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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阵子 劫掳 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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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这几日很勤奋地练着字,甚至敢主动去问了。
阿图尔也渐渐习惯了有人站在一旁,问一些奇奇怪怪的字,不由发笑。棠溪吃着牛奶,烤肉,肉是很珍贵的食物,在这里却经常吃,棠溪觉得自己好像活了过来,不再是麻木的,心如死灰。
不过这几日,阿图尔似乎很忙,总召军中的武将们在帐中议事,棠溪只好站在帐外,站累了,蹲着坐会儿,在沙地上练字。
棠溪知道自己在营地里不受欢迎,每回议事,进出时总有人看她一眼,眼里的嫌弃不言而喻。棠溪睁着落寞地双眼,怔怔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阿图尔掀帘走出,正好捕捉到了这一幕,“棠溪。”他喊道。
棠溪下意识转头看去,眼里的委屈还没来得及收拾。阿图尔定定看着她,“你怕他们?”
棠溪摇摇头:“不,只是……有一点点怕。”
“你不要怕。刚才那个是巴特尔,我的副将。他们不会伤害你。”
棠溪乖顺地点点头,她记得他就是那个前来交接的武将。
阿图尔转身进帐,棠溪跟了上去。
阿图尔坐在桌前,又开始了一日的公务。棠溪抱着竹简,照例去问吗,她认得的字愈发多了,阿图尔总是能回答出来,棠溪好奇:“你怎么会认识这么多中原字?我听你副将说话,他好像还认不全的样子。”
阿图尔顿了顿,半晌,才念出那个字。
棠溪静了,他没说为什么,如此便不多问。
只道:“她已经死了。”
他眼里装着哀伤,悠远似荒野,棠溪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柔软的,少见的。
阿图尔苦笑一声,不再多言。
夜半,棠溪独自一人前往溪边,阿图尔问她去做什么,棠溪不自在地脸红:“我……我想去沐,发。”
北境的风很凉爽,但是风沙也多,虽然有帽子,可棠溪忍了几日,实在受不了了,阿图尔顿悟,军中少有女子,连梳头的发簪和首饰也没有,虽然她穿着自己母亲的旧衣,但生活习性可跟大老爷们不同。
他点了点头,“去吧。小心。”
棠溪松了口气,去了溪边,听阿图尔说,这叫赐支河。
棠溪摘下帽子,手刚触碰到凉爽的河水,地面却忽而震了起来。
她站起身,仔细去听,似乎是马蹄声,接着便见不远处的营地乱了起来,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棠溪明白这是有外敌偷袭。她赶忙捡起帽子,仓惶往营地跑去。
马蹄声似乎更近了,棠溪顿住,前方似有若隐若无的人影,她看不清那是谁,她紧张地紧紧攥住帽子。那人动了,骑着马追来,棠溪吓得立即转身跑去。
然而,还是跑不过马匹,那人一把捞起她,放在马背上,棠溪恐慌之下四处乱抓,大喊着救命,帽子也在恐惧之下不知掉在哪儿,那人狠狠打了她一鞭,棠溪静了,生怕惹怒那人。
黑夜架马,棠溪看不清自己被抓去哪个方向,只觉被颠得胃里一阵翻腾,等有火光能看清时,四周都是陌生的羌人,正不怀好意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棠溪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看着眼前人。
“抓一个女人回来做什么?有什么用?”
“将军,我看到她从天狼部的营中出来,肯定是文达图尔的女人。”
他们说着羌语,随即打量地看着她,好似她是一个可以被交易的货品。
危机当头,棠溪拼命压着心头的恐惧,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冷静,想着逃出去的办法,但一人粗暴地抓起她的肩膀,嘴里说着什么:“天狼部与西昭的交易如何?与谁谈?”
棠溪急促地摇着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还是个中原人,可恶,去找个听得懂的人来。”
不一会儿,一人走进,开口便问:“我问你,文达图尔最近在商议什么,是不是跟西昭的交易,还是跟南楚,北朔?”
“我不知道。”
“我劝你乖乖听话,不然可要吃些苦头。”
棠溪含着泪,眼泪在巨大的恐惧下下意识簌簌落了下来,却冷静了不少,眼里意外的坚毅,倔强道:“我不知道。”
那羌人气愤地说了句什么,大抵是句粗话。
猛然地,措不及防地一马鞭打来,熟悉的痛感传来,棠溪咬牙不发。
“不说话就撬开她的嘴!”
棠溪看着一人拿着刑具走来,她终于忍不住闭上眼,张嘴喊道:“阿图尔救我,救我。”自己都不知道喊了什么。
一匹狼倏忽闯进营帐,咬住那人的腿,那人吃痛,将手里的一切打过去,接着第二只狼,第三只……
帐外混乱的声音更乱了。
棠溪闭着眼,只觉光忽然昏暗不少,睁开眼,阿图尔就站在眼前,他一把将那人的脑袋按在地上,地上晕开了血液,可棠溪只怔怔看着他,宛如神兵天降。阿图尔单手抱起她的腰,将人放在背上,拔刀迎击着前来阻拦的人。
棠溪紧紧搂住他,抓住一切可抓住的救命稻草,闭上眼,心安了不少。
不知何时,周遭都静了下来。感受到被送上马背,棠溪这才敢睁开眼,入目的是在星空下的原野,还有在自己眼前握着缰绳的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宽厚而结实的胸膛,手里触碰的是他的温度,伴着微风拂来的是他的气味。委屈翻涌而上,棠溪啜泣着,哭了起来。
“哭什么?”阿图尔低下头。
棠溪颤抖着声音:“他们想问我,你互市交易,我什么都没说。”她吸了吸鼻子,告状似的,“他们打我。”
阿图尔怔了怔,没说话。
月光下,映衬着他的侧脸。棠溪却只听到身后他略显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
身后似乎也传来几声夹杂的沉重的喘息。
回到营帐,阿图尔抱她回了帐中,棠溪坐在床上,眼尾还挂着泪,阿图尔沉默着看了看,抬起手,缓缓拭去她的眼泪。棠溪一愣,抬眼看他。对视片刻,阿图尔起身走出帐外。
医师走了进来。依旧给出几瓶药。
棠溪正自顾自地给自己上药,阿图尔突兀地走进来,拿起药瓶,细细涂抹着她的伤。谁也没有先说话。
指尖温度蜻蜓点水似的残留在肌肤上,棠溪身子缩了缩,只觉身体不寻常地热了起来。
阿图尔拿起纱布,仔仔细细地帮她包扎。
须臾,他吹了烛火,“睡吧。”
“你要走了?”棠溪见他要走,脱口而出。说出口,又羞稔起来,可这些都比不过今日差点丧命的恐惧。
阿图尔旋身看了看她,道:“我会在帐外。”
棠溪心静了下来,放心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