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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人 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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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到的时候张玉兰跟方天在麦当劳吃早餐。
张玉兰嫌弃道:“来这么晚是故意的吧?现在成了城里人,瞧不起自己亲妈了?”
方言百口莫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解释道:“住的有点远,早高峰很难挤上去……”
话还没说完,张玉兰把手里的垃圾往桌上一丢,摆摆手道:“别说什么早高峰,我听不懂!一年到头都不往家里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
“小天,起来走了。”
坐着没动的方天细嚼慢咽地吃着手里的汉堡,含糊道:“没吃完,催我干嘛!”
张玉兰站起来又坐下了,看着站在一旁的大儿子,“你一天就穿这个?你学学你弟弟,收拾收拾自己,这样能找到媳妇吗?”
方言看着自己的牛仔裤和帆布鞋,并没觉得不妥。
张玉兰不想再多说,直截了当,“小天不复读了,明天去演艺学院报道,今儿你就陪我们到处转转吧。”
方言没想到之前说的学费是大学的学费,他以为方天那点分数,怎么的也该去补习一年才行。现在的演艺学院又是什么?
“妈,什么演艺学院啊?”
方天插嘴道:“自然是平京演艺学院。”
“对对对!平京的大学没有差的,我就说小天的成绩是可以的。”
张玉兰递了一张纸给方天,提示他喝点水。
方言一听这个学校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住的地方离这个学校不远,处在靠近六环的地方,是个民办学校。
“走吧走吧,我还是第一次来平京呢。”
张玉兰催促着往外走,推门出去,热浪扑面而来。
“大城市就连天气都这么好,不像老家,立秋了就要冻死人。”
张玉兰的嗓门大,路人有的在看她,方言觉得脸热。
“我们先去哪啊?”
方天问方言,还撑了一把伞。
方言一堆工作要做,哪里有时间陪他们游玩,只能小声道:“妈,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现在手机很方便,你跟小天自己……”
“啧!都说养儿防老,我看指望你是指望不上!”
张玉兰皱着眉,瞪了方言一眼,转身就走。
“你既然不愿意,还过来干嘛,真是的!”方天紧跟着也走了。
方言站在烈日下,看着地上斜出去的影子,心里很堵。
回到公司,本来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到的时候还超了十分钟。
同事告诉他院长找他,方言赶忙翻箱倒柜地找工牌。平时没人戴,他也就不做那个特例。
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方言做了几个深呼吸,轻轻敲了敲门。
得到应允进去后,方言第一次近距离地见到了院长本人。
何院长坐在办公桌后,笑道:“小方啊,弘晟那个项目是你在负责是吧?挺好的。”
方言眼睛不敢乱看,盯着桌上的笔筒点了点头。
“平时你就工作细致,我相信这个项目给到你,你定会做出更高的成绩。”何院长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东西,“年轻人就要这样有干劲,好好干。”
方言感觉有点热,捏着手心嗯了一声。
“嗯,忙去吧。”
出了门,方言捂着胸口喘气,喘匀了才往工位走。
路过王总的办公室时,透过玻璃缝隙看到他招手,方言敲门走了进去。
王总笑呵呵的,天气好的时候,他好像心情格外好,“小方,弘晟的项目你可得拿出干劲,老同学的项目,你怎么不得更加上心?”
“老同学”三个字像是一根刺,方言被扎了下。
王总从抽屉里掏出一个东西,示意方言过去拿。
走到跟前,才看见是两盒中华。
“王总,我不抽烟的。”
“哎,男人哪有不抽烟的?不抽也拿着,有用到的时候。”
王总等方言将烟拿起,才嘱咐道:“你装兜里,这么拿着出去好看吗?”
“哦,嗯。”
方言的手臂就跟那机械臂一样,笨拙得不连贯。
回到工位,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
方言也是看出领导们对于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了,他翻开笔记,按照上次对接的问题,一一修改图稿。
直到电话响起来,方言才发现大家已经下班了。
“喂,妈?”
张玉兰让他将住址发给方天,他们准备过去。方言想着自己跟人合租,他们到了没钥匙进不去会不方便,就赶紧关了电脑往家赶。
好在离单位只有十五公里,方言骑车过去也就四十分钟。他去市场买了几斤肉,又买了条鱼,回到家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张玉兰跟方天才到。
方天一进门就要洗澡,可是洗手间有人在用,他抱怨道:“你这住的什么地方,挤死了。”
方言没吭声。
张玉兰坐下吃饭,提到了方天的学费,“小天的学费还差一万,你给拿点。”
方言想到昨天发了工资七千块,扣掉房租一千七,倒是可以匀出点,“我只有四千,还要交房租。”
“你不是挣得挺多的,怎么拿一万都没有?”
张玉兰环视着这个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问道:“你这房子多少钱?”
“一千五。”
“就这?”张玉兰放下筷子,“这地给我一千我都不住,别人的单位都包吃住,你那还是大公司,不管吗?”
方言:“……”
“把这房子退了,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桥洞都睡过。你办公室那么大,支个床就能住,还有叫什么空调的,不比浪费这一千五来得强。”张玉兰抬手指了指墙上的空调。
张玉兰非要看方言的存款,方言只能拿出手机,界面上的6950堵住了张玉兰的嘴。
方天洗完澡出来问怎么睡,方言铺好床,说是方天可以睡床上。又在地上铺了好几层毯子,让张玉兰睡上边。
两人没有意见,方天弯腰放枕头的时候,兜里的中华烟掉了出来。
“你都抽这么好的烟啊?”方天捡起来,“这一盒不得一百元。”
张玉兰的嗓门瞬间大了,“好啊,扣扣索索半天,自己倒是舍得,给弟弟拿学费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方言看着那红色的盒子,一口气堵在心口,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