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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生 把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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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贫民电玩城地下室,汪景意识渐渐苏醒。
手脚被钳制,他下意识地掙扎了一下,眼前是一片漆黑,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周遭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环绕着他,钻入鼻腔。
汪景模糊的意识被吸入的一股凉意冲散。
一旁,灯光明亮,一名儒雅的男人正静静坐在沙发上。
嘴巴是唯一没受钳制的求救工具,但汪景却不敢出声,他心里隐隐有猜测,自己或许又被抓了回去,但本能反应告诉他,地方似乎有些不一样,至少那气味之前从未出现过。
“跑了这么久,肚子饿了吗?”熟悉又斯文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让汪景浑身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双腿像瞬间捡回恐惧般剧烈颤抖,脚下的地毯洇出一块暗沉的痕迹。
男人的眉峰极细微地蹙了一瞬,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转瞬即逝。
浓重的黑暗彻底褪去,刺眼的白光扑面而来,晃得汪景视线阵阵发花。
眼前的束缚消失,视线恢复,在汪景剧烈颤抖的视线里,猝不及防地撞进温白那张温和儒雅的面容,对方正缓缓蹲下与他平视,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方才那句问话,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贪玩晚归的孩子。
真是一副合格家长的模样。
而汪景看着面前的人,心底竟生出荒唐的错觉,眼前男人眉目平和,没有丝毫攻击性,并没有没有想象里穷凶极恶的模样,像是位温厚得体的公职人员。
或许是温白说话的语气太过从容,又或许是这张不带戾气的面孔太过有迷惑性,汪景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竟慌慌张张松懈下去小半。
这份放松来得短暂又虚妄,仅仅片刻。
残存的恐惧、家破人亡的失重感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压着他,可他脑袋一片混沌,分辨不清这份善意究竟是真是假。他心里隐隐悬着不安,却抓不住疑点到底在哪,来不及深思对方藏在表层之下的目的。
汪景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嗓音发颤,轻声开口:“可以把我跟我的家人埋在一起吗?”
温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
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让人感觉到安抚。
“别害怕。”
“是不是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声音很低,像在询问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汪景僵硬地抬眼,睫毛不停地颤抖,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黄琳爱今年17岁,是禾洲省灰色产业链老大黄溯的女儿”
温白看着他骤然惨白的脸,语速依旧慢条斯理。
“黄溯表面上是禾洲商会的一个暴发户商人,极度宠爱女儿,女儿娇生惯养,养的叛逆任性,但对黄溯的真实身份却是毫不知情。”
温白不再继续说,起身坐回沙发上,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静静的看着汪景。
他见过无数遇到绝境便彻底崩溃的人。可眼前这个少年,当初硬生生从自己布下的围捕里杀出一条生路,绝非仅仅是被吓破胆子的庸碌之辈。
汪景的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所有灾祸的根源在这里。巨大的荒唐感与悲恸裹住了他,令他浑身发冷。
可眼前男人并没有动手杀他,还道出全部内情。他分不清这份施舍是善意还是另一场陷阱。
求生的念头怯生生钻了出来,他犹豫再三,鼓足勇气抬起视线。
“你想要我做什么,或者说,我能做什么?”声音勉强维持着平静又带着些颤抖的问道。
窸窣的声音响起,后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长相猥琐穿着破烂的瘦弱男人推着一个恶臭垃圾桶走了进来。
“人带到了,钱呢?”
无人做声,猥琐男人识趣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满不在乎地靠着墙壁,指尖不停摩挲,惦记着事先谈妥的报酬。
温白指尖叠在一起,身体微微向后倚靠在沙发靠背,双腿交叠,目光玩味地落在汪景身上。
他没有立刻作答,安静地打量着这个惊魂未定的少年,故意拉长沉默的间隙。
“生路,我可以给你。”
隔了良久,温白语气平淡的缓缓开口,好像是抛出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
“黄溯的势力遍布禾洲,抓到你,很简单。”
汪景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攥紧了被束缚的双手,男人的话彻底浇灭了他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他明白,即便今天离开这里,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桌上香炉飘出淡淡白烟,看不清温白的脸。
“我可以为你安排一场假死,过后,你会拥有全新的身份,足够立足的资本,也会拥有去抗衡黄溯的机会。”
温白的语速不快,轻缓的,一字一句敲进汪景的耳朵。
“但我需要你要留下来,归顺我。做一把属于我的刀。我需要你替我办事,听从我的安排。”
他微微前倾身体,笑意浅淡,没有半分逼迫的戾气,可压迫感无声漫开。
汪景的呼吸骤然乱了。
做一把刀。
三个字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似有所感的颤抖着慢慢转头看向猥琐男人和那恶臭的垃圾桶,桶盖间夹着一片衣角,那布料看着并不像是一件旧衣服。
汪景缓缓回过头,隐约预感到一旦踏出这一步,就要踏入无边无际的阴沟,再也回不去从前平凡的人生。
可回头望去,他已经一无所有。家已经覆灭,仇人又手握滔天权势。绝望吞噬着他。
没有退路。……
死亡是近在咫尺的结局,而温白摆在他面前的,是唯一一条可以活下去、未来或许能够复仇的道路。
恐惧、迟疑、绝望、微弱的期盼在心底反复撕扯。
他还看不清温白藏在儒雅皮囊之下的肮脏,不知道自己踏入的棋局有多庞大。
仅仅是一个濒临绝境的少年,抓住了眼前仅存的微光。
漫长的沉默过后,汪景慢慢抬起头,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被灰暗吞没。
“……我答应你。”干涩的嗓音响起,他选择走上那条道路。
温白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立刻应答汪景,目光落向角落等候酬劳的男人。
男人醉醺醺的斜倚着墙壁,贪婪的目光从进门起就频频望向这边。
温白静静注视他片刻,唇边笑意更甚,起身蹲下,摸了摸汪景的脸,理了理汪景的衣服,替汪景松开了束缚。
他看着汪景,贴在汪景的耳边说道:“今晚这件事,不能留下任何知情人。”热气喷洒,可汪景心底感受到的却是无尽的寒意。
温白朝着角落猥琐又瘦弱的男人招了招手,“事情办得不错。”
男人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推着垃圾桶走到了强撑着镇定的汪景的面前,打开了盖子,想要快点认定这笔交易的尘埃落地。
汪景朝桶内看去,里面是一个跟汪景年龄相仿身形相似的年轻男孩,手脚被牢牢捆住,嘴巴被分辨不出颜色的破布堵着,发出呜呜的求救,眼神正恐惧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温白从身后环住汪景,拉起了汪景的手,一把刀塞了进去。
“去拿你的投名状吧。”
冰凉的刀柄沉甸甸硌着掌心
汪景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甩开,可身后温白的手臂稳稳圈着他。
绝望顺着脊椎一路往上蔓延,汪景只觉一阵头皮发麻,翻涌的仇恨又混杂着一点求生的决心,汪景的眼神慢慢坚定。
温白见状,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瞥了一眼角落里并不明显的微光,一步一步走向阴影。
汪景望着垃圾桶里还在呜咽着的男孩,指尖颤抖着高举刀尖。
压抑的挣扎声刺破寂静,转瞬归于平静。
亲眼看见这一幕,猥琐男人瞬间清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转身想要夺门逃窜,双腿却发软踉跄,嘴里溢出失控的惊叫。
汪景像是忘记了痛感,快步上前,眼神可怖。
又是一阵凌乱的拉扯与骚动。
短短片刻,整间屋子彻底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