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案行》枕烬客

8、槐底秘径 五人说

　　五人说好一起查案子，当即散开围着老槐树查看情况。

　　杞崧蹲在树干渗红水的裂缝边上，伸手沾了一点黏糊糊的红色液体，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他穿一身简单灰布长衫，背后背着一个木药箱，手上常年抓草药，指腹带着一层薄茧。他转头跟其他人说：“这不是人血，是几种草汁混着朱砂调出来的，夜里潮气重，就会顺着凿开的纹路渗出来，普通人分辨不出来。”

　　炘昭站在一旁，一身短打劲装，袖口、裤腿都磨出了毛边，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脸上带着一路赶路沾的黄沙。他直接拔刀，刮掉树皮外层，露出里面完好的木头：“树本身一点事没有，这些渗血的缝都是人为挖出来的，所谓槐树闹鬼，全是骗人的。”

　　垣垚个子偏稳重，穿普通商人的粗布衣裳，走路习惯低头看地面。他来回走了几圈丈量土地，停在一块活动的青石跟前，伸手扒开石头边上的泥土，露出一截旧木梁：“这一片是人工夯实的地基，树底下挖了地下通道，砖头样式是以前杞家祭祀用的台子留下来的，丢的小孩肯定都被从这条地道带走了。”

　　钺铮一身深色官差服饰，眉眼冷淡，不爱多说话，蹲在青石边上，仔细看着地上各种脚印。他指尖点了点地面深浅不一的印子，条理清晰地讲：“地上三种脚印，一种是专门来布置假象的工匠，一种是押小孩的打手，还有官府差役的靴子印，官和本地人串通一气。”

　　泠渊穿宽松白衣服，皮肤偏白，不爱凑热闹，独自站在小土坡上，目光扫过整片山林，轻声说：“山里雾气流动不对劲，地道深处还有活人的气息，孩子暂时还没被运走。”

　　几句话说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根本没有山灵妖怪，是一伙人故意编出怪谈，趁机掳走村里孩童。

　　炘昭攥紧刀柄，性子急，抬脚就要往后山冲：“这群坏人拿小孩子做把戏，我现在就进地道救人！”

　　“别冲动。”垣垚伸手拦住他，神色冷静，“地道里面肯定设了埋伏，咱们直接冲进去，不仅救不出孩子，自己也容易被困。”

　　两个人僵持住，气氛有点紧张。杞崧性子温和，连忙上前打圆场：“救人是要紧事，但不能莽撞，我们分开干活，互相搭把手稳妥些。”

　　钺铮简单分配了每个人要做的事，没有多余修饰：“我顺着脚印摸清巡逻人的位置；垣垚懂地形，找出地道两个出入口；杞崧备好草药，等下给受惊、受伤的孩子处理伤口；炘昭负责上前牵制看守；泠渊守在外边，有动静及时提醒我们。”

　　这个安排刚好贴合每个人的本事，剩下四人全都点头同意。

　　泠渊抬头看了看山间越来越浓的雾，开口定时间：“半个时辰之后雾最大，看守的人视线差，警惕心最弱，适合偷偷进去。”

　　几人立刻分头忙活。
　　杞崧蹲在药箱旁边，快速翻找草药，把止血、安神的草分成一小包一小包收好；垣垚捡了几块碎石，在地上画简易地形图，标出地道入口；钺铮沿着脚印往前走，默默记下巡逻岗的距离；炘昭反复擦拭短刀，活动胳膊腿脚，做好动手的准备；泠渊独自站在高处，盯着整片山林，留意有没有外人靠近。

　　没过多久，山间大雾漫上来，把槐树、村子全都裹得模模糊糊，几步之外看不清人影。

　　所有人重新聚到槐树底下，垣垚弯腰掀开那块松动的青石，黑黢黢的地道入口露出来，一股潮湿阴冷的味道飘了出来。

　　炘昭走在最前面开路，五个人依次钻进地道。地道地面泥土湿滑，两边石壁上能看见不少小孩抓挠留下的浅印，杞崧看着这些痕迹，心里揪得难受，脚步不自觉加快。

　　地道很长，岔路很多，要是没有垣垚分辨土层走向，很容易在里面迷路。钺铮一路观察墙面脚印，提前提醒众人避开转角藏着的守卫，好几次都险险躲过去。

　　走到地道中段，前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小孩哭声，夹杂着男人呵斥的声音。

　　炘昭停下脚步，探出头悄悄观察前方石室：十几个小孩被绳子捆住手脚，缩在角落，门口站着两个拿刀看守的人。

　　“只有两个人守着，好办。”炘昭压低声音，正要冲出去，泠渊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泠渊伸手指向石室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声音压得很低：“那扇门后面还有好几个人，是后手，不能直接硬闯。”

　　垣垚快速扫了一眼石室整体结构，快速安排行动顺序：“炘昭去前面吸引看守注意力，钺铮绕侧边小门控制里面埋伏的人，杞崧趁机解开小孩身上的绳子安抚他们，我堵死两边出口，泠渊守在地道入口，防止有人跑出去报信。”

　　五人轻轻散开，躲在地道阴影里，安静等待动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