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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汪景 汪景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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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少年温顺柔和的模样,被黑暗笼罩。
夜色浸满街巷,温白驱车离开别墅,来到一处昏暗的KTV包厢。
屋内香烟的雾气层层叠叠,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眼下挂着挥之不去的乌青,是这片圈子里手握实权的老大黄溯。
温白没有站着,双膝缓缓落地,跪在黄溯的脚边。脊背微微弯下,姿态恭顺,像条忠诚的好狗,摇着尾巴。
祈求主人的垂怜。
黄溯低头看向跪在脚边的少年,漫不经心抬起脚,皮鞋鞋尖轻轻挑起温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皮革带着冷硬的触感,混着烟草味,力道不轻不重,裹挟着上位者的审视。
沙发扶手一角搁着小小的相框,照片里是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方才满是压迫戾气的男人,视线扫过相框的刹那,眼底锋芒极快地褪下去一丝,不过转瞬,又被冷硬覆盖。
“那件事处理干净,让他彻底消失。”黄溯的嗓音低沉,漫不经心的压迫感,不带半分温度,“我女儿下周生日,我不想让她知道任何事。”
温白被迫仰起脖颈,喉结轻轻动了动,下颌抵在那鞋尖之上,一动不动,面上依旧是一副听话的神色,乖顺到了极点,眼底掩盖的深处却没有半分俯首称臣的赤诚。那些藏在眼底的野心与盘算,被一层薄薄的顺从掩盖住。
他垂着眼,语气平稳:“已经在处理了,不会留下尾巴,您放心。”
黄溯打量着这张年轻又温顺的脸,香烟喷洒在温白脸上,仿佛在掂量一件好用的工具。
笑着做这种事情,真是反差。
“老大!那小子跑了!”手中的香烟猛地折断,黄溯抬脚,脚下的人被踹到正在播放着MV的屏幕旁。“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还敢叫我放心?”黄溯平静的说道,人还在沙发上,并没有过多动作,像是知道没人敢躲。
温白被巨大的力道冲击,身体划过地面,咚的一声巨响,吓到了一旁刚来通报的花臂年轻人,屏幕光晃得一阵闪烁,喧闹的包厢还在播放欢快的乐曲,座上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却让人如坠冰窖。
纷乱的光打在温白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身上吃痛,心底划过凉意,面上却未表现分毫,优雅又慢条斯理的起身,又缓缓跪下,膝盖蹭着冷硬的地面,一步步爬回黄溯脚边,跪定,面上的乖顺依旧,仿佛黄溯并未做任何动作。
“我去把他找回来。”
黄溯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满是老茧的手,揉了揉温白的发顶,拍了拍温白的脸。
“你知道办事不力的后果。”
话落,温白上身俯下,头磕在地面,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闭眼的黄溯听到。
良久,黄溯挥了挥手。
“都出去吧。”
他才撑着地面缓缓站起,眼神扫过刚刚报信的人,没有再多说半个字,跟那人转身退到包厢门外。
厚重的包厢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
“温…温先生……”报信的花臂年轻男人小心翼翼的唤了唤温白。
温白转头,和煦的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头。
“只是你分内的事,不必自责,下次等出来悄悄告诉我就好。”
男人诧异的看着温白,内心感叹温先生真是平易近人,居然没有秋后算账。
他并未多想,只是庆幸的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躬身告退,匆匆消失在走廊的人流之中。
哪有下次?
他尚浑然不觉自己的鲁莽,内心还在感叹自己今天的运气格外好,即将拐入幽暗无人的拐角的脚步却一顿。
早已等候的人影悄无声息的迎了上去,男人还未来得及发出最后的声音。
耳边是KTV此起彼伏的笑闹与乐曲,眼前却已看不清任何东西。
过道光亮处,温白还立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未减却增,却依然让人如沐春风,他摩挲着刚刚拍过男人肩头,还在因为钝痛微微发抖的手,像是在回味。
混乱的机会,是向上的阶梯。……
钝痛此时蔓延到四肢百骸,温白闷哼一声,贴着墙壁缓缓坐下,垂眼,脑中却先回闪沈砚的模样,很快消失,随即盘算着该如何寻回那少年。
老旧楼房阴影处,汪景蜷缩在楼房侧的暗处,浑身颤抖,眼中的恐惧还未散去,他不敢靠近单元门,他并不明白自己为何落到这般境地,抓他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他,家人是否还安全?
逃出来后,他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想回来确认家人的安危,可刚到附近,心底骤然发凉——对方连他的消失都可以压得无声无息,那自己的家人,是不是早就被控制住了?
他有很多疑问,他想确认,却只敢远远观望,不敢直接上门。
楼下花坛边,几张石凳上聚着纳凉闲谈的老人,说话的声音顺着晚风飘上来。
汪景藏在楼房立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半个身子隐在黑暗中,不敢往前踏出半步。他屏住呼吸,零碎的闲谈一字一句钻进耳朵,却没注意到身后缓慢出现的人影。
“说起来那家,前两天连夜就搬走咯。”
“可不是嘛,听说是发达了,直接搬去大别墅住。”
“之前也看不出家里条件这么好啊,说走就走,一点动静都没有。”
断断续续几句话,像一块冰狠狠砸在汪景心上,他的心狂跳。
别墅区?家里怎么会突然这么有钱,他来不及多想,出逃的慌乱还没有从骨头里褪去,刚才拼命奔逃,肺部火辣辣地疼,他几近崩溃,怎么办?
不用细想也明白,这就是那股庞大势力的手笔。家人被带走,还不知是死是活,而自己,是不是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家了?
恐惧搅得他脑袋昏沉发胀,指尖止不住一阵阵发凉发抖。
秋夜的晚风钻进衣领,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腰侧因为逃跑划出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心底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在作祟,他完全想不通灾祸因何而起,拿不定主意,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贸然跑出去求助。
慌乱之中,一个念头猛地窜出来——报案。
在他简单的认知里,遇到这种无可奈何的事,该第一时间报案。
他挣扎起身,却撞到身后的人影。
“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里?”那人笑着开口,双手插兜,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威胁,语气熟稔,仿佛和汪景是旧识。
“你……你是谁……”
汪景后退两步,后背绷得发紧,脚步不停往后挪。黑夜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听见那人斯文的声音再度响起,轻飘飘落在耳边。
“你在找你的家人,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