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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有28天的二月 开学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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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放我出去!”
尖叫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炸开,随即被死寂吞噬。单枫浦茫然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由无数试卷和习题铺就的“广场”中央。那些纸张像具有生命般蠕动,不时吐出散发着油墨味的、崭新的空白卷子。
“恭喜各位,进入‘开学危机’。”一个冰冷、机械的合成音在空气中响起,“请各位同学,根据身后显现的‘年级等级’,进入对应的‘书本’。”
几乎在同一瞬间,每个人背后都浮现出刺眼的字母与数字。单枫浦看着自己背上的“B2”,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八扇凭空出现的、刻满公式符号的铁门。
B2区的“书本”内部,像一间散发着霉味的老旧木屋,拥挤而嘈杂。其他“同学”三五成群,有说有笑,仿佛这只是一场寻常的游戏。只有单枫浦,这个四肢发达、最恨动脑筋的体育生,独自蜷缩在角落,脑海里只剩下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
深夜,台灯下堆积如山的练习册。他揉着酸痛的手腕,最终在极度疲惫中沉沉睡去。
“就因为我补作业睡着了?”这个念头荒谬得让他想笑,却又后背发凉。
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再次响起:“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喧哗戛然而止。
“铛——!”
那钟声干瘪、嘶哑,像一块锈蚀的铁片在反复摩擦。它从窗外不远处传来,打破了死寂,几缕若有若无的鸟鸣在其中显得格外诡异。钟塔巨大的表盘上,孤零零的时针正指向“5”,但天色却沉寂在一片浓稠的墨黑里,仿佛永夜。
屋内,昏黄的灯光勉强驱散了黑暗,一群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迷茫与恐惧。突然,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噪音,像指甲划过玻璃。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一个身影匆匆闪了进来,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快步走到教室后排的座位上坐下。
“呃……你、你叫什么?”坐在他前面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
单枫浦抬起头,环视一圈,对上几十双充满探寻与不安的眼睛。一个热情到此刻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笑容出现在自己脸上。“我?我叫单枫浦。怎么,有什么事?”
“没……没太大事。”那人怯生生地缩了缩脖子,但眼神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只是想知道,你刚从外面回来,有没有看清……我们在哪儿?”
瞬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单枫浦身上,那眼神里的期待,比灯光还要灼人。
单枫浦却像是没感受到那股灼人的视线,他偏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旁边趴伏在桌上、仍在沉睡的身影,随口答道:“一所学校的实验室里,门外暂时还没人。”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那人的桌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喂,朋友,该醒了。”
那人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子,眼睛还未完全睁开,一张嘴就是一句低沉沙哑的“滚”。
“嘶,你这人……”单枫浦的笑僵在脸上,剩下的话却在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对方那双刚刚还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冷、锐利,像是淬着冰。
“这位,息怒。”前排一个女孩见气氛不对,站起身,试图调解,“好歹共同‘患难一场’,都少说两句。”
“这位”显然没把女孩的话听进去,他嘴角一撇,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神情。
“不是?你这什么态度?”靠窗的一个小伙子看到他这副表情,顿时来了火气,指着他就嚷嚷起来,“你一个年轻人,染什么白头发和眉毛?一个男的留这么长头发还戴美瞳,像什么样子?”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就是啊,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就知道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一看就是没父母管教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议论声越来越大,刻意又刺耳,分明就是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受辱者显然不会惯着他们。他没说话,只是冷着脸,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头绳,慢条斯理地将散乱的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然后,他抬脚,一步步朝着那个叫嚣的小伙子走去。
“你……你干什么?”小伙子看着他,“杀人犯法!”
“杀人犯法?难道……污蔑我不犯法吗?更何况在一个连活着都是未知的地方?”
在这种连寺庙都镇不住的怨气里活着,本身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所以……”
“竺溟!等……”单枫浦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叫我什么?”名叫竺溟的少年难得正眼看他,语气里混杂着平日的散漫和一丝难以置称的锐利。
竺溟?单枫浦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却在记忆里找不到丝毫痕迹。他仰头看向天花板——这天花板可真天花啊。
“问你话。”竺溟见他沉默,没了耐心,像扔一件旧物般把小伙子扔回地上,然后转过身,“笑吟吟”地盯着他,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竺……”
叮——
预备铃声尖锐地划破空气,所有学生都像被按下了开关,瞬间回到座位。墙上的广播先是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欢迎各位同学进入书本《幼小衔接》,章节《五》。”
“本场主要NPC:五彩、五行、五音、五谷等。”
“主线任务:清空场内主要NPC。”
“支线任务:未知。”
“所需时间:约62天。”
两个月?单枫浦心头一沉,要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待上两个月?
“注:每死一个人为一小时。”
“Good luck to you.”
广播结束后,实验室陷入一片死寂。一个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绝望。
“62天,一天24小时……就是1488人!一个年级都没那么多人!”
单枫浦的指尖一片冰凉。这不仅仅是生存游戏,更是一场血腥的淘汰赛。他不仅要活下来,不能成为那1488分之一,还要去“清空”NPC并完成未知的支线任务……怎么看,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必死局。
头顶传来轻微的推门声和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女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她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各位同学好,我叫森,是你们的班主任。”她微微颔首,“想来你们也听到了,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安稳。所以,请务必遵守纪律,珍惜生命。毕竟……给人收尸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森的嘴角以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扬了扬,又迅速恢复了端庄。
“同学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那我们就开始分组——”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过时间似乎不太够,就按待会儿的寝室来分吧。”
森走到门口,朝众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出去。除了竺溟,所有人都不敢耽搁,生怕跑慢了,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女老师对学生的纪律要求并不高,任凭他们三五成群地跟在后面,甚至小声议论着如何干掉自己。
“真倒霉,一上来就遇见‘五行’的‘木’。唉,你们说,木头怕什么啊?”
“怕火?怕水?”
“人家会心甘情愿地让你烧吗?”
那肯定不会……
单枫浦抱着“横竖都是死,不如一起死”的心态,硬拉着想往后跑的竺溟,凑到森跟前。
“老师,咱们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都五六点了,天怎么还没亮?”单枫浦强行拽着竺溟,一副找死的模样。
森回头看了看远处的人,又看了看他们,酝酿了好久才开口:“别想了,自从我进来,这天就没亮过。看到市中心的两座塔了吗?一座生钟,一座泯钟。顾名思义,生钟掌管着所有生命的个体,而泯钟控制着所有的魑魅魍魉。所以,等哪天生钟亮了,天自然就亮了。”
单枫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座象征着生命和希望的高塔,正耸立在阴云之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老师,那生钟为什么不亮?”他又问。
“少关心与自己无关的事,多想想往后几天该怎么办吧!”森把两人推进寝室,随手关上了门。
寝室里已经有了四个人,他们齐刷刷地抬头看向门口,气氛一时有些凝固。屋里六个人面面相觑,这时,3号床的少年轻声喊了一句:“竺溟!”
单枫浦转向身旁的竺溟,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诧异。
“请问你是哪位?”竺溟略微回避了3号床投来的惊讶目光。
“竺溟,是我,殷清。你初中同学来着,江潭也来了……”殷清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跳下来,上铺另一个少年也探出了头。
“单枫浦?”
“啊?”正准备看对面上演一场久别重逢好戏的单枫浦,猝不及防被点到了名。
“单枫浦你个**!尹淮!整他!”
“不儿?我干啥了?”单枫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扯住了头发。“哥!表哥!你俩有话好好说!林涔,别扯我头发!”
转眼间,小小的寝室便分成了两个画风迥异的区域。一边是温情脉脉的“深情怀旧区”,另一边则是热火朝天的“友好交流区”。
殷清摆出一副要把整个初中生活事无巨细讲一遍的架势,却被竺溟打断了。
“殷清,江潭,你们冷静。我没失忆。”他退后几步,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江潭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不知道,我看明儿就开学了,就象征性地补了几下作业。你要不问一下他们……尹淮!你们别打了!”
单枫浦被尹淮和林涔半压在身下,他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后转头对江潭三人露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抱,抱歉。这俩是我哥……和表哥。有什么事?”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殷清坐回自己的床边,又问了一遍,“作为交换,我先说。我是因为补作业才进来的。你们呢?现在没必要相互隐瞒,在这种地方,结盟或许比单打独斗活下来的几率要大。”
单枫浦盯着窗外,心里盘算着。屋子里除了两个“亲戚”,没有他认识的人。这种地方建立的友谊,很可能要用命去换。但对方已经表露了诚意,而且他也是因为补作业进来的,这理由听起来倒也不算离谱。
“看窗外的那位……叫单枫浦是吧,你呢?”殷清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短短两小时内被人群注视两次,单枫浦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含糊地回答:“情况大概和你们一样。”
身边的林涔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大声道:“你们艺体生还写不完作业?”
眼看着单枫浦又要和林涔吵起来,殷清适时出声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闹剧:“行了。还有,林涔,请保持最基本的礼貌。”
林涔白了单枫浦一眼便不再多言。单枫浦看到他表哥讪讪地闭了嘴,颇为惊讶。竟然能让林涔听话?这殷清到底什么来头?
“哎呀,说了这么久,不如大家先正式认识一下吧!”尹淮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懒洋洋地举起手,“我叫尹淮,7号床。旁边这两位,8号床和我是单某某的哥。”
“注意,是表的。”林涔抱着胳膊,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我叫林涔,形容积水成河的那个‘涔’。”
“我是江潭,取自‘江潭落月复西斜’。”江潭微笑着朝单枫浦点了点头,“我两位朋友分别叫竺溟和殷清。‘青枫浦上不胜愁’……单枫浦,你名字是这么来的吧?”
“呃……也许吧,我没太关注过。”单枫浦随便找了张空床,整个人躺了上去,一副不想多聊的样子。
“先睡吧,明天还有开学典礼,”他轻描淡写的说,“森老师给我说的。”
9:30寝室熄灯,所有人就借着对街小区的灯光草草洗漱。在九年义务教育规范化管理之下,没人想违反校规出去溜达。
单枫浦认命了,他现在浑身上下都难受,每一个毛孔都叫嚣着疲惫。可能是因为长期高强度补作业所导致的睡眠不足,单枫浦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挤压。最终在精神和身体双重打击下,他几乎是睡死了过去。
直到清晨的第一声尖叫传出,整个楼层彻底陷入混乱,走廊里充斥着各种叫喊。
“枫浦?”朦胧中,他隐约听见有人在耳边喊他,便支棱起身子,靠着墙,十分艰难地睁开眼睛。江潭正站在下面笑着看他。
“唔……怎么……”单枫浦揉着四白穴强制给自己开机,只见江潭朝隔壁床撇头。
7号床位上的尹淮估计也是刚刚才被喊醒,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竺溟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尹淮歪着脑袋突然调侃他:“哟!大半夜给自己剪了个头发?手艺不错嘛!”
竺溟在一旁看他磨蹭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有听他这么说也跟着戏谑道:“彼此彼此。谁像你?睡一晚上能给自己睡近视。”
“初中近视过。这是怕我们通关太快?还把能力‘限制’了?哎,不过话说回来,你初中竟然是短发?我还以为你绝不会遵守校规呢!”
啊,我说外面咋这么吵。单枫浦想。合着是返老……返“少”还童了呗。
竺溟理都不理他,转身就拉开了寝室的木门,让外面的嘈杂灌进来。
单枫浦穿上不知何时送来的校服西装,打上领结,对着落地镜整理衣口:“快点吧,今天要举行开学典礼。”
六人收拾完,趁着其他人还在喧哗的功夫,混进浩浩荡荡的人群向实验室走去。
头顶的广播里放着[每日知识点]:
“反应速率与浓度的关系:
“浓度的增加意味着在单位体积内的分子数目增多。分子变多,它们之间碰撞的次数自然就变多,碰撞次数变多,其中能够引发的有效碰撞(即分子碰撞是方向和能量同刚好合适)的几率也随之增加,所以反应就会变快。这是‘碰撞理论’……”
森已经在讲台上坐着等大家,看到有人来,立刻拿出签到表让他们签字。
“不同类型的化学反应,其速率与……”
“哎,单枫浦。你说这广播的意义在哪?”林涔在表上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有人会听吗?”
“零级反应:反应速率与反应物浓度无关……”
“我觉得有,”单枫浦接过表,将其还给了森,“比如你后面那位。”
殷清坐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浑然不知前面有两个人在谈论他。
“所以你俩到底啥关系?”单枫浦问。
“普通朋友啊!”林涔一脸无辜。
“我喊你干什么你都不听,你朋友比我还重要?”
“昂,”作为单某表哥的林涔不但要气他,还装作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你今天抽啥疯?”
我抽疯?单枫浦无语。我哥貌似被夺舍了我能不急吗?
“我劝你们还是听一下,万一可以用来……”殷清看向了森。
“你可拉倒吧,这地方会帮我们?”“弱智”体育生自嘲道,“或者说是你觉得我听得懂?你可太看得起我了。”
想让他听懂化学,那是真为难他。单枫浦现在的智商只能支撑着他考体校不会因为成绩不好被刷下来。
教室里陆陆续续的进来了几批学生,一个个都没精打采、顶着黑眼圈。
森看见人来齐了,挂上笑容,对着大家轻言细语:“按照惯例,开学是要举行开学仪式和军训,今年当然也不例外。我们将会在40分钟后到楼下集合,现在我说一下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