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冥九尾》何潇屿

4、人间2（试炼） 试炼场，

　　翌日，丘陵长老殿。

　　殿宇不似仙家圣殿那般金碧辉煌，却也飞檐肃穆、梁柱沉敛，自带宗门长辈的威严气派。谢影立在殿前，刻意收敛了一身根植骨髓的幽冥阴冷与滔天杀气，周身只萦绕着一层温润干净的灵气，褪去了地府孤主的凛冽，只剩几分人间少年的清隽平和。萧锦步履沉稳在前引路，心底藏着百般忐忑，却依旧强作镇定。

　　谢影默然跟在她身后，步履轻缓，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紧张与拘谨。二人并肩踏入大殿，殿内开阔恢弘，气氛肃穆森严。殿中两侧，立着一众刚刚化形的幼狐，个个眉眼稚嫩，身形尚且单薄，周身妖气浅淡，带着初入人形的懵懂与生涩。九级石阶之上，端坐九位丘陵长老，一身玄色锦袍肃穆规整，周身萦绕的醇厚妖气磅礴厚重，远比殿内所有幼狐、普通狐妖强盛数倍。

　　可这份足以震慑狐族小辈的修为，在谢影眼中不值一提。他心底通透清楚，倘若他尽数释放自身幽冥真气，这九位合力的长老，尚且不及他百分之一的底蕴。

　　整座大殿之内，无论是初化人形的幼狐，还是殿中侍立的狐族族人，乃至端坐高台的九位丘陵长老，周身萦绕的皆是浓郁纯正的妖气。唯独两人例外，一是刻意敛气藏锋的谢影，二则是九位长老最右侧的那人——此人周身澄澈干净，无半分妖戾之气，萦绕周身的唯有清雅绵长的灵气，格格不入，格外醒目。

　　方才二人入殿之时，九位长老正低声议事，只随意扫了他们一眼，并未放在心上。此刻静下来细细打量，一众长老的神色骤然一沉，殿内肃穆的威压瞬间浓重几分。高台正中，长老之首陆迁沉声开口，嗓音威严厚重，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悦，响彻整座大殿

　　“萧锦，你怎会在此处？”

　　萧锦敛衽行礼，姿态恭敬有度，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绪，轻声应答：“回长老，萧锦带舍弟前来拜见诸位尊长。”“弟弟？”陆迁语调微沉，带着明显的诧异与审视，“我执掌丘陵多年，族中大小事宜尽数知晓，怎不知你还有个弟弟？”“长老有所不知。”萧锦早有说辞，语气平稳无波，“舍弟萧纵，字语清，前些时日方才顺利化形，我今日特带他前来，拜见宗门长老，遵族规参与试炼。”

　　陆迁淡淡扫过下方少年，语气裹挟着不容置喙的不悦，抬手示意

　　“你先入席落座。”

　　一旁侍立的小妖连忙上前引路，将萧锦引至殿侧席位落座，此处坐的皆是今日前来观礼的幼狐亲属，位次规整，氛围肃穆。

　　殿中沉寂片刻，陆迁的目光落定在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的谢影身上，威严的嗓音再次响起：“萧纵。”谢影闻声，缓缓抬眸，眼底无半分怯懦拘谨。

　　“你可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自知。”谢影语声清淡，无波无澜，听不出半分情绪，既无小辈的恭谨，亦无刻意的桀骜，只剩纯粹的淡然。

　　“知晓便好。”陆迁眸光微沉，淡淡吩咐，“上前，站到你该立的位置。”

　　谢影未曾多言，亦未开口问询，心性通透、行事坦荡，径直迈步上前，自觉站入一众初化人形的幼狐队列之中。他身姿笔直，沉静自若，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高台最右侧的身影，眸底微凉，暗藏几分审视。最右边的那个周身灵气的少年是沈清辞，字砚殊，非丘陵长老，但从座次看，地位亦很高。

　　他垂眸静立，周身灵气清雅绝尘，看似安然静待试炼开启，无人知晓，他心底早已牢牢留意着这名骤然现身、气韵异常的陌生少年。“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清秋大弟子沈清砚，今日专程前来我丘陵，遴选门下小辈。”陆迁话音落下的一瞬，谢影心底立刻掠过一丝算计。原本他还在盘算，若清秋弟子不在场，自己还要费尽周折，才有可能被送入清秋。如今这人就近在眼前，他只需稍稍泄出一缕灵气痕迹，便极有可能被对方看中带走。

　　“试炼开始。”

　　谢影并未抢上前，只静静立在一旁观望。前面一众小狐妖轮番上场，几乎个个都被长老出手打得满身伤痕，撑得最久的，也不过堪堪接下三招便败下阵来。谢影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忖度。这些妖徒修为着实浅薄，身上灵气稀薄得几乎察觉不到。这般看来，去往清秋的名额，他十有八九已经稳握在手。“下一个。”转瞬之间，便快要轮到他。谢影装作专注观战的模样，目光落在场中。他心中清楚，想要轻轻松松便通过这场试炼并非难事，可那样太过惹眼。若想安安稳稳留在人间，这场试炼，他怕是要付出几分血肉的代价。

　　“下一个。”

　　又是一声传唤。谢影漫不经心迈步上前，面上毫无波澜，漠然听着长老们一番训诫，什么遇袭之时当凭第一本能应对，诸般说辞，他只当耳旁风。他这一副漫不在意的姿态，引得几位长老神色微变，语气也冷了几分。他们心中各存疑窦 —— 萧锦的兄长方才殒命，怎么转眼，又冒出来这么一个看似与萧家有所牵连的少年。

　　长老们试炼其余刚化形的小妖之时，并不会一上来就使出杀伤性的攻势。可轮到谢影上场，数道妖气直接凝作锋利刃芒，朝着他当头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