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娱乐圈都说我是男炉鼎》提笔已忘言

2、第二章 林照野是谁 许川用了大

　　许川用了大概三分钟，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又用了五分钟，确认床边这个男人也不是哪个缺德综艺请来整他的演员。
　　最后用了半分钟，接受现实。
　　他大概确实换了个人活。
　　至于是不是进了昨晚那本破书——
　　还得再看看。
　　为什么接受得这么快？
　　因为镜子里那张脸实在不像假的。
　　许川以前做二手机的时候收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山寨折叠屏、装了四个摄像头其实只有一个能用的千元机，以及一台号称原装旗舰、开机以后连系统字体都歪出框的电子垃圾。
　　他自认对假货颇有研究。
　　眼下镜子里这张脸，无论从毛孔、眼睫毛还是刚才自己掐出来的红印看，都真得非常有诚意。
　　而且——
　　挺贵。
　　这是许川作为一个生意人，对自己新身体做出的第一个客观评价。
　　“你到底闹够没有？”
　　床边的男人忍了又忍。
　　许川回头。
　　三十多岁，衬衣袖子挽到胳膊肘，眼底两片青，一看就是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睡。
　　手里捏着两部手机。
　　两部都在响。
　　其中一部刚停，另一部立刻接上。
　　忙得很。
　　许川看了看他。
　　“哥。”
　　男人太阳穴一跳。
　　“别叫我哥。”
　　“那怎么称呼？”
　　“……”
　　男人盯着他。
　　那表情十分复杂。
　　大概像一个合作三年的员工某天突然客客气气问老板您哪位。
　　“唐策。”
　　“唐哥。”
　　“我说了别——”
　　“您跟我什么关系？”
　　唐策沉默。
　　许川等了两秒。
　　“经纪人？”
　　唐策一顿。
　　“你还记得？”
　　“猜的。”
　　许川朝他两部手机抬了抬下巴。
　　“除了经纪人和我亲爹，我想不出谁会为了一个二十岁的男的熬成这样。”
　　“……”
　　唐策被噎得半天没说话。
　　许川已经低头拿起床上的手机。
　　面容识别。
　　开了。
　　科技真方便。
　　以前换个手机还要迁移数据。
　　现在连身体都给你整机迁移。
　　服务相当周到。
　　手机一进去，消息红点多得像得了传染病。
　　聊天软件，999+。
　　浪薄，999+。
　　短信，99+。
　　未接来电，47。
　　还有几个许川完全没见过的工作软件，也都在疯狂冒数字。
　　这种架势，他以前只在两个地方见过。
　　一个是购物节凌晨的商家后台。
　　一个是欠了网贷以后换了十二个平台拆东墙补西墙的人。
　　许川突然对原主的人生有了一丝敬意。
　　这孩子能活到二十岁。
　　心理素质应该不错。
　　他没急着看评论。
　　先退到桌面。
　　一个一个扫软件。
　　浪薄。
　　抖映。
　　奇果视频。
　　腾云视频。
　　今日热讯。
　　全不认识。
　　功能倒是一眼就能猜个七七八八。
　　许川点开搜索。
　　先搜自己原来世界一个几乎家喻户晓的歌手。
　　没有。
　　又换一个演员。
　　没有。
　　再搜那位准备三天后开演唱会的当红顶流。
　　还是没有。
　　接连又搜了几个家喻户晓的商界巨子、社会名流，通通没有。
　　他停了一下。
　　搜自己那家已经倒闭的公司。
　　没有。
　　搜南城体育馆。
　　倒是有个南城。
　　场馆完全不是那座。
　　许川靠回床头。
　　懂了。
　　不是单纯换身体。
　　整个地方都不对。
　　像他原来那个世界被人拿去复制了一份。
　　大框架没怎么动。
　　专有名词全换了。
　　查重意识挺强。
　　他终于点开浪薄。
　　手机卡了三秒。
　　差点死给他看。
　　评论区已经不能称之为评论区。
　　那是屠宰场。
　　【又是林照野？？？】
　　【他是不是离了男明星就不会走路？】
　　【十九线别吸了，沈聿的血都快让你吸干了。】
　　【云曜到底准备把这个东西塞给多少人？】
　　【上个月贺成，上上个月周既明，今天沈聿，下个月谁？娱乐圈男的建议排队抽血。】
　　【求求林老师独立行走。】
　　【他有作品吗？】
　　下面有人回复：
　　【有。】
　　【什么？】
　　【和男人同框。】
　　点赞十二万。
　　许川盯着看了三秒。
　　刷新。
　　十二万三。
　　涨得真快。
　　他脑子里下意识开始换算。
　　这种互动量，放广告……
　　“你看什么？”
　　唐策语气很差。
　　“评论。”
　　“别看。”
　　“为什么？”
　　“他们骂你。”
　　许川奇怪地看他。
　　“我看见了。”
　　“那你还看？”
　　“骂得好的我学习一下。”
　　唐策：“？”
　　“有些确实挺有创意。”
　　“……”
　　唐策大概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在受了重大刺激之后，疯还能疯出这种方向。
　　他伸手想抢手机。
　　许川身体一偏。
　　躲过去了。
　　年轻就是好。
　　腰是真灵活。
　　许川一边感慨，一边继续往下翻。
　　十分钟以后，他大概理解了“林照野”三个字在这个世界娱乐圈里的含义。
　　如果说普通艺人是商品。
　　当红艺人是畅销商品。
　　那林照野大概属于——
　　有争议的搭售品。
　　自己单独往那儿一摆，不一定人人想看。
　　只要跟另一个人捆在一起。
　　立刻有人吵。
　　两年前选秀的时候，他因为颜红过一阵。
　　后来没能成团。
　　唱跳一般。
　　演戏履历也一般。
　　综艺感……
　　网上对此意见比较统一。
　　【这人有综艺感？】
　　但有一项能力格外突出。
　　跟男明星站一起。
　　准确说。
　　跟任何稍微有点名气的男明星站在一起。
　　都容易出事。
　　去年参加一个旅行节目。
　　男嘉宾顺手替他扶了一下行李箱。
　　热榜。
　　参加晚会。
　　候场时和另一个演员说了两句话。
　　热榜。
　　拍网剧。
　　花絮里对手演员替他摘掉头发上的一片纸屑。
　　又热榜。
　　最夸张的一次，是某男歌手直播时，背景电视里正好在播放林照野参加的节目。
　　两个人全程没有见面。
　　营销号依然非常坚强地剪出了一个：
　　#时隔半年再同框#
　　许川看完以后，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世界的娱乐圈。
　　果然是一个只要思想肯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的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