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老旧居民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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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居民楼的夜晚，风声顺着窗缝钻进来，发出细碎的嗡鸣。
出租屋不大，墙皮几处泛着淡淡的黄，边角悄悄起了卷。沙发上堆着洗得发白的靠垫，边角磨得起球。苏烬蜷在沙发靠边上，指尖捏着一根烟。
手机扔在茶几，屏幕裂了一道斜斜的纹路，屏幕亮着，是刚结束的公司群聊。
白天开会，同事抢了她整理许久的方案，领导当众夸奖对方。她坐在底下，嘴唇动了动，到最后也没有开口辩解。惯常的，她把话咽回肚子，只低头应下所有安排。
委屈堵在心口，闷得人喘不上气。
烟是前些日子同事塞给她的。她还不算熟练，点火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火星亮起，她吸了一口，辛辣瞬间撞进喉咙，猛地引发一阵轻咳。她皱起眉，把烟拿远一点，没有再吸。
烟雾淡淡的，很快被夜里的冷风冲淡，喉咙留下一阵持续的刺痛。
她不喜欢抽烟，只是实在找不到别的法子消解心里沉甸甸的憋闷。
家里安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楼道那盏灯，时好时坏，多数时候是暗着的。受了委屈的时候，她总爱走到楼道，靠着冰冷的墙壁待一会儿。在这里不用应酬谁，不用陪着笑脸，不必担心自己哪句话说错惹别人不快。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退让。
遇事先反省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好，发生矛盾优先低头，尽量不去争执。这份性格带到职场，便处处受气。
屋子里灯光偏暗，暖黄的光落在苏烬脸上。她垂着眼，指尖转着快要燃到滤嘴的烟，安静地坐着。
门锁没有响动，陆时衍就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
他穿着素色翻领衬衫，袖口整齐挽到小臂。在机关做文职，平日的工作教人处事周全，待人向来克制有礼，身上没有张扬的戾气。
“又躲在这里抽烟？”他声音放得很轻，没有责备，只是淡淡的提醒。
苏烬听见声音，手不自觉一紧，下意识把烟往烟灰缸摁灭。耳尖微微发烫，像被人抓了短处。
“心里有点闷。”她声音很低，目光落在地板缝隙上，不敢抬眼去看他。
陆时衍缓步走过来，在沙发另一边坐下，和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过分压迫。
“抽烟解决不了事情，伤喉咙，身体也会熬坏。”他语气平稳，不是居高临下的说教。
苏烬抠着沙发靠垫起球的边角，闷闷应了一声：“我知道。可我不会别的办法。”
白天发生的事压在心底，她憋了整整一个傍晚，此刻终于愿意开口，零零碎碎说起开会的经过。明明是自己熬了几个晚上整理出来的方案，被旁人轻易拿走，自己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说完，她苦笑了一下。
“我总是这样。明明道理都懂，可到了那个场面，嘴就像被封住。只会妥协退让。”
长久以来的怯懦，刻进了骨子里。
陆时衍安静听她说完，没有打断。等她话音落下，才缓缓开口。
“不是你能力不行。”他看向苏烬，眼神平和，“只是你遇事总先否定自己，还没有争取，就已经选择认输。”
屋子里只有窗外吹进来的风声。
苏烬抬起眼看向他。
陆时衍生得清俊，肤色偏白，眼窝很深，看人时总愿意把语气放得柔和。明明见过体面规整的世界，却愿意安坐在这间破败狭小的老房子里，耐心听她这些拿不上台面的烦恼。
“那我该怎么做？”苏烬小声问，眼底带着茫然。这么多年，没有人好好教过她怎么保护自己。家人只教她安分忍让，职场里人人只顾自己。
“不必变得尖锐好斗。”陆时衍语速从容，是经年与人打交道沉淀下的分寸，“不用卑微讨好，守住自己的底线。该属于你的东西，稳稳接住就够。”
他一点点跟她讲职场待人的分寸，教她说话的时候放慢语速，不必下意识道歉，不必害怕与人对视。
苏烬安安静静听着。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不会一上来就判定她懦弱无用。旁人要么嫌弃她太过软弱，要么就干脆无视她的委屈。只有陆时衍，愿意蹲下来接住她全部笨拙，一点点牵着她往前走。
心底那一块常年结冰的地方，好像悄悄化开一点暖意。
昏暗的屋子，老旧的家具，窗外永远不太明亮的楼道灯。
有他坐在身边的时候，连破败的环境仿佛也变得温和。
苏烬心里悄悄生出奢望，或许，她真的可以慢慢变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