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余生 | 天空 「天空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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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的记忆中回来后，林致远便时常独自站在窗前。他本来话就少，如今消瘦的背影，更显得寂寥。田可昕十分担忧地守在他的身边。林致远伸手探进衬衣口袋，取出一只怀表，递给田可昕。田可昕打开怀表，表盖里塞着一张五人照。她的视线缓缓落向表盘。指针没有走动，表盘上只显示着一个数字：90。
田可昕瞪大了眼睛。
“林叔，你......”
林致远朝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他又转头看向远处的飞鸟。洛音走的那天，天空也是这般好看。
张楚岚慢步走来。
“被抓到哪都通的那些人......都死了。”
田可昕心口猛地一紧。几乎同时，王也抬手捂住了胸口。
张楚岚继续说道：
“找到严家姐弟的行踪了。应该说，他们一直离我们很近。”
林致远轻嗤一声。
“还没放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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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偏僻的小巷，停了下来。司机率先下车，把后座的门打开。一支拐杖从车内伸出，随后一个满头花白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严星抱臂站在一旁，严亮则上前迎接。
“沈医生。”
沈医生抬眸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慵懒。
“还没找到那个女孩吗？”
“她就在这儿附近，抓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沈医生用拐杖大力敲击地面。
“太慢了。医院的药根本不够你们用的。”
“你们也知道，回收回来的炁根本提炼不出纯粹的药。”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至纯的原料......”
沈医生向严星逼近一步。
“你们也想长久活下去吧？”
严星咬住下唇，眼睛变得有些红了。
“可那孩子，没有做错什么。”
沈医生脸色一沉，拐杖重重砸向地面。
“你们不要忘了！当年她母亲是怎么害死洛音的！她身上的炁，想必也是从当年偷去的药得来的！”
“但谢令仪已经死了！我们现在想要的，不过是活下去而已！”
沈医生冷笑一声。
“没有原料，哪儿来的药。”
他转身向车子走去。
“把林致远和那个女孩抓回来，找到药的下落。”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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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上，田可昕被绑在了椅子上。严星用刀刃轻轻掠过她的脸颊。她刻意控制着刀刃的力度，始终没有划破田可昕的皮肤。
“说吧，药在哪里？”
昨晚，她接到一通陌生电话。对方声称知道有关她母亲的秘密，要求她独自赴约。
田可昕抬眸。
“你在说什么药？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药。”
严亮生气地踢了一下她的椅子，她差点因椅脚不稳倒在地上，却被严星及时扶住了。她换上一副笑容。
“听话，只要告诉姐姐东西在哪里，姐姐就不杀你。”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妈妈为什么会从医院逃跑吗？”
田可昕闻言，冷笑一声。严星被她的表情弄得有些生气。
“你笑什么？！”
严亮干脆一脚踢翻了田可昕的椅子。
“还笑！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关于你母亲的事情了吗？”
田可昕连人带椅摔倒在地，却仍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需要你告诉我，我也已经知道了！”
严亮被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的时候，严星却不打算继续纠缠。
“没事，趁现在只有她一个人，赶紧把她带回去。”
严亮闻言，上前要把椅子扶起。田可昕却在这时开口说道：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下一秒，天台大门被一脚踢开。冯宝宝大手一挥，一把长刀朝严家姐弟飞去。两人眼疾手快躲了过去。长刀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又回到了冯宝宝的手里。严星见到她，神色明显变得慌张。
“又是这姐们儿！上次差点被她划破脸！”
跟着冯宝宝身后的还有张楚岚和诸葛青。严亮转头看去，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帮田可昕解开了绳子。田可昕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到了王也身旁。林致远这时才缓缓从门后出现，看着严家姐弟说道：
“抓到你们了。”
严星朝严亮使了个眼色。下一秒，两人先后翻过护墙，纵身跃下。
张楚岚冲上前去。
“不好，让他们跑了！”
他刚到护墙边，冯宝宝已经一脚踩上墙头，跃了下去。
“宝儿姐！”
林致远看着跑远的两人，捻了捻手指，却被田可昕按住。她朝他摇了摇头，然后眼底蓝光慢慢浮现，无数细线从她身上散了出去。不过几秒，她就找到目标。
“在那儿！”
王也眼前闪过严家姐弟的身影，脚下一踏，奇门局骤然展开。
“坤字·土河车！”
严家姐弟前方的地面猛然隆起，一道道石墙拔地而起，封住了他们的去路。两人想避开石墙，又迎面碰上拿着长刀的冯宝宝。他们只好再次改变路线。一道雷光骤然劈中石墙。碎石四散，烟尘之中，张楚岚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严亮皱起眉头，手心慢慢凝聚起一团蓝炁。
“啧。”
他抬手一挥，炁团化为无数细线，朝张楚岚飞去。细线没有像想象中落在张楚岚身上，而是被一个透明屏障挡住了。诸葛青此时正站在他旁边。
“巽字·风鉴。解。”
他脚下轻轻一踩，一个奇门局悄然展开。
“四盘和合阵。”
田可昕在远处观察着这一切，寻找出手的机会。她学着之前看过的，在手里凝聚一团炁，然后向严家姐弟抛了过去。那炁团在空中化为无数细线，却在途中失去控制，径直朝冯宝宝飞了去。
“巽字·香檀功德。”
电光石火间，王也掐诀念咒，数根粗壮的木柱骤然拔地而起，横在冯宝宝身前。冯宝宝对王也比了个赞的手势。
“Thank you，王也。”
王也转头瞪着田可昕。田可昕挠挠头。
“嘿嘿......第一次没丢准......”
冯宝宝转身要去追严家姐弟，身后的木柱却突然碎了。她纵身一跃，恰好避开落下的细线。
田可昕与王也见到这个情景，有些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王也也对她比了一个赞的手势。
“你挺有劲啊。”
“不是......我......”
田可昕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钉在一个方向久久没有回神。王也感知到她此时的想法，也朝严家姐弟看去。严家姐弟射出的细线，与田可昕射出的细线......
田可昕回头看向林致远。
“林叔，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那盒子，能给我吗？”
然后她从林致远那儿接过盒子，将细线缠上天台边缘，一手搭住墙头，顺着细线滑了下去。王也被她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想，抓住其中一根细线，也跟着滑了下去。
田可昕第一次用细线当滑轨，落地时脚步踉跄，差点跌倒。王也及时稳住她的肩膀。她朝王也笑笑，然后对着严家姐弟大喊：
“药在我这里！”
众人被田可昕弄得不明所以，一下子停下了手上动作。张楚岚大喊道：
“田可昕你是不是傻？！”
严星要上前，冯宝宝把飞刀丢过去，正好插在她的跟前。田可昕对冯宝宝挥手。
“宝儿姐，放他们过来。”
冯宝宝迟疑片刻后，还是决定放行。严家姐弟走到田可昕面前，田可昕手覆到盒子上，把符纸都撕掉了。王也想阻止她，却被冯宝宝挡住。
“看田娃子想做啥子。”
田可昕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蓝色液体。与其说是液体，应该说是炁。严亮激动地伸手。田可昕打断他。
“别急，先听我说。”
严星用眼神向严亮示意，他便乖乖地放下了手。
田可昕继续道：
“你们看这个炁。”
她晃动瓶子中的“液体”。然后另一只手在手心凝聚了一团炁。
“再看我这团炁。”
“是不是很蓝，很亮？”
严亮觉得她在开玩笑。
“你在说什么废话？”
田可昕把瓶子交给王也，把手朝向严星。
“借我一团炁玩玩。”
严亮不想让严星交出炁团。
“姐，不需要理会她。”
严星却把他推到一旁，在手心凝起一团炁。随后那团炁缓缓升起，飘到了田可昕眼前。田可昕伸手，那团炁便悬在她手心。两只手上，两团炁一上一下地漂浮着。
“你们看这两团炁有什么区别？”
严亮冷哼一声。
“不就是一个亮些，一个暗些？”
“我们这些后来才得到蓝炁的人，炁本来就没有那么纯净。”
田可昕闻言，把双手一拍，两团炁合为一体。两团炁合在一起，颜色变得暗淡起来。但之后，炁的颜色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严星见状，仿佛自己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笑了起来。
“就如预料的一样，融合在一起了。沈医生说得对......”
没等她说完，炁团突然爆开。众人及时散开，些许喷溅物喷到了地上的树苗。树苗在接触到喷溅物后，很快便开始变黑，直到枯萎。
“看见了吧？”
田可昕指着那枯萎的树苗。
“融合什么的，根本就是狗屁。”
她指了指自己耳垂，严星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耳环。
“同步根本不是什么融合。”
“那蓝炁一进到你身体里，就开始吃你的先天炁。”
“等先天炁吃完了，就轮到你的身体了。”
严星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吓得后退几步。正好撞上赶来的林致远。
“姓林的......”
严亮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身后勒住田可昕的脖子，另一只手指向林致远。
“尽管如此，你们还是杀了洛音！”
林致远上前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举了起来。严亮吃痛，便放开了田可昕，双脚不停挣扎。
“你现在依然觉得，洛音是我们杀的吗？”
这时，几名哪都通员工押着沈医生走了过来。
“放开我！我可不是异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沈医生见到王也手中的瓶子，发疯似的挣扎，想要上前夺瓶子。田可昕见状，拿过瓶子，用手指弹开了盖子。王也惊讶地看着她，刚伸手，她就把整瓶喝了下去。田可昕搓搓鼻子。
“老妖怪，你要的炁，都被我吃了。”
然后她对王也露出一个微笑。
“没事的，它跟我身体里的，不是一样的吗？”
严亮见到沈医生那疯魔的模样，如梦初醒般，放弃了挣扎，眼眶有两行清泪缓缓落下。林致远突然松开手。严亮跌坐在地，还没来得及反应，林致远便双膝一软，跪倒下去。田可昕猛地掏出怀表。表盘上的数字，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
95。
田可昕冲到林致远身前，把他扶起。林致远拍拍她的手背。
“没事。”
田可昕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注视着怀里的林致远。几乎同一时间，严星的耳环与严亮的吊坠也响了起来。严星坐在地上，抬头望着天空。她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一支针管。里面装着不太纯净的蓝炁。这是她原本留着以防万一的。严亮猛地夺过针管，刺向自己的胸口。随着针管中的炁被推进身体，吊坠传出一道机械音：
“同步率已达到百分之一百。”
严亮慢慢失去力气，倒在了地上。
“姐，我都让着你.....”
“今天……就让让我吧......”
严星慢慢扶起弟弟，将他抱在怀里。严亮靠在姐姐肩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姐，我真的只是想看看天空而已……”
严星眼眶湿润。
“我知道......”
严亮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片刻后，他便缓缓闭上了眼睛。严星把他平放在地上，自己在一旁躺下。耳边机械音响起：
“同步率已达到百分之一百。”
她看着天空中的飞鸟，留下最后一句话：
“真美。”
随后，她的手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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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远握住田可昕的手，眼神中满是祈求。
“昕昕，林叔求你一件事......”
田可昕明白他想要什么，拼命摇头。林致远叹了口气。
“林叔的器官已经全都衰竭了......”
田可昕还在犹豫，王也却在这时扶上她的肩膀。两人对视良久。
田可昕颤抖着抬起手，将掌心轻轻贴在林致远胸前。淡蓝色的细线缓缓浮现，仿佛有什么正顺着细线，从他的身体里一点点离开。
“谢谢......”
林致远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田可昕颤抖着翻开怀表。表盘上的数字，已经清零。王也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余生 | 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