呜呜”叫唤了两声,似乎是在欢迎他们的做客。
宋羽柏把两人的行李箱拿进屋里,“合欢你累不累,楼上是我们的房间,可以先去休息下。”说完看到合欢还在逗狗没有反应,又加了句,“拉开窗帘就可以看见海。”
果然,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吗是吗?那我要去围观。”
等合欢兴奋地跑上楼去时,宋羽柏才接起口袋中一路上震动不停的手机,他瞄一眼号码,没有任何表情的接了过来,“喂,我是宋羽柏。”
那边在确认是宋羽柏本人之后便有条不紊地将调查出的结果汇报了一遍,宋羽柏的眉头蹙起,沉默地听对方说完,清冷地说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他的眸色渐渐加深,表情也更加冷峻起来,像是结了一层厚重的霜冻,愈发显得深不可测。
宋羽柏低头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一串号码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来,接电话的人并不是他的母亲。
宋澜的助理对宋羽柏表示歉意,“对不起宋先生,董事长现在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呵,”宋羽柏嗤笑一声,不屑的语气道,“她什么时候连私人电话也要由外人接了?”
对方依旧只是说:“董事长现在不方便接您的电话。”
“那她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方便?”
“抱歉,这个我不清楚……”助理的话还没说完,那头已经挂断了。他合上电话,对不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宋澜说,“宋先生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哦?他不是派私家侦探调查我了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宋澜已经闭着眼睛,唇角的弧度泄露出嘲讽的意味,“算了,由他去吧。”
跟在宋澜身边二十余年的助理向来不多过问老板的私事,此时却忍不住说了句,“您不要再见宋先生一次吗?”把那些悬而未解的往事,那些长久积淀的怨怼,以及那些从未说出口的真相……痛痛快快做一次了结。
宋澜这时睁开了眼睛,眼神中虽然含着浓浓的倦怠却依旧极锋锐地扫了助理一眼,然后直接忽略了他的话,“羽柏现在是跟姜小姐在一起?”
“是,他们现在在厦门度假。”
“那苏小姐呢?”
“已经由钱泽晔先生和另一个石先生接回梅安。”
“她的医生有没有说她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医生说苏小姐自己比较消极,不是很配合复健的工作。”助理说到此,突然话锋一转,讲到另一件事情,“近期钱氏的股票因为钱泽晔先生婚事的闹剧,波动特别厉害。”
宋澜“嗯”了一声,意兴阑珊地说了句,“打蛇打七寸,总归是错不了的。”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助理在宋澜的示意下开了门,伍采薇挺着肚子抱着一大束玫瑰走进来,“姑姑,今天感觉怎么样?”
宋澜对她点了下头,“采薇你来了,我没事,这儿挺安静,躲这儿休息倒真是不错。”
这时,已经准备出去的助理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宋澜说:“董事长,不久前我们谢塘南路开盘的那座楼,那位姜小姐的母亲付了一套单身公寓的定金,署的是她女儿的名字。”
“噢,是吗?她在那儿买了公寓?”那个地段离宋羽柏的住处不远,宋澜随即了然地抿了抿唇,“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助理离开之后,伍采薇已经把带来的香花插进了花瓶,扶着肚子挑了个离宋澜病床正对面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她是前两天才从先生口中无意中听说宋澜住院的消息,初诊是肝癌,病到哪个程度还未知,但已经足够使他们这群知情的小辈心惊胆颤,但是宋澜却很镇定,简直没什么情绪起伏,依然慢条斯理安排着公司的繁冗事物,商场上仍旧铿锵叱咤不输给任何决断有力的男人。
伍采薇试探性地问,“姑姑,要不要叫宋羽柏回来?”
“叫他回来做什么?”
“让她起码过来……看看你吧?”伍采薇知道,自从几年前宋羽柏和他的母亲决裂之后,两母子的生活很少再有交集。
宋澜微微侧着身子,抬手去拨了拨身旁花瓶中的玫瑰花,伍采薇知道这是她喜欢的花,特地挑了新鲜盛放的花束买来,是大红的玫瑰,同病房里成片的白色形成一种强烈的参差对照,无端地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不要告诉他,采薇,你回去跟其他人说好,别跟他说。”宋澜收回手捏了捏眼角,神情疲乏,“那么久以来,那孩子没过过什么舒服开心的日子,就让他趁着这段时间放松一下吧,都别去打扰他们。”
伍采薇有些困惑,在嫁到宋家之前,她一直听自己的先生说起他的姑姑宋澜,那是如何美丽端庄的一个女人,“既可以优雅精致地坐在后花园修剪玫瑰,又能英勇地在商场上纵横捭阖”,可是嫁过来之后,她看到的宋澜,却是那样一个冷漠近乎到残酷的女人,离婚之后,与唯一的儿子关系也坏,从来没有流露出过一丝母性的温柔与柔软。可是现在坐在她对面的这个女人,虽然仍旧气场强大,但是眼神里却蜿蜒着朗朗的清风明月,以及无限温柔的情怀与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