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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蝶恋花 屈辱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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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芷睁开眼,眼前是萧景琰的身影。萧景琰张着嘴,说着什么,可是姜芷什么也听不见,她四处寻找着父皇母后的身影,她晕倒了,他们怎么可能不来,她站起身,四处看看,嘴里喃喃念着:“我父皇呢?我母后呢?”
此言一出,侍女皆低下头,于是姜芷看向萧景琰,她脸色苍白,眼里的眸光淡了不少,装上的是从未见过的执拗,想要抓住一点希望。
萧景琰道:“他们……已经不在了……那日皇叔……”
姜芷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她几乎要跌倒在地,一旁有人扶住了她,她甩开那人的手,仍念着:“我要去找父皇母后,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她往外跑去,萧景琰抱住了她,喜道:“昨日圣旨已下,皇叔给我们赐婚了,高不高兴。”
姜芷沉默须臾,继续念叨:“我要回家,我只要我的父皇母后,我也不要嫁你。”
她不知道发生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只以为是自己的错。
她唇色发白,抱着她的手渐渐松开,姜芷怔然看着前方,一步一步,渐渐远离他。
新帝登基,建年号元初。
姜芷无法回家,承德帝赐她辰华殿居住。与此同时,对外宣称元德帝病逝,北朔皇帝皇后便也留下居丧。以此稳定北朔。
登基那天,承德帝大设宴席。
姜芷坐在下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歌舞。
萧景琰看着她,面露担忧,挪挪步子与她同坐一席,再次伸手想牵她的手,即将触碰的一瞬,姜芷缩了缩手,躲开了他的触碰,依旧沉着脸。
承德帝余光瞥见,嘴角下拉,道:“永宁公主不高兴吗?”
姜芷转头看去,沉默不语。
承德帝大力地摔了筷子,阴沉着脸:“孤今日登基,公主是不为孤高兴吗?”
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姜芷嗫嚅着唇,一时间所有人都齐齐看着她。许久,姜芷低眉,牵了牵嘴角,笑得难看,“我高兴,高兴,哈哈哈……”
突兀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响起。承德帝皱了皱眉,呵斥一声:“好了。”
姜芷立马止了笑声。
“今日孤很高兴,公主既然也高兴,不如献舞一曲,给诸位助助兴。”
“……”
姜芷不由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地插进肉里,只觉心里如针刺般。萧景琰此时却还幼稚道:“不行。阿芷跳舞只能给我看。”
没人听他的话。
姜芷微微抬起头,眉眼下撇,“既然陛下这样说,那永宁便献丑了。”
她起身,跳了南楚的祈福舞。动作略显僵硬,跳舞时总觉得自己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只得用更大的力气去控制。
一舞毕,众人寂静,这样的舞实在不算好看。唯有萧景琰还啪啪啪鼓起掌声,一阵叫好声。
他对着姜芷扬起笑容,似乎还是以往那个天真无邪的皇子。姜芷默然着脸,僵硬地走回席间,走到案前,只觉脚步一顿,险些跌倒,磕在案上。姜芷调整坐姿,坐落下来,闷声端起酒杯喝下烈酒,烧得胃里翻腾。
喜庆乐声再次响起,姜芷始终没有抬起头,一口一口喝着酒,怎么也喝不醉。
宴散,回到辰华殿,屋里没有点灯,姜芷第一次进入辰华殿,这屋里冷冷清清,没有人影,她随手摸了摸桌椅,一手的灰尘。
幸而院内的水缸装满了水,姜芷在殿中四处找找水盆,闷声打了水自己拿起帕子在地上擦拭起来。才打扫的地板沾了水,打湿了她的衣裙。
才打扫没多久,自己的手就起了皱,只觉手上麻麻的,还有方才端水留下的红痕。她盯着那条红痕,默然许久,继续擦拭起来。
骤然失去父皇母后,姜芷心里还未缓过劲来,这几日都没说过几句话。嘴里的酒味麻痹着自己,这是杀她父皇母后的人的喜酒。姜芷胃里难受,静了须臾,呕的一声吐出今日的酒。
……
她在辰华殿做了一晚上的洒扫。
她在惩罚着自己。
直到天光亮起,眼皮直打架,困意来袭,她直接躺在地上,闭眼睡去。
翌日,她是被烧醒的,只觉头脑昏沉,身子变重了起来,仅存的理智让她清醒,她站起身,进了内殿卧房,抱出被子还未铺得平整,就躺在床上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一个亡国公主,谁会在意。承德帝初登基,此刻正忙着上朝耍威风呢。
姜芷被捂得热出了汗,忽而感觉一快凉凉的东西枕在自己额上,使之神智清明了些许,她睁开眼,依旧是萧景琰。
姜芷坐起身,嗓音嘶哑:“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玩,可是你躺在床上,怎么也不回我。太医已经来过了,你怎么得了风寒……”
“你这殿,好冷清,怎么一个侍女也看不见?墙面都开裂了,要不你搬去和我一起住吧……”他在殿中逛来逛去,俨然还是一副以往无忧的做派,对殿中一切事务指指点点,抱怨哪哪哪不够奢华。
姜芷沉着脸看他,道:“你怎么还是跟以前一个样子。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景琰睁着茫然的眼睛,“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变这么凶,也不高兴了,还凶我。”
“你父皇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
萧景琰眨眨眼:“不是病死的吗?父皇身体一向不好。”
姜芷无声笑了起来,既无奈又可笑:“那日发生了什么,你不是也看到了?是定王杀了我父皇母后,他也杀了你的父皇。”
萧景琰仍是茫然。
姜芷躺回床上,背对着他。她此刻根本不想看见他,也不知如何面对。也许她该讨好,才能在这异国王宫里生存。可是那是萧景琰,与她有过婚约,自小长大的青梅竹马,她不想假仁假义挂起笑容,面对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可是……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萧景琰伸手推推她,叫她的名字,姜芷紧闭着眼。
“你怎么了?阿芷,你起来啊,陪我说说话。”
“阿芷……阿芷……”他的语气有些委屈,又似在撒娇。
姜芷心里莫名涌出一股烦躁:“够了你,烦不烦!”
萧景琰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姜芷静了须臾,又转回去:“我累了,要睡了。”
“你是不是头还晕着?”萧景琰也躺了下来,抱住她,“阿芷,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凶,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姜芷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