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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第一章 ...

  •   第一章盛夏惊鸿,晚风逢卿
      十七岁的夏天冗长又沉闷,像一碗静置太久、失了温度的糖水,甜得寡淡,空得心慌。
      我叫沈念安,在沈家待了十七年,做了十七年人人艳羡的沈家大小姐。
      外人都说我命好,投胎误打误撞落入富庶之家,被沈家父母捧在手心娇养长大,性子骄矜鲜活,衣食无忧,岁岁顺遂。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人人羡慕的宠爱,是浮在表面的泡影。
      我的养父沈于舟,是商界杀伐果断的老板,性格暴戾易怒,常年奔波在外,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数。他对我向来算不上亲近,维持着一份养父该有的体面客气,却从未有过半分真心温情。我的养母刘岚,生得温婉娴静,常年体弱多病,性子柔软怯懦,自顾不暇,能分给我的关怀少得可怜。
      他们对外永远是恩爱和睦、疼爱女儿的模范父母,年年给我最顶尖的物质生活,名牌衣物、限量饰品、顶配的房间,从未亏待过半分。可从小到大,我的无数个日夜,都是在空荡荡的独栋别墅里度过的。
      偌大的沈家宅院,庭院宽敞,装修奢华,佣人成群,却永远冷清得可怕。
      餐桌上永远摆着精致的饭菜,却从来没有人陪我好好吃一顿饭;生日永远有盛大的派对,鲜花礼物堆满房间,却从来没有人坐下来,认真问我一句开不开心;深夜发烧难受,身边只有佣人忙前忙后,我的父母永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被工作和应酬困住。
      我从小缺爱,骨子里藏着旁人看不见的敏感和孤寂。
      为了掩饰这份空荡荡的自卑,我养成了一身傲娇别扭的性子。
      我嘴硬、好面子、不爱服软,凡事喜欢端着大小姐的姿态,看起来张扬任性、没心没肺,心里却比谁都渴望被人放在心上、被人坚定偏爱。我心思简单通透,没有半分弯弯绕绕,喜怒哀乐全写在眼底,不懂算计,不会设防,像一株被温室娇养、看似张扬,实则根系单薄、极度渴求温暖的植物。
      唯一偏爱我的人,是我的哥哥沈佳旺。
      他比我大三岁,同样不是沈家亲生的孩子,是沈于舟远房亲戚的孩子,寄养在沈家。我们没有任何血缘羁绊,却相依相伴长大。
      沈佳旺是实打实的宠妹狂魔。对外他冷静自持、沉稳内敛,偶尔也会带着和我相似的傲娇脾气,待人疏离冷淡;唯独对我,永远温柔耐心、百般纵容。我闹脾气、耍小性子、无理取闹,所有人都会觉得我骄纵任性,只有沈佳旺永远偏向我,替我解围,护着我的所有体面,把我宠得无法无天。
      偌大一个冰冷的沈家,十七年来,只有沈佳旺,是我唯一的底气和暖意。
      我以为这样空洞又安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成年、离开这个空荡荡的家,独自过完一生。
      直到这个闷热的七月,盛夏最燥的日子,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碎了我十七年全部的人生。
      那天午后,蝉鸣撕心裂肺地响彻整座庭院,滚烫的日光炙烤着大地,空气里翻涌着燥热的风,裹挟着栀子花枯涩的余香,闷得人胸口发堵。
      我窝在二楼卧室的飘窗上,披着宽松的白色家居服,指尖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房间恒温微凉,隔绝了外界的燥热,却隔绝不了心底日复一日的空落。
      别墅里安安静静,佣人都在楼下各司其职,没有一点声响。爸爸妈妈依旧在外地出差,偌大的房子,又只剩我一个主人。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养母刘岚打来的电话。
      我指尖一顿,随手接起,语气带着少年人惯有的慵懒散漫:“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刘岚轻柔虚弱的声音,带着常年病痛缠身的疲惫,还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哽咽和愧疚,轻飘飘的一句话,砸得我耳膜发颤。
      “念安,对不起,孩子。十七年前医院抱错了,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找到婉清了,你的姐姐,沈家真正的千金。今天下午,我们带她回家。”
      那一刻,窗外聒噪的蝉鸣瞬间消失,耳边所有的声响尽数褪去,整个世界安静得诡异。
      我怔怔地捏着手机,指尖骤然冰凉,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抱错了。
      我是假千金。
      占据了别人十七年的人生,偷走了别人十七年的荣华富贵,我所有的锦衣玉食、大小姐身份,全部都是不属于我的东西。
      十七年的顺遂人生,十七年的理所当然,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差阳错的窃取。
      我没有想象中的崩溃大哭,也没有惊天动地的震惊,心底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茫然,夹杂着密密麻麻、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慌张。
      我性子傲娇,从来嘴硬心软,习惯了伪装坚强。哪怕天翻地覆,我也学不会示弱落泪。
      只是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的、堵堵的,连带着呼吸都带着酸涩的疼。
      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借来的。
      房子、身份、父母、体面……所有的一切,从始至终,都不属于我。真正的主人,在外漂泊了整整十七年,在我不知道的角落,熬过了我从未体会过的苦难和贫瘠。
      刘岚的声音还在耳边轻轻响起,温柔又愧疚,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念安,妈妈知道委屈你了。婉清这些年过得太苦了,她的原生家庭很不好,父母早逝,孤身一人熬了这么多年。以后她回家了,你们好好相处,好不好?”
      我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挂掉电话之后,我维持着倚靠飘窗的姿势,静静看着窗外刺眼的日光,看了很久很久。
      风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吹乱了额前的碎发,燥热的风落在皮肤上,却让我浑身发冷。
      我不恨那个素未谋面的真千金。
      我只是极度的惶恐和不安。
      我本就缺爱,本就孤身一人,靠着沈佳旺的偏爱勉强温暖。现在,真正的沈家千金回来了,爸爸妈妈的目光、愧疚、偏爱,都会尽数倾斜到她的身上。
      那我呢?
      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外人,是不是就要被彻底抛弃了?
      傲娇的自尊心不允许我难过,不允许我矫情,可心底深处的怯懦和孤寂,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我怕被抛弃,怕仅有的温暖被分走,怕这唯一收留我的家,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傍晚时分,燥热的日光渐渐褪去,天边染上温柔的橘粉色晚霞,晚风变得清凉柔软,吹散了整日的闷热。
      沈佳旺提前从学校集训回来,大概是提前收到了爸妈的消息,进门第一时间就上楼找我。
      他推开我卧室门的时候,我正蜷在飘窗角落,抱着膝盖发呆,眼底藏着压不住的低落。
      沈佳旺身高挺拔,少年身形清俊,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温柔,快步走到我身边,弯腰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抚平所有焦躁:“安安,别胡思乱想。”
      我抬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嘴硬傲娇,别过脸闷闷道:“我没有胡思乱想。”
      “我还不了解你?”沈佳旺无奈失笑,在我身边坐下,侧身将我护在怀里,语气笃定又偏爱,“不管谁回来,你都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永远只疼你、护你。沈家的一切,有我在,没人能委屈你半分。”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稍稍抚平了我心底的慌乱。
      在所有人都要偏向那个归来的真千金时,只有沈佳旺,一如既往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我鼻尖微酸,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爸妈快到家了,别怕。”沈佳旺拍了拍我的后背,轻声安抚,“那个姐姐受了很多苦,爸妈愧疚偏爱她是应该的,但这不代表不爱你了。安安,你很好,不用自卑,不用害怕。”
      我知道道理是这样,可心里的慌张,怎么都压不下去。
      傍晚六点,庭院的大门缓缓打开。
      黑色的宾利平稳驶入庭院,停在雕花石板路上,车身落着薄薄一层晚风的余晖。
      我跟着沈佳旺站在别墅玄关的台阶上,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心脏砰砰直跳,紧张、不安、酸涩、茫然,百般情绪交织缠绕。
      车门被打开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首先下车的是沈于舟和刘岚。
      沈于舟穿着一身黑色正装,面容冷峻,眉眼自带常年上位者的暴躁戾气,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和阴沉。他向来情绪外露,易怒多疑,心思深沉,我从小到大从未敢真正亲近他。此刻他脸上没有太多温情,只有一丝完成任务般的平淡,眼底深处藏着无人察觉的阴翳。
      我后来才知道,这个我喊了十七年父亲的男人,从来没有真心爱过任何人。他婚内出轨多年,藏着一个隐秘的私生女,心思歹毒阴狠,视两个女儿为累赘和棋子,心底早就盘算着如何除掉我和林婉清,扫清自己前路的障碍。
      而体弱多病的刘岚,穿着素色长裙,脸色苍白虚弱,下车的第一时间就朝着车身内侧望去,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愧疚、心疼和极致的偏爱。
      她温柔了一辈子,软弱了一辈子,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亏欠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所以从这一刻起,她所有的温柔和母爱,都会毫无保留、加倍补偿给那个失散十七年的孩子。
      紧接着,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从昏暗的车厢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我和林婉清的第一次相遇。
      也是我十七年人生里,最刻骨铭心的一场惊鸿一瞥。
      晚风拂过庭院,吹动满树枝叶,沙沙作响。橘粉色的晚霞温柔洒落,碎金般的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清瘦柔和的轮廓。
      她身形极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寄人篱下的怯懦。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短袖、浅色长裤,朴素得近乎简陋,和我满身精致的衣物格格不入,却干净得一尘不染。
      乌黑的长发温顺地披在肩头,被晚风轻轻吹起几缕,贴在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她缓缓抬头。
      那一刻,晚霞落在她的眉眼之间,温柔得极致,惊艳得猝不及防。
      眉眼清浅,轮廓干净,眼尾微微下垂,自带与生俱来的温柔无辜,一双眸子漆黑澄澈,像盛着山间最干净的月色,干净、温柔、安静,看起来温顺又柔软,是任何人第一眼看见,都会心生怜惜的模样。
      她的皮肤是常年清冷养出来的冷白,衬得眉眼愈发温润淡雅,气质干净疏离,又温柔谦和,像一株长在无人角落、默默生长的白茶花,清冷又温柔,脆弱又安静。
      那一瞬间,我胸腔里慌乱跳动的心脏,骤然一滞。
      心底所有的不安、惶恐、酸涩,在看见她的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飘飘的悸动。
      很淡、很软、青涩又隐秘,藏在心底无人知晓,像晚风悄悄拂过湖面,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算不上轰轰烈烈的心动,却是一眼万年的惊艳。
      是少年人最纯粹、最懵懂的怦然心动,隐晦、克制、干净,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这一眼,到底有多深刻。
      我看着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忘了紧张,忘了不安,忘了自己假千金的尴尬处境,眼里心底,只剩下那个站在晚霞晚风里的少女。
      她就是林婉清。
      沈家失散十七年的真千金。
      是刘岚心心念念、愧疚半生的亲生女儿。
      是熬过十七年贫瘠苦难、孤身长大的孩子。
      我后来从爸妈零碎的话语里,拼凑出她的前半生。
      她的原生家庭破败不堪,养父母性情刻薄、冷漠自私,从未给过她半分关爱和温暖。打骂、忽视、苛待,是她从小到大的常态。在她尚且年幼、最需要呵护的年纪,养父母双双意外离世,她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挣扎在泥泞底层,无人庇护、无人偏爱、无人牵挂,一个人熬过了最黑暗、最难熬的十七年。
      贫瘠、苦难、冷漠、孤寂,构筑了她全部的童年和青春。
      也是这样极致灰暗的过往,在她温柔温顺的皮囊之下,养出了一颗偏执疯批、腹黑隐忍的心。
      她表面温柔谦和、乖巧懂事、温润无害,待人永远温和有礼、包容大度,是所有人眼中最乖巧懂事、最温柔善良的好孩子。
      可私底下的她,心思深沉缜密,极度缺爱,极度缺乏安全感,滋生出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但凡遇见一点点温暖,但凡有人给她半分偏爱,她就会死死攥在手里,偏执禁锢、绝不放手。
      温柔是她的保护色,隐忍是她的铠甲,腹黑偏执、疯批占有,是她刻进骨子里的本性。
      只是彼时的我,青涩懵懂、心思单纯,一眼沦陷在她温柔干净的眉眼之中,丝毫看不懂这温柔皮囊之下,藏着怎样深沉幽暗、疯狂偏执的灵魂。
      我只觉得,她太干净了,也太让人心疼了。
      刘岚快步走上前,虚弱的身子微微颤抖,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珍宝,声音哽咽泛红:“婉清,我的孩子,终于回家了。”
      林婉清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没有激动落泪,没有委屈控诉,只是轻轻颔首,声音软软清清,温柔得不像话,温顺又乖巧:“妈妈。”
      这一声妈妈,轻得像羽毛,却瞬间击溃了刘岚所有的坚强。
      刘岚红了眼眶,紧紧牵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半分,眼底的偏爱和心疼浓烈得几乎溢出。
      一旁的沈于舟神色依旧冷淡,眉眼戾气未消,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敷衍淡漠,没有半分父女温情,只有一丝例行公事的安抚:“回来了就好好住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从不重感情,无论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还是养了十七年的我,在他眼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累赘。
      林婉清似乎早已习惯了世间所有的冷漠,面对亲生父亲的冷淡,她眼底没有丝毫失落,依旧维持着温顺乖巧的模样,轻轻点头:“谢谢爸爸。”
      随后,她微微抬眸,视线越过身前的父母,轻轻落在了台阶上的我身上。
      晚风温柔,晚霞缱绻。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的目光很软、很轻、很干净,带着浅浅的好奇和温和的善意,静静落在我脸上,不尖锐、不冒犯,温柔得恰到好处。
      可我隐约在她漆黑的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淡、极深的光亮。
      那是一种极专注、极认真、近乎锁定的凝视。
      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只是错觉。
      下一秒,她唇角轻轻扬起,勾勒出一抹温柔干净的笑意。
      浅浅淡淡的笑,落在温柔的晚霞里,温柔了整个盛夏的傍晚。
      她主动朝着我走来,步伐轻盈缓慢,身形单薄,却步履从容。
      距离一点点拉近,她身上带着一种干净清冷的草木气息,和我身上常年萦绕的甜香香水味截然不同,纯粹、干净、疏离,又让人莫名心安。
      我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我,傲娇的心跳愈发凌乱,耳尖悄悄发烫,浑身都透着青涩的局促和无措。
      我向来张扬肆意、从不怯场,可在她温柔的目光里,我第一次变得拘谨又慌乱,连抬手打招呼的勇气都莫名消失了。
      “你是念安妹妹,对吗?”
      她站在我面前半步的位置,微微仰头看我,眉眼温柔,声音清甜软糯,像山间清泉淌过青石,干净又悦耳。
      我怔怔地看着她温柔的眉眼,看着她干净无害的笑容,喉咙微微发紧,傲娇的性子让我依旧端着淡淡的疏离,却控制不住眼底的失神。
      我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嗯,我是沈念安。”
      “我叫林婉清。”她笑得更温柔了,眉眼弯弯,温柔得足以融化盛夏所有的燥热,“以后,我是你的姐姐。”
      站在我身侧的沈佳旺看着眼前温柔乖巧的少女,眼底也褪去了所有防备,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欢迎回家,婉清姐姐。”
      林婉清礼貌地朝着沈佳旺点头致意,温顺有礼,分寸得当。
      自始至终,她温柔谦和、得体大方,挑不出半分错处。
      所有人都会喜欢这样的林婉清。
      温柔、懂事、乖巧、隐忍,受尽苦难却依旧温和待人,像一束温柔的月光,干净又治愈。
      对比之下,张扬傲娇、嘴硬别扭、恃宠而骄的我,显得格外不懂事、格外任性。
      心底那点隐秘的悸动过后,久违的自卑和局促悄悄翻涌上来。
      我下意识别过脸,避开她温柔的视线,傲娇地抿着唇,不肯让她看见我眼底的慌乱。
      我以为她会介意我的冷淡,会尴尬,会疏离。
      可她没有。
      她似乎无比包容我的所有疏离和别扭,依旧温柔地看着我的侧脸,目光黏着在我身上,温柔又专注。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她轻声说着,语气温柔郑重,像是许下了一个无人知晓的承诺。
      彼时的我,尚且不懂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我以为,只是姐姐对妹妹普通的照顾和谦让。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从这场盛夏惊鸿的初遇开始,林婉清眼里的照顾,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姐妹温情。
      是独占,是禁锢,是偏执,是疯批的专属占有。
      是她在泥泞黑暗里挣扎了十七年,从未得到过半分温暖,一朝遇见我这束肆意鲜活、干净纯粹的光,便下定决心,要一辈子锁在身边、绝不放手的执念。
      她温柔的表象之下,是无人窥见的深渊。
      她谦和的笑容之下,是只为我一人翻涌的偏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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