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说起》晕彩

13、不能摒弃 拿书的

　　拿书的一路上，都有不少人看过来。
　　青一越走越快，头也不抬起来，他不想与任何人对上视线。
　　秦邵冬现在也格外烦躁，明明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漂亮哥哥，现在他兄弟同学还有这些不知从哪栋楼窜出来的家伙都知晓。
　　而自己刚才好像惹得他不悦，想到自己的莽撞，他就恨不得抱着手里的书全部砸向自己的脑门。
　　现在再出现，在青一身旁跃跃欲试，心有杂念的家伙都被他凶狠的眼神抵了回去。
　　回了教室，他有心弥补，却又害怕说错了话。
　　青一对此实在是无法忽视，在秦又一次张开嘴时，他说：“你要对我说什么吗？”
　　再他做错事后，漂亮哥哥还是说话这么温柔，给他这么大一个台阶，他必须跳着舞着上去：“ 嗯！是啊，我刚看到你小x账号，里面全是小狗小猫呀！还是受伤的，青一你好有爱心呀，你经常去帮助它们吗？”，在心里排练了数遍的话终于是一口气顺利说出口，他满意的在内心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青一被这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在一家宠物医院兼职，这些都是救助的，主要是希望更多人能关注到，还有这样一群弱势需要帮助的毛孩子。”
　　一句话听得秦是要泪如雨下，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美貌与善良如此丰沛并存之人！
　　他开口还是正常认真的：“那你们这账号成效怎么样？”
　　青一摇了摇头：“最近不太好。”
　　秦邵冬听闻一拍手：“你们这样发是不行的，没抓住流量，看的人不多，平台也不会给你们推流的。”
　　青一听得认真：“那怎么办呀。”
　　眼看黑板上的时钟已经步步紧逼，秒针每一次的停顿都清晰可见，又快要到上课时间了。
　　时间紧迫，秦又一转话调：“这说来话长，你上晚自习吗？”
　　青一没听懂他的意思。
　　秦给他解释：“我们学校晚自习是自己选择的，你要是想上就可以在校园通里面报名，有各种班级，你按需选择就行，不想上直接走了就行。”
　　他以前的学校都是强制上晚自习：“什么是按需？”
　　“数学、英语，反正每一学科都有，你选了哪个就能去问哪一科的问题。也有纯自习的教室。”
　　青一不禁感叹。
　　秦又说：“青一你今天就别去上晚自习了，听我给你说你们账号的事嘛。”
　　青一想了想，今天第一天也可以轻松些，点了点头，转念一想又问：“中午不可以告诉我吗。”
　　秦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我是体育生，上午的课结束，我就得去训练营，要吃专门的营养餐，下午也要训练到六点才结束。”
　　青一赞同的嗯了一声，觉得自己应该还得说点什么，看见他穿着短裤露出的精悍小腿，真诚的说：“你的肌肉很棒。”
　　“卧槽！”
　　“秦邵冬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干什么，站起来！”，讲台上的老师一拍讲桌，震耳欲聋。
　　青一看了看自己的聊天页面，非常的干净，甚至还有一半是空白的，他一共就加了五个人，白，林医生，毛毛屋的两姐弟，还有今天的秦。
　　甚至白还没有发过信息，连一个对话框都没有，他在输入那里翻看系统自带的表情包，每一个表情都生动有趣。
　　他幻想一下这些表情如果出现在他的脸上。
　　不对，不对。真奇怪，一个都匹配不上。
　　青一继续往下翻。
　　这时青一肩膀突然来了一道力，他的手指触到屏幕，一个兔耳朵的表情包就这样占据了他们空白聊天页面的首条位置。粉红的兔耳朵格外刺眼。
　　他慌忙的手忙脚乱，赶紧撤回。但还是留了痕迹，至少现在首页有单独的一条聊天框，上面一排小巧的白字‘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青一的心脏嘭嘭直跳这要怎么办，他要发个消息过去说不小心发错了吗。
　　但万一他看到了这只粉红兔耳朵，发错了又是发给谁或者他原本是想发什么。
　　“嗨，青一，你怎么一直看手机。”刚就是秦邵冬来的时候碰了青一的肩膀，力气不重，但他肩薄，这点力够传遍一直手臂了。
　　青一把脸抬起，熄掉屏幕，抿了抿唇。算了，他要是问起再说吧。
　　“你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吗？”秦问。
　　青一摆了摆手，面朝着巷口，希望能吹到更多凉风。
　　他不希望被人看到他们同行，秦便提议，学校后面有个小巷，那里是老街，很少有学生年轻人会走那里，大多数都去宽敞的商业街。
　　小巷里砌的是黄泥瓦，表面粗糙，经年累月上面留下深浅不一的斑驳，脚边还有野蛮生长的小草。在这现代都市还真是难见。
　　巷子里有一家老旧的咖啡厅，没有名字，只竖着挂了个木牌。装修看上去是质朴、民风的。店内很小只有两个靠窗的位置。
　　他们坐下后，服务员递给他们一张手写的菜单。青一没喝过咖啡，看着上面写的拿铁、美式，也搞不懂，只知道都是苦的，就点了一杯纯牛奶。秦和他一样。
　　青一：“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把账号做好了吗？”
　　秦单手一抚下巴：“这你算是找对人了。你看啊，你的主页一点进去全是它们的照片，内容都大差不差，观感很差，还有血肉模糊的部分，大部分人都不会想看。真的想去关注的人点进去，哎，你们这个文案谁写的。”
　　现在屏幕里是一只断腿的猫，躺在病笼里挂着吊水。文案就是‘四月十九日，在马路上捡到一只受伤的小猫。’
　　青一说：“我写的。”
　　“文案不能这样写，你得调动观看者的情绪。你得写‘下雨天，一只被主人丢弃的小猫迷失了方向，在马路上被车辆吓破了胆，它慌乱的想要躲避，却意外被一辆迎面驶来的轿车碾了腿，没人下车去查看，它只能拖着一条残废的血腿迎着刺骨的痛移到路边，躺在潮湿松软的泥土上面。当我发现时，它已经奄奄一息，我发现它还有微弱的心跳便立即带回去救助，总算是保住了它的命’，最好在捡它的时候也拍一张照片，与现在的有个对比，冲突感。”
　　“这只小猫确实是车祸受伤的，但前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呀。”，而且在发现奄奄一息的它们，第一时间会选择先拍照吗。
　　“现在的人不会追求事实真想是什么，你写了什么，他们就看到什么。只要能够令他们感同身受，你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青一读着他这句话，有些反感。
　　秦看着他有些低迷，知晓他是道德感高，便换了种说法，宽慰道：“你们每个月的营收在救助后还剩多少。”
　　他不知道营收是多少，但他登记过上个月的救助。三只骨折的，一只断腿，两只内脏受伤的，十九只绝育，两窝一共七只被抛弃的小奶猫，其中一个体弱在重症病房呆了一周。还有每月百斤的流浪猫吃食。上个月提现出来的救助金是3702。
　　青一摇了摇头。
　　回到家，屋子里的灯是亮的，青一拖了鞋往里走，竟瞧见了白则礼在客厅里。
　　他在家时基本只会呆在卧室或书房。以至于看见他出现在客厅就像是专门在等他。
　　“则礼哥。”
　　“这么早就回来了。”
　　青一没听懂他的意思，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晚自习九点结束，现在是八点二十。”
　　青一自己都没留意。
　　他像是犯了错的小孩，碰到白的问责，第一反应竟然是想要撒谎：“我…。”
　　可他只是刚张了个口，就说不下去了。
　　白则礼看着他，没有愤怒，也不是责备，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说着一件寻常普通的小事。
　　“我今天没有去上晚自习。”
　　“嗯。”
　　青一诧异，他看着白，就只有一个无所谓的‘嗯’吗，不问他为什么，也不问他去哪里了。
　　还有那个空荡荡的聊天框。
　　一整天的疲倦、紧张、说不出的烦闷都一股脑的涌上来。他想就这样失力的坐在地上。
　　他想要一个拥抱，想要撒泼打滚，想要哭诉。
　　但他是理智的。
　　于是转到眼前，在现实里，他只问他：“则礼哥，事实真相重要吗。”
　　白则礼表情变得严肃，他的声音沉了几分：“重要。”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摒弃吗？”
　　白则礼的眉目变得锋利，周围的气压都变了，冷冰冰的毫无温度：“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一知道了他的答案。
　　他生气了，对青一提出这样的问题而生气。
　　也不是所有的痛苦都需要身体上的慰籍。
　　这样也就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