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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意外 就这样,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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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定下了纤寻学画的计划。白爸爸跟爷爷说了以后,爷爷亲自领纤寻去了展爷爷家,跟展爷爷说了来意,最后太爷爷拿来毛笔和宣纸,让她当场画样东西,画完之后就见他点点头,真的同意收下她。
跨出了第一步,离目标也近了一步,接下来纤寻还要学很多东西。
因为那天纤寻的表现良好,爸妈同意满足她一个要求。她就趁机跟白妈妈撒娇给她做一条裙子,白妈妈想了想离开业摆摊还早好几天,就很好心情地马上给她做。
结果白妈妈一边做一边听纤寻在边上讲,这里弄个褶皱,那边弄个弧什么的,眼睛一亮,由着纤寻怎么讲她怎么做……末了,纤寻还拿出了自己最近画的各式各样的裙子给妈妈看,然后很天真地感叹一句“可是妈妈只答应给我做一条,如果可以多做几条就好了”。
白妈妈笑着说她贪心,不过还是用剩下的布给她做了一条小短裙。
纤寻暗笑,成功了,果然引起了妈妈的注意。
接下去几天,白妈妈用家里其它的布照着纤寻画的图又加入了她的想法做成各种裙子,后来还去表姑那里买了很多布,回家继续做衣服。渐渐熟悉了流程和样式,现在白妈妈每天可以做出两套裙子。
纤寻每天早上画画,中午做饭,下午做手工,写小说。对的,她又恢复了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小说的日子,《稍纵即逝》、《清舞纷扬》……还有一本尚未取名的穿越文,她又要重新开始写了,幸好都记得。这一次,不用等到二十三岁就能完成,可是那本为了纪念与琛琛,柳颐友情的《稍纵即逝》,恐怕很久以后她们才会知道了。没关系,她会等,等到他们再次相见。
曾经,幸福于她,是那么遥远的梦,就连在梦里,都是奢望。这个世界,早已没有了她的容身之所,以至于到后来,她只能不断地逃避,直到无路可逃……也曾想过,期盼过在命运的荒野会有谁再给她一个机会,一个关于幸福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尽她所能,将幸福牢牢握在手心。
年初最后一波寒流之后,就真正进入了春天,天气也渐渐回暖。
白妈妈做的各式衣裙卖得很好,卖掉最初做的那批之后,纤寻就从侧面提醒妈妈要提高价格,妈妈怕会影响销量,纤寻就劝她试试。第二天,尽管价格提高了,但随着纤寻想出每套衣裙附送一个布做的蝴蝶结或布做的花这个方案后,买的人反而增加了。
蝴蝶结和布花虽然只是一些小东西,但在这个时代算是精致的装饰物了,大家都没有看到过纤寻做的这些式样。随着春天到来,人们的衣服渐薄色彩也越丰富,父母会很乐意帮女孩打扮得更漂亮些。蝴蝶结的做法很简单,玫瑰花就有点难,白妈妈就是做了好多遍才能做出一朵像样的玫瑰花。
为了多做些衣服,白妈妈现在都是上午摆摊下午回家继续工作,由纤寻代替她看着摊子。白妈妈又请了旁边裁缝店的雁云阿姨一起做衣服,比起每天一点微薄的收入只够维持生活,雁云阿姨同意收下卖衣服利润的二成,这还是在白妈妈再三劝说下,最后白纸黑字签下了合约,合约协定以后雁云阿姨只帮他们家做衣服,而做的成衣也只卖给他们家。
雁云阿姨的丈夫早丧,有一个女儿,叫沈溪,现在上小学六年级。沈溪姐姐人很好,以前纤寻被其他小朋友欺负时,只有她会站出来帮纤寻。记得前世雁云阿姨为了供沈溪姐姐读书,卖掉了裁缝店,听人说保险很赚钱,于是跟着别人去卖保险,最后亏了,把所有的钱都赔了进去,导致沈溪姐姐没钱去读大学,最后随便找了个工作。
除了蝴蝶结和布花,纤寻还做些小饰物零卖,收益也很可观,妈妈见到大方地让她自己收了钱。其实纤寻想她大概不认为这些东西能赚多少钱。
记得以前看过一篇帖子,说怎样养一个漂亮的女儿,那时不无感慨,叹息自己已经过了可以改变的年纪,一切都已定形。那时的她,继承了妈妈的五官,明明白妈妈很漂亮,可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很别扭,虽然也有人说她可爱;白妈妈的皮肤白皙光滑,平时从来不用化妆品,可她却由于贫血,脸色一直不好,特别是在初一军训后,虽然没有晒得像炭一样,但从此皮肤开始泛黄;再是身高,妈妈有165cm,她却因为不喜欢运动,到十八岁时还只有157cm……再是身材,初二下半学期便开始壮起来了,虽然不能说胖,但自此“瘦”字就和她绝缘了……默默在心里叹口气。
既然回来了,她一定要改变这一切,否则也对不起自己不是。
说来纤寻好像还是有可取之处的,鼻梁像白妈妈一样高高直直的;纤寻最好看的就是这双眼睛,天然的双眼皮,偏棕色带点琥珀的感觉,不过因为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玩电脑、看电视弄得太欢快,结果视力就这样差下来,初二时配了人生第一副眼镜,由于眼镜店不负责,到初三时视力又降了二百度,高中后又因为长期的睡眠不足,眼睛疲劳,她最得意的琥珀色也带上了隐隐充血的红色……另外就是头发,纤寻的发质像爸爸,属中性,又黑又亮又柔顺,并没有被贫血影响……
想到初中,那个一直被她压在心底深处的人影又清晰起来,伴随而来的是阵阵隐痛——不要想了,纤寻!
她要注意生活中的每个细节——
使头发黑亮柔顺,多吃芝麻,用茶水洗头;在眉毛的位置来回捋,眉形会好看;适当地剪一下睫毛,会又长又密;用第二遍淘米水洗脸洗手,使皮肤白净细腻;靠墙站立,修身,还有她要不要去练个舞蹈什么的……在家里也不要光着脚,出门穿布鞋,绝不穿皮鞋……对了,剪个刘海,她现在要做个可爱的小Loli~
美女养成计划开始,最重要的一点,漂亮总是有限的,若能有自己独特的气质,则比容貌更加强大,综上所述,她要拓宽自己的视野,让自己更有内涵。纤寻一直没意识到自己在别人眼中有多么的特别,人前永远是沉静淑女的样子,不愿与人多接触,但越和她接触越会发现她有很广的知识面,也就是那种内心很强大的人。而面上的淡漠,只是那么多年慢慢养成的自我保护膜。
暮春的一天,白妈妈要去邻市看布,现在表姑那里的布已经不符合她对衣服的要求了。而纤寻也在前一天被白妈妈送到了奶奶家。
爷爷奶奶的家在一个大院里,小时候的纤寻当然不会知道这个大院里的那些老爷爷老奶奶都是退下来的干部,平时大院里的孩子很少,一般到周末各家才会领着孩子来看长辈。纤寻现在的国画师傅展太爷爷也住在这里,刚好在爷爷家旁边一个楼梯。
早上去了师傅家将这几天的画作拿给他看,师傅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她画得好坏,但眼中的满意纤寻是绝对没有看错的,最后又教了她几点画法与注意方面。
展奶奶还留她吃中饭,看着纤寻一身漂亮的裙子喜欢得不得了,问纤寻在哪里买的,说给她孙女买来穿。
除了学国画,纤寻还在学刺绣。嘿嘿,这个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学刺绣必须要有美术功底,这个她有;而且以前她还学过一点,就是跟奶奶学的。纤寻的奶奶曾经是幽居深闺的大家小姐,琴棋书画虽不能说是样样精通,但也是皆有涉猎,后来嫁给了门当户对的爷爷,可因为是地主阶级,当年□□两家都遭了难,也都没落了。
微风拂过,有浅紫色的花瓣从肩头掠过,飞舞着飘向地面。
楼下有一条环形的花廊,上面紫色的藤萝像水瀑般倾泻下来,灿若云霞。
无数散落的藤萝花枝,丛丛簇簇,长短各异,便成了天然的门洞。
花影清隽,暗香浮动。
记得小时候很喜欢在藤萝下钻来钻去,总觉得里面像一间花房,小小的,香香的,充满安全感。
“宝宝,我们走了。”奶奶在叫她。
纤寻应一声,小跑着过去,牵住奶奶来拉她的手。
今天出门的时候,姨婆打来电话说中午会来做客。她突然意识到今天就是那一日——她和奶奶去商场走丢的日子。
阳光灿烂,暖风熏人欲醉。
纤寻跟着奶奶进入商场。奶奶在日用品柜台买东西,纤寻正好看到了柜台里面的手帕。
……她笑,仍记得当初就是因为只顾着看柜台里的手帕边犹豫着是不是让奶奶给我买一块而没跟上奶奶。依她如今的眼光来看,那样一块白白的手帕,帕子角上印着几朵蓝蓝的不知名的小花真的不是很漂亮;况且那时候爷爷奶奶天天给我买三元多一块的德芙,一块手帕最多也只要一元,后来想到都会失笑。
好像,她对手帕真的有一种执念吧,后来希影从老家带回来那种丝质的手帕,浅浅的紫色,上面有紫色的花朵,柔柔的,软软的,轻轻的,像浅紫色的云朵……虽然那时候纤寻与她还未疏远,但她已有了新的朋友。纤寻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放学,她都没有送纤寻一块那样的手帕,反而是与她有些交情的同学都得到了一块布手帕。纤寻表面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可心里生了很久的闷气。
而现在,有以前的基础在,她又重新开始学刺绣,前两天刚刚完成了第一幅作品——在一块手帕的角上绣一束铃兰花,尽管还有所缺陷,但比现在商场里卖的手帕要精致多了。
回过神来,纤寻抬手去拉奶奶的衣角,摸了个空——
咦——奶奶不见了!
丢脸丢大了,她……她又一次走丢了……汗……
在附近的柜台转了圈,都没有奶奶……算了,还是回奶奶家吧,上次她就是自己回去的。
这个商场离奶奶家只有两个大的十字路口加上几段大马路的距离,不过我只过一个必须的路口再走巷子,毕竟这个时候还没有斑马路,这里是繁华的市中心,车水马龙。现在还不像后世是“车让人”,有车的一般比较横,如果都走大马路不但不安全,连什么时候回家都不知道。
伸手挡住直射的阳光,纤寻站在马路边等车流过去。
现在回想,依稀记得当时从凳子上摔下来撞破了嘴角,没有当时的疼痛,疤痕也随着年纪渐长慢慢淡去,但终究留下了印子,不若别的女孩额头有疤还可以用刘海遮盖;依稀记得当时下着大雪,妈妈忙着收摊,最后上了小舅舅的车才发现她那双不保暖的鞋子和袜子都已浸湿,她看着冻得通红的脚趾哭着跟妈妈说她疼;依稀记得当时走丢后的自己穿过那条车水马龙的大路,马路旁的树木还没有遮天蔽日,阳光很刺眼,马路上也还没有后来浓重的烟尘味……
啊,又想到从前了。发现车少了,纤寻迅速迈动小短腿跑过去。
然后绕进巷子,周围的房子都是有些年头的老房子了,十年以后这些房子都成了危房,政府下决定拆除重建,那时再不会见到这样宁静的小小巷子了……是这条路吧,纤寻不确定地想着,这才恍然她竟然不知道到底怎么走才能回去,这周围的巷子毕竟只在记忆里,十多年前模糊的印象充满了不确定性,她只能朝这大概的方向走了。
……哎呦,好痛!纤寻蹲下身揉揉膝盖下面,才又起身走回去捡刚刚磕落的那一元钱。都说走路要看脚下,这里的青石台阶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会摔跤……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警觉一个身影闪进小巷一侧……
……她应该没看错。纤寻不动声色地捡起地上的一元钱,继续向前走,并唱起歌:“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它去赶集……”歌声间歇时,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果然她被跟踪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特别害怕身后的脚步声,有段时间甚至脚步声一旦响起,她就会变得敏感而不安。
该怎么办……
望着前面死路尽头的墙,她别无选择地回头——
一名三十多岁长着胡须的男子站在她面前,笑得有些狰狞,他对纤寻张口:
“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