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日子一天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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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晚坐在工位上，身边依旧是那个有些闹腾的小孩。
只不过，和第一天刚来时相比，小汐已经懂了不少规矩。
这也多亏了林晚这几天的“倾情辅导”，该教的、不该教的，她几乎全都一股脑地塞给了这个新人。
而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林晚也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小汐是个彻头彻尾的自来熟。
她并不只是喜欢黏着自己。
和公司的其他人相处时，她同样没有半点生疏感。
大家似乎也都很喜欢这个开朗的小女孩。
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里，大家对她那些莽莽撞撞的小失误，都有着高得离谱的包容度。
偶尔犯了什么错，也很少有人真的去责怪她，顶多笑着说上两句，事情便过去了。
唯一让林晚有些无奈的是，这个小孩在公司里还是喜欢叫她姐姐。
刚开始的几天，甚至真的有人误以为小汐是林晚的妹妹。
于是便有人兴冲冲地跑过来，嘴上说着想打听妹妹的事情，实际上却不过是想借着林晚靠近小汐。
而林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这一声声“姐姐”叫出了什么奇怪的感情。
每当这种时候，她总会下意识担心小汐会受到伤害。
所以，大多数人最后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林晚，你怎么这么照顾这个新人啊？”
趁着小汐出去上厕所的工夫，赵倩悄悄凑了过来。
她和林晚一样，在这家公司待了整整五年。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入职，一起从刚入社会的新人，熬成了如今对什么都能笑着应付过去的老油条。
这五年里，她们看着公司不断招进新人，也看着那些新人一个个离开。
可赵倩从来没见过林晚对谁这么上心。
除了这个叫小汐的女孩。
“你今天都已经替她拒绝五个我们公司的男生了。”
赵倩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古怪。
“她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吧，自己的社交还是能处理的吧？”
说到这里，她故意眯起眼睛。
“难道你真是她姐姐？”
“怎么可能啊！”
林晚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那是怎么回事？”
赵倩笑着看她。
“我记得第一天，她还跟着你回去了吧？”
“她家刚好住我隔壁而已。”
林晚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桌面。
“这么巧？”
“就是很巧啊。”
林晚摊开手，脸上写满了无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命运？”
赵倩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她可还记得之前自己给林晚讲人鱼传说时，对方那副满脸不耐烦的模样。
林晚叹了口气。
“唉。”
“但有些事情，真是单靠科学没法解释啊。”
“这么快就认啦？”
“不认还能怎么办。”
林晚指了指旁边那张已经空下来的椅子。
“你是不知道这家伙有多奇怪。”
“她简直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刚从闺阁里跑出来，对这个世界什么都好奇。”
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着，随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饮水机。
“你还记得那个吧？”
“她来公司的第二天，明明那么小一个人，谁都看得出来她肯定搬不动那桶水。”
“结果她非要去搬。”
“最后水桶整个砸下来，差点没把她送走。”
“哈哈哈哈。”
赵倩忍不住笑了。
林晚却还没说完。
“还有那天，公司里那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跟小汐才认识没多久，就叫她晚上出去玩。”
“那家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哪个女孩子会这么没有防备心啊？”
林晚说到这里，脸色都有些发红。
“要不是我把她拖回来，我怕她都已经被……”
最后几个字，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过她觉得，自己表达的意思应该已经够明显了。
“总之，她就是一个完全不让人省心的小孩。”
林晚双手一摊。
“你说我为什么这么照顾她？”
“哈哈哈，好好好。”
赵倩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不这样，等她真出了什么事，你大概又会觉得那是自己的责任。”
“你其实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嘛。”
“才不是！”
林晚下意识反驳。
可下一秒，她却注意到赵倩根本没有在看自己。
一种不太妙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林晚僵硬地转过脑袋。
小汐正站在她身后。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晚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刚刚！”
小汐绷直了身体，一只手举到额前，摆出标准的敬礼姿势。
“我从厕所堂堂归来啦！”
她这一副模样，瞬间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哈哈，小汐这又是在干什么呀？”
隔了几排的同事笑着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笑出了声。
然而小汐像是完全没有在意那些目光。
她放下手，直接扑向了林晚。
“我回来啦，姐姐！”
林晚毫无防备，被她这么一扑，连人带椅子都险些一起向后倒去。
幸好赵倩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林晚的椅背，这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我说了别叫我姐姐。”
林晚压低声音说道。
小汐却根本不管。
她整个人贴在林晚身边，脑袋还在她肩膀旁边蹭来蹭去。
周围原本的嬉笑声，忽然安静了。
“林晚。”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小汐。”
“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林晚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把小汐推开。
“没，没什么。”
她下意识避开了来人的视线。
“李总。”
林晚揉了揉刚才被小汐撞得有些疼的肩膀。
刚才还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像是约好了一般，瞬间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低头开始认真工作。
李应扫了一眼林晚，又看了看被推开的**小汐**。
“好好工作。”
“别搞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他走到小汐的位置旁，将被撞歪的椅子摆正了一些，便背着手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林晚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险。”
“差点又要挨骂了。”
“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小汐坐回自己的位置。
即使再怎么不懂得察言观色，她也看得出来，周围的人似乎都对刚才那个人带着几分畏惧。
所以此刻，她的声音也没有之前那么活泼。
林晚看着她那副纯真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是我们公司的老板。”
“平时他不在这边，也不知道今天刮的是什么风，居然跑过来了。”
“老板？”
“嗯。”
看着小汐一脸茫然，林晚只能继续解释。
“就是这里所有人都要敬重几分的人。”
“哦……”
小汐摸着下巴，也不知道究竟听懂了多少。
“反正你记住了。”
林晚认真叮嘱道。
“以后再遇到他，一定要乖一点。”
“不要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知道吗？”
小汐乖乖点头。
“知道了，姐姐。”
“别叫我姐姐。”
林晚叹着气，重新转身面对电脑上那一长串拨号名单。
没过多久，工作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部门主管：
“后天部门聚餐。”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第二条。
“和我们一起去的还有3一1、4一2，李总会带几个朋友一起过来。”
最后一条消息紧跟着出现。
“穿好看点。”
赵倩看到这句话，立刻戳了戳林晚的手臂。
她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3一1和4一2不都是女生比较多吗？”
“这哪里是聚餐啊。”
“给李总他们选妃还差不多。”
林晚看完消息，眉头也没有舒展开。
“要不那天请假不去了吧。”
“那可就没全勤了。”
林晚愣了一下。
片刻之后，她咬了咬牙。
“为了那该死的四百块钱。”
“我豁出去了。”
赵倩苦笑两声，默默转回自己的位置。
而坐在旁边的小汐早就把脑袋凑了过来。
“后天可以一起出去玩了！”
“好耶！”
她开心得像是马上要过节一样。
显然，她完全没有意识到所谓聚餐背后的真正含义。
在她看来，聚餐就是一群人一起出去吃好吃的。
只要有好吃的，有好玩的，就足够让她高兴。
林晚张了张嘴。
本来有很多话想提醒她。
可看着那双干净又期待的眼睛，那些话最终还是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纠结了半天，她才低声说道：
“那天一起出去吃点好的吧。”
“好耶！”
当天晚上。
林晚穿的依旧是平时那身衬衫和黑长裤，完全没有因为那句“穿好看点”而特意准备什么。
小汐则学着她的样子，也穿了一身衬衫和黑长裤。
只是她穿得明显更加随意。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一边的袖子卷到了手肘，另一边却还老老实实垂着。
她跟在林晚身后，而林晚则跟着部门的其他同事一起往前走。
相比之下，其他女生显然把主管那句“穿好看点”听了进去。
有人换上了高跟鞋和连衣裙。
有人精心搭配了服装。
还有人特意画了淡妆。
她们做这些事情的理由其实都很简单。
李总自然不用多说，他的那些朋友，大概率也是其他公司的老板。
如果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真的被某个老板看中，那以后的人生说不定就能彻底改变。
谁还会在意这是不是所谓的“选妃”？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个道理，她们多多少少还是明白的。
就连赵倩也换掉了平日那副懒散模样。
她依旧穿着衬衫和长裤，却特意用遮瑕盖住了眼下那一抹明显的青色，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这样一来，林晚和小汐走在人群里，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聚餐地点是一家装修得极其奢华的酒店。
高挑的大厅里，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灯光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层流动的金色。
墙壁上装饰着精致的浮雕和金色线条，连角落里的摆设都透着让人不敢随便碰的贵气。
仅仅是站在这里，林晚都觉得有些拘谨。
如果不是这次聚餐，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走进这种地方。
而小汐显然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她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那些陌生又繁华的装饰。
一路上，她甚至好几次差点撞上酒店里的服务员。
最后，林晚实在不放心，只能强行拉住她，让她老老实实跟在人群后面。
生怕一个不注意，这小孩就把什么贵重东西给撞坏了。
要是在这种地方磕坏点什么东西，或者弄脏点什么东西，赔起来怕是得让她们肉疼好几年。
说不定到最后，真的只能把这小孩卖掉了。
林晚部门的王主管带着她们走进一间包房。
里面比她们平时工作的地方还要宽敞许多。
巨大的圆桌摆在中央，桌面上已经放好了几道精致的前菜。
王主管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员工。
“李总在另一个包间。”
“这次多亏了李总和他的朋友们，我们才有机会在这种高档酒店吃饭。”
“有没有人想过去给李总他们道个谢？”
这哪里是什么道谢。
话里的深意，直白得让林晚恨不得现在就转身跑路。
这和把自己收拾干净，摆上餐桌等别人挑选有什么区别？
林晚默默垂下脑袋，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好让王主管根本注意不到自己。
其他女生面对这种话，也多多少少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都沉默着，没有人第一个开口。
“我我我！”
一道响亮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
林晚整个人猛地一激灵。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便条件反射般伸手捂住了小汐的嘴。
可惜，已经晚了。
王主管看向小汐，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她过去。
其他人的态度也很快发生了变化。
没过多久，又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表示想一起过去。
甚至连几个男员工也跟着起哄。
或许是因为小汐刚才那句话，让原本暧昧的“道谢”听起来变得单纯了些。
毕竟，在小汐看来，这真的就只是过去说一声谢谢。
而这种想法，也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其他人。
最终，包间里只剩下了林晚。
其他人簇拥着小汐走出了房门。
林晚一个人站在原地。
王主管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站在门口，看着林晚。
“你不去？”
林晚垂着脑袋，轻轻摇头。
她始终害怕。
害怕自己真的被人当成商品一样拿去挑选。
她知道，不管怎么说，这句话背后的意思都不会改变。
王主管的声音低了一些。
“这次聚餐确实不太上得了台面。”
“但这也是一次机会。”
“那些大人物，可不是你们平时想接触就能接触到的。”
林晚想反驳。
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应该反驳什么。
因为王主管说的确实是事实。
如果今天真的被哪个老板看上，也许从此就一步登天，彻底改变命运。
可林晚不想要这样的未来。
她宁愿一直做那只在山野里奔跑的草鸡，也不愿意成为别人圈养在笼子里的凤凰。
小汐刚才那一句话，只不过是给那些想变成凤凰的人找到了一个更加容易接受的理由。
只是去道谢而已。
又不是去选妃。
既然连小汐都能这么认为，她们自然也能够心安理得地跟过去。
然后，悄悄期待自己成为凤凰的那一天。
王主管见这样说不动林晚，便换了个方式。
“你不担心你那个妹妹？”
“她不是……”
林晚的话刚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自己想去。”
“跟我没什么关系。”
林晚的眼神暗了下来。
她本来就和自己不是什么真正亲密的关系。
该说的，她也全都说过了。
遇到危险要反抗。
要多留一个心眼。
要学会自己思考。
她什么都教了。
那么以后真的发生什么，也跟自己没有关系。
她没有必要愧疚。
王主管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小孩年纪轻，长得又讨喜。”
“很多人都会喜欢她。”
“你不管她，说不定哪一天，你就在公司见不到她了。”
林晚愣住了。
身体竟然控制不住地轻轻发起抖来。
那句话太过直白。
直白得让她瞬间想象出了小汐被别人带走的画面。
又想到第一天晚上，小汐被自己压在沙发上，却依旧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林晚几乎是在瞬间炸了毛。
她猛地转身冲出包房。
人群已经走到前面。
林晚硬生生挤过人群，终于来到小汐身边。
“姐姐？”
小汐看到她，立刻笑了起来。
“你来啦！”
“我刚才还问她们，为什么你不想去道谢呢。”
林晚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伸手把小汐从那几个还挽着她手臂的人身边拉了出来。
“你今天就跟着我。”
“哪里都不准去。”
小汐愣了一下。
随后又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好！”
两人一路来到李总的包房门口。
推开门后，林晚才发现，这里的面积比她们刚才待的包房大了几倍。
一名服务员安静地站在角落。
餐桌前坐着几名年轻却气质不凡的男人，正低声聊着什么。
桌面上已经摆满了各种菜品，只是还没有人动过。
相比之下，她们包房里那几道前菜，简直寒酸得像是另一张桌子上的东西。
林晚只是扫了一眼。
身边的小汐就已经双眼放光。
视线死死黏在了那些菜上。
王主管主动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开口。
“李总，赵总，王总，陈总。”
“多亏了几位老板的照顾，我带着手底下几个员工过来向各位道谢。”
说完，他深深鞠了一躬。
几名老总抬头看了一眼。
没有多说什么。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赶忙跟着鞠躬。
可就在这时，林晚只觉得自己的手突然一空。
刚才还被她紧紧握住的小汐，竟然挣脱了出去。
林晚一下慌了神。
她赶紧伸手想把人拽回来，可小汐已经从人群里钻了出去。
下一秒。
她直接蹦到了那些老总面前。
脑袋几乎贴到了餐桌边缘。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
李应冷着脸看向小汐。
其他人则一脸惊讶。
王主管更是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小汐却没有注意这些。
她看看桌上的黑松露烧鹅，又看看旁边的陈总。
“这个可以吃吗？”
话音落下。
包房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随后，一阵笑声猛地爆发出来。
陈总直接笑出了声。
“吃。”
“随便你吃。”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像个孩子一样的女生，他就是完全生不起气来。
说着，他招了招手。
“去，给这个小家伙拿双筷子。”
“再搬个凳子过来。”
服务员点头离开。
陈总又将自己没用过的筷子递给小汐。
“你先用这个。”
“待会儿就坐这里吃吧。”
林晚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明明刚刚才说过，不管去哪里，都必须跟着自己。
结果这个家伙转眼就为了吃的跑了。
现在甚至还要被留下。
林晚的肺都快气炸了。
然而小汐听到这句话后，却歪着脑袋想了想。
“不行。”
“姐姐说要待在她身边。”
“我吃完就走，可不可以呀？”
“姐姐？”
陈总挑了挑眉，看向林晚。
“那个是你姐姐？”
小汐伸手一指。
“她。”
林晚被这一指，整个人瞬间僵硬。
只觉得头皮都麻了。
陈总仔细看了她一眼。
“哦？”
“你们两个看起来确实不像。”
“义姐妹？”
小汐没有说话。
林晚的嘴唇微微发抖。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对。”
“我是她义姐。”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快要从胸口里蹦出来。
这种场合，根本不是她这种小人物能够轻易应付的。
尤其是李应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更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
林晚咽了口唾沫。
“她叫小汐，姓小，名汐。”
“我们是重组家庭。”
她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
“她年纪还小，刚刚进入社会，很多事情都不懂。”
“刚才的行为如果有冒犯到几位老板，还请您们不要介意。”
“我妹妹还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几位老板吃得开心。”
“我妹妹跟我们回去吃饭就好。”
“诶？”
陈总看了一眼小汐。
“可是我看你妹妹不是挺喜欢这里的吗？”
此时的小汐嘴里已经塞了一块鹅肉。
脸颊鼓鼓的。
“唔唔……”
“我想跟着姐姐。”
“哈哈哈哈。”
陈总笑得更厉害了。
他转头看向李应。
“李应。”
“你公司里都是些什么人啊？”
李应没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看着小汐。
陈总往椅背上一靠。
“林晚，你也留下来不就好了。”
林晚身体一颤。
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直接昏过去。
可就在这时，王主管赶忙开口。
“哎呀，各位老板。”
“我们这种小人物，哪能和您们坐在一起吃饭啊。”
“您看……”
陈总眼神瞬间一冷。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王主管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再多说一句，怕是明天连公司都不用来了。
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整个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陈总看向林晚。
“留还是不留？”
这哪里是在问她愿不愿意留下来吃饭。
分明是在问她，究竟还想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公司。
林晚紧紧攥着手指。
“姐……”
小汐的声音刚响起来。
“留。”
林晚的声音直接将她压了下去。
像是已经做出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定。
她不可能让小汐一个人留在这里。
陈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又吩咐服务员拿来一双筷子和一张椅子。
就这样。
林晚和小汐被留了下来。
其他人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包房。
几个穿着精心准备好的女生坐在那里，脸上多少带着些不满。
明明自己才应该是有可能飞上枝头的那个。
怎么最后留下的偏偏是她们两个？
自己辛苦准备了一晚上，难道就这样白费了吗？
赵倩却一直没有说话。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着其他人的议论，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说自己和林晚一样，完全不渴望成为凤凰，未免有些太过高傲。
她伸手摸了摸眼下特意遮过的青色。
可她又做不到像其他人一样，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欲望。
她就像是卡在了中间。
不上不下。
既不甘心，也没有勇气真的迈出那一步。
“林晚……”
她低声喃喃着。
“你不会出事吧？”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包房门，眼神里透着一丝说不清的迷茫。
另一边。
林晚和小汐已经坐在了一起。
而小汐身边，就是陈总。
餐桌上的几个人继续聊着天。
只是他们谈论的内容，已经完全不是林晚和小汐能够听懂的领域。
金融。
投资。
公司。
每一个词都像另一种语言。
整个餐桌上，只有小汐还在一口接一口地认真吃东西。
她夹起一块蟹肉，又伸手去夹下一道菜。
吃了几口之后，她忍不住往林晚身边蹭了蹭。
“怎么大家都不吃啊？”
林晚尴尬地笑了笑。
“可能是没胃口吧。”
“哦……”
小汐点了点头。
很快，她又夹起一块软绵绵的豆腐。
另一只手托在筷子底下，生怕豆腐掉下来。
随后，她把豆腐递到林晚面前。
“姐姐。”
“给。”
林晚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下意识看向周围。
发现王总和陈总都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
她连忙摆手。
“别别别。”
小汐一脸茫然。
“为什么？”
“姐妹情深啊。”
陈总笑着说道。
“你们真是义姐妹？”
说着，他拿起自己的筷子轻轻敲了两下碗边。
随后夹起一块东坡肉，放进了林晚面前的碗里。
林晚愣了愣。
没有说话。
小汐则吃掉了那块豆腐，又往她旁边凑了凑。
见林晚一直不动筷子，陈总无奈地开口。
“要吃就吃嘛。”
“我又不会做什么。”
林晚脸颊微微发热。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因为实在太饿了，准备拿起筷子。
然而下一秒。
陈总的声音却又飘了过来。
“吃完了，就得跟我回家咯。”
林晚整个人瞬间僵住。
筷子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陈总笑了起来。
显然对她的反应很满意。
紧接着，他又叫服务员拿来了几瓶红酒，分别给林晚和小汐倒满。
“能喝吧？”
林晚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小汐她……”
“她不能喝。”
“酒精过敏。”
说完，她先替小汐喝了一点。
浓烈的酒精味瞬间灌入口腔。
她皱了皱眉，只觉得太阳穴都隐隐作痛。
“那你把她的也喝了吧。”
陈总一边夹菜，一边随意地说道。
小汐看看陈总，又看看林晚。
她确实从来没有喝过酒。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林晚竟然替她决定了不喝。
而且今天的林晚实在有些奇怪。
不但突然愿意让自己叫她姐姐，甚至还当着这些人的面说自己和她是义姐妹。
这一切都让小汐有些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她倒是能看得出来。
林晚刚刚只喝了一口，脸色就明显变得难看。
那肯定是一种非常难喝的东西。
既然这样，小汐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晚还替自己喝。
“我……”
她刚准备开口说自己其实可以喝。
林晚却已经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好的，陈总。”
林晚的笑容勉强得近乎僵硬。
她咬着牙，将面前的两杯酒全部灌了下去。
可陈总似乎还没有满意。
他又重新给林晚倒了一杯。
“我们这里四个老总。”
“也算是你的前辈，或者上级。”
“你一人敬一杯，不过分吧？”
林晚的嘴唇忍不住轻轻颤抖。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酒量好的人。
平时喝那种酒精度不高的鸡尾酒，两杯下去她就已经开始头晕。
更别说刚才，她已经喝下了两杯度数更高的红酒。
此时的她，脑袋不只是发昏。
更有一阵接着一阵的疼痛，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敲打。
如果再喝下四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嗯……”
可面对这些老板。
她又哪里真的有拒绝的权利。
“我姐姐不想喝了。”
小汐忽然开口。
她认真地看着陈总。
替林晚拒绝了。
林晚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就想去捂她的嘴。
生怕她一句话真的惹出什么麻烦。
陈总愣了一下。
“你说不想喝，就不喝了？”
“她自己都点头了。”
小汐少见地没有笑。
她认真地看着林晚。
“姐姐看起来不舒服。”
“我要带她走了。”
说完，她站起身，用力扯了一下林晚的胳膊。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陈总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让你以为自己可以这样跟我说话？”
小汐没有回答。
她只是再次用力一拉。
已经醉得意识发沉的林晚，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跌进了小汐怀里。
“我要带她走。”
四个老总齐齐愣住。
整个包房里，仿佛只剩下小汐那句理所当然的话在回响。
他们从来没见过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
陈总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李应。”
“你不管管？”
“你手下的员工，就这么没礼貌？”
李应冷着脸。
视线死死落在小汐和林晚身上。
过了几秒。
“你们走吧。”
声音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镜子。
小汐也不再理会其他人。
她扶着林晚，直接走出了包房。
“陈志远。”
李应身旁的人皱起眉头。
“你就这么放她们走了？”
李应看了陈志远许久。
最后只丢下了一句。
“你有病。”
“喂喂喂。”
陈志远立刻不满地喊了起来。
“什么意思啊？”
“胳膊肘往外拐？”
李应冷冷地看着他。
“也只有你这么无聊。”
“没事就喜欢拿员工寻开心。”
“什么叫欺负？”
陈志远一脸不服。
“这叫磨炼。”
“懂不懂？”
“磨炼！”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文越也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
“老陈就喜欢当个坏人。”
“我都快见怪不怪了。”
赵齐也跟着说道：
“纯表演型人格。”
“没话说。”
李应沉着脸，抬手捏了捏眉心。
显然对自己的这个朋友已经彻底没辙了。
然而这时，陈志远又忽然开口。
“不过话说回来。”
“你们公司那些女员工平时上班也穿得这么暴露吗？”
“我刚才可是看到好几个穿着露胸装的。”
“够享受啊，老李。”
李应皱起眉头。
“不是。”
“我记得我要求过，公司里只能穿正装。”
“我也不知道今天她们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
陈志远笑了起来。
“那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其他几人也都笑了起来。
只有李应坐在那里，皱着眉想着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另一边。
小汐抱着林晚走出了酒店。
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
让昏沉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
即使李应没有说那句“你们走吧”，小汐也一定会想办法把林晚带出来。
因为此时林晚的模样，让她心里难受得厉害。
她的脸色苍白，身体软得没有一点力气。
整个人几乎都压在小汐身上。
走了一段路后，小汐终于在路边找到了一张长椅。
她小心地把林晚放下，让她能够舒服一些。
随后坐在旁边，将自己的腿当作林晚的枕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晚才终于渐渐恢复了意识。
她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小汐那张带着柔和笑意的脸。
“姐姐！”
小汐瞬间高兴起来。
刚才那个强硬得几乎不讲道理的小汐仿佛完全消失了。
“你终于醒了！”
“担心死我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对不起，我不应该留在那个包房里的。”
“可是那里的菜真的有点好吃。”
“好吧，就算真的有点好吃，我也不应该留在那里。”
“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心了！”
一大串话像炮弹一样连续轰了过来。
刚刚才醒过来的林晚，哪里接得住。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还在李总他们的包房里喝酒。
然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就突然出现在了户外。
“这是哪？”
林晚坐起身。
脑袋依旧有些疼。
“我也不知道。”
“诶？”
“我随便找了个公园就过来了。”
小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因为姐姐你太重了。”
“我快抱不动啦。”
“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
林晚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明明一直都有在减肥。”
“李总他们呢？”
林晚终于反应过来。
“还在饭店吃饭呀。”
“那我们为什么直接走了？”
“因为姐姐看起来很难受嘛。”
“所以我就把你带走啦。”
“你把我带走了？”
小汐骄傲地点点头。
“那李总没说什么？”
“他说让我们走。”
“真的？”
“我不会骗姐姐哦！”
林晚垂下脑袋。
她似乎终于放弃了继续思考。
算了。
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再待在那个压抑的环境里了。
只不过……
肚子好饿。
从刚才开始，她就几乎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光灌了两杯酒，结果自己还因为酒量太差直接醉倒。
“姐姐？”
小汐忽然抱了上来。
她仰起脑袋看着林晚。
“我们现在去哪里？”
林晚看着这个不知道究竟用什么办法把自己从酒店里带出来的女孩，忽然笑了。
“去吃烧烤吧。”
“我饿了。”
“想吃点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
当小汐一次又一次叫着她“姐姐”时，她好像真的渐渐有了一种自己就是她姐姐的错觉。
但这种感觉……
好像也挺不错的。
“姐姐你看！”
小汐兴奋地举起一串超大的肉串。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呵呵。”
林晚忍不住笑了起来。
“慢点吃。”
“别噎到了。”
手机被她随手放在桌边。
小汐则继续和手里的大肉串奋斗。
因为肉串实在太烫，她被烫得连连哈气，却又舍不得放下。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
随手拿起林晚的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
随后，她将手机举到林晚面前。
“这么大的肉串，一定要留个纪念！”
“姐姐你看！”
“小汐可不可爱？”
林晚愣住了。
照片里的小汐龇着牙，笑得灿烂无比。
她举着那串夸张的大肉串，明明挡住了大半张脸，却依旧遮不住她脸上的笑意。
那笑容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林晚的心脏忽然停了一拍。
因为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此刻，正在现实中同样笑着看向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