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喜面》澄错

3、老实交代

　　“事情就是我看你自从遇见那个女的你就开始心情不好，甚至受伤，在医院你没等我，我转头就看见那个女的又跟来医院了，我是真怕她是不死心来干你的，我就跟她后面看看她想干什么，结果···”

　　王临川突然开始哽咽说不下去了。

　　脑海里开始浮现当时那个女人摘下口罩时苍白的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和脸上红肿的巴掌印。

　　让他都觉得痛，手腕裸露的皮肤也是青紫一片。

　　他自己也是个沉不下气的性子上去就抓着李大胆的肩膀开始发问；

　　“你怎么回事？”

　　李大胆被人捏痛也被他激动的语气给整得愣在原地说不出一二三。

　　反倒是医生上下打量王临川，又看看李大胆，果断拿起手机报警举报疑似虐待。
　　去了警局解开误会后两个人被放出来时间已经来到了23点。

　　两个人碰面，没想到是李大胆先开口，语气也中规中矩。

　　“你饿了吗？”

　　“饿。”王临川也毫不客气。

　　李大胆朝他看了一眼，说道：

　　“走吧，我家就在医院旁边，我没钱请不了你吃什么大餐，但我可以给你做一点。”

　　王临川从一开始就出了想一探究竟的心思一口答应，跟在李大胆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李大胆这时心里想着：

　　“果然，跟在承开身边的人没几个好东西，都这么自来熟。”

　　没走五分钟就到了地方王临川环顾四周却站在单元门口不肯上楼。

　　李大胆心下明了，开口略微有些局促地解释道：

　　“北京房子很贵，我花钱的地方多而且需要经常来医院附近没有合适的房子只能在这里住就在二楼。”

　　瘦弱的女孩脸上那巴掌印在灯光下格外明显站在一楼台阶看着他眼神里的局促和尴尬快要溢出眼眶，脸上却是窘迫的笑容。

　　王临川突然也觉得没这么脏乱差了，随口说：

　　“没有，我只是好奇。”

　　到了房门口李大胆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先是那几只肥猫。

　　王临川心下一惊，“好多猫。”

　　李大胆开始介绍：

　　“一只银渐层叫小宝，两个金渐层一个叫橘子，一个叫橙子，还有正在虎视眈眈盯着你的那只超大型号的大白猫叫巧乐滋。”

　　进门换鞋后，环境可以说很干净，特别特别整洁。木地板上偶尔可以发现几粒猫砂。客厅除了一个大型猫爬架，像一棵树一样盘根错节，一张巨大的剑麻地毯、各种玩具，还有角落里的猫砂盆和喂食喂水器，找不出一个多余的东西。整洁得离谱，甚至都没有沙发。

　　188的身高站在一间不到50平的房子里显得有点局促。

　　李大胆去做饭，王临川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感叹还真是和承开一个装修风格。

　　看到猫的那一刻王临川还庆幸自己的智慧觉得自己来对了。

　　也突然意识到承开为什么明明不养猫却还是在家弄了个猫房。

　　心下默默下定决心工作上自己帮不上忙，生活上自己一定把这个嫂子追回来。

　　没一会儿李大胆端着两碗面出来把面递给他也顺势坐在地毯上。

　　看着手里的面，王临川心想，味道可不是自己喜欢的。

　　他王临川，虽然中文说得溜，但是从爷爷辈就世代生活在M国。

　　王临川向来不喜欢吃中餐。

　　但是他如果细心一点会发现他自己的碗里有着很多的蛋丝和肉，而李大胆的碗里几乎没有什么只有零星的肉末和香菜。

　　“怎么不吃？不合口味吗？”

　　李大胆看着他盯着面却不吃开口询问。

　　王临川抬头对上那双红肿的眼睛，才发现面前的女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哭过了：

　　“没有，有点烫。”

　　接着询问她：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经常去医院干什么，还有为什么打我开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王临川语气急促又有点顾虑。

　　因为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好人，而他的开哥他很清楚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大胆吃了几口面，看着不紧不慢地又拿出手机，翻找出自己与现任男友的合照，递给王临川看了看。

　　王临川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李大胆语气稍微强硬了一点：

　　“不是，你做个人啊姐妹，你有男人了还把我往家里领啊。”

　　王临川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开始环顾四周不安地说：

　　“靠，你别害我啊，我他妈可没这个心思啊。”

　　“你在想什么呢，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一惊一乍的，承开就没说过你很怪吗？”

　　自从那句姐妹出来李大胆好像意识到什么眼睛就都要笑出眼泪了。

　　王临川眼睛瞪大好像是反应过来拿起面开始吃，一口气直接全部吃完把碗筷放下就听见她又开口道：

　　“我和承开十五岁就认识了，我今年23岁，他出国那年我19岁，已经过去四年了，我与现任是异地他是重庆人在2020年8月认识到现在也快有三年了，我从来不是一个放不下的人，当初我与承开分开彼此之间也是性格不合，没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你也不用再好奇了，不然承开知道肯定会和你生气。”

　　王临川嘴巴大张着惊讶。

　　看着他的样子李大胆站起来将上衣撩上去露出后背和肚子。

　　本来惊讶要闭眼的人，在看见李大胆身上深深浅浅的疤痕和烫伤时瞬间眼眶炽热。

　　肉眼可见的疼痛，新旧伤叠加，他以为只有脸上和胳膊。

　　王临川拳头不禁攥得紧了又紧。

　　看他样子李大胆赶紧解释道：

　　“这是我现任做的不是你的开哥，今天我喊你来吃饭也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我一定弄死他！”王临川语气愤怒，虽然自己喜欢男的。

　　但一个男人打女人实在是畜生。

　　“不是这样，今天喊你来其实是想你不要告诉承开我的住处和今天在医院遇见我，我能看出你的性格，打承开是因为他欠我的，我打完了，承开知道我有仇必报不会在意，而你会，你把承开看得很重，我不找你，你也会找上我的，我过得也并不好没什么好报复的，希望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好吗？”李大胆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听见李大胆这样说，自己实在是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还是不可置信地问道：

　　“为什么，不分手。”

　　李大胆低着头摇了摇，伸手抱过橙子，摸着它的毛，眼泪好像也甩了出来，语气开始颤抖：

　　“不知道”

　　王临川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李大胆又说：

　　“好了，你也吃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明白这是下了逐客令，连忙说道：

　　“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对你好奇，而且我们就在Z国住一年，之后就回去了，我能不能加你个联系方式，我不告诉开哥。”

　　李大胆刚想拒绝，王临川低着头又开口道：

　　“开哥之前帮过的，救命的恩情，我很感激他，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是我能看出来他很在意你，而且他家里明明没有养猫却弄了一个很大的猫房，我以前不懂，但是看见你养的猫我就明白了。”

　　听到这里李大胆眼神朝着那只银渐层小宝看去，眼底泛起酸楚。

　　王临川眼睛转动，明显看到了李大胆开始松动，及时补充道：

　　“我们添加一下联系方式，万一，万一哪天你也需要帮助。”

　　“好。”

　　李大胆面对这个比自己高上一头的男人还是妥协了。

　　添加起身刚想走，瞥见李大胆地上没有吃完的面，脑子一转，鬼点子开始生成，开口说：

　　“你煮的面很好吃，我没吃饱，能不能一点回去吃。”

　　“可以”

　　李大胆笑得温柔转身去厨房拿了饭盒装了锅里还剩下的面递给王临川。

　　王临川却打开饭盒一个大跨步将李大胆吃剩下的那半碗面也倒进去，装好拧上穿鞋走人关门，动作行云流水。

　　没等李大胆阻止人已经没了。

　　忍了一天的病痛也在这时开始发作连忙找了药吃下躺在床上，不知道是太累还是怎样很快就睡了过去。

　　而王临川则一路神速地跑回去找承开，像个牛犊子一样横冲直撞地来到承开面前。
　　和自己预设的情况截然相反。

　　不应该是夸他给力，然后感谢他，然后两个人商量怎么追回嫂子，然后他们两个人过上没羞没臊的生活吗？

　　怎么成了现在的逼问环节，这怎么看都不像没过节的样子吧。

　　承开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开始游离出声提醒：

　　“然后呢？快说！”

　　王临川被打断回忆，回过神来继续说着：

　　“就是发现她也在医院，我跟着她发现她不是来害你的，是自己来拿药的，我去质问她为什么下午的时候伤你，我们争执起来路人报警了，所以我接不到你电话，后来出来时候太晚了，她问我饿不饿，我说饿她说她请不起我吃饭就要给我做饭，我也想知道她和你之间的事情就去了，不过我没能问出什么就吃完离开了，我还想着你呢，我还给你带来面，怕你不够吃就把她吃剩的也一起带回来了。”

　　承开不是傻子，他知道李大胆生病。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李大胆就已经生病了，医生也找过，好在可以吃药控制只是这一辈子都要吃药。

　　刚开始还是很担心，后来时间长了也就麻木了。

　　对她去医院并没有感到震惊和意外。

　　但是看王临川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辞就已经明白他是铁定了心不会告诉自己实情了。

　　听着他说怕他不够吃连李大胆吃剩的也带回来了。

　　真的是气得想直接去阎王殿那报到了。

　　承开盯着王临川迟迟没有说话。

　　盯得王临川头皮发麻连忙和承开说自己还有事情没等承开说话就急忙逃回自己的住处了。

　　承开看着他逃跑的背影实在是笑不出来。

　　转头就去冰箱里拿他刚才趁承开走神藏起来的那碗面。

　　就愣愣地看着，心口也越来越堵得慌。

　　转身拿起筷子去吃。

　　面已经坨得不行，再加上放冰箱里已经凉透了，吃了一口就皱眉了。

　　这味道承开已经四年没有再吃过，还是一口下去眼泪夺眶而出。

　　拿起碗承开竟然一下子全吃完了，连同他从来不吃的香菜一同下肚。
　　像是把这四年里心里的情绪全部咽下肚子。

　　明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为什么心里这四年总是发酸。

　　其实在今天车库见到李大胆那一刻起说不上是为当初的感情选择后悔还是庆幸。

　　思绪万千谁也猜不透承开这样一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就连他自己也看不透。
　　他把饭盒小心收好放起来索性去了浴室洗漱。

　　水流倾泻而下在承开脸上分不清有没有泪水。

　　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允许有秘密的人留在身边。

　　王临川也不行。

　　承开既然已经看出王临川的隐瞒和小心思那就一定会弄个水落石出。

　　所以在三天后王临川偷偷第二次准备到李大胆家里时被承开跟踪抓了个正着。

　　命令王临川在楼下等着，他自己环顾四周，眉环境是很脏乱差，好在没有什么味道。

　　承开眼底升起看不懂的情绪犹豫了几分钟还是决定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