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今天挂了吗》猫在狗叫

28、Chapter 28 公共澡堂

　　“Resuqqi，你身上怎么一股怪味？”汉萨往周雪让身上嗅了嗅，好奇地问。

　　周雪让表情一言难尽，岔开话题：“见到你舅舅了吗？”

　　汉萨脸上止不住的欣喜，“见到了！表弟们长高了好多，快要超过我了。”边说边把手比到脖子的位置，比划给周雪让看，“都有这么高了呢！”

　　周雪让淡笑，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嘴：“超过你应该还是很简单的，你个小矮子。”

　　这小屁孩到底怎么长的，甚至还没有同龄女孩子高。

　　“要你管！”汉萨做了个鬼脸跑回舅舅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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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篷外刮起一阵风，随机一股古怪的气味也飘来了。

　　周雪让皱纹闻着自己的衣领，一股梅菜干混着发馊的黄豆酱的味道。虽然没有镜子，但周雪让大概也能想象自己现在的风姿：一身风尘仆仆的长袍，配上捋也捋不开大络腮胡子，还搭了双突兀的靴子，像一个刚炸完粪坑又接了个刨垃圾场活儿的大爷，但又偏偏戴了个斯文的眼镜。

　　周雪让两眼一黑，还好眼镜拍摄不到自己，也无法监控气味。

　　法里杰洗完澡回，撞见周雪让徘徊在帐篷外，还时不时嗅一下自己衣领。

　　他问：“你要去洗个澡吗？”

　　这里居然有能洗澡，周雪让难看的神情缓和了一点。

　　“我那里有几套干净的衣服，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法里杰微笑道。

　　“对了。”法里杰并非没有注意到周雪让回来后脸上多了副眼镜。

　　他装作不经意地提醒：“难民营曾经混进过一名记者，偷拍了照片公开难民营的糟糕状况。从那以后，这里就严厉禁止电子设备，守营士兵每天两次就会全面搜查一遍，如果被发现有任何违禁通讯工具，直接会被带走。”

　　“带去哪里？”

　　“没人知道，但是以我对这帮人的了解……” 法里杰摇摇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法里杰猜到周雪让并非是真正的难民，他嘱咐周雪让：“你如果不想死的话，在这里要小心再小心。

　　去澡堂之前，周雪让先去了趟狗棚，他对这里已经轻车熟路，仿佛回家一样。

　　——这些肌肉猛狗们听到动静，探起半身，看到是他，吠都懒得吠了，又回身睡觉了。

　　周雪让在狗窝下面刨了个小坑，将身上的所有设备藏了进去，然后扑上一层泥土，再用厚厚的茅草遮掩住。

　　这下应该万无一失，周雪让扶了扶眼镜。

　　去澡堂的路上，见四下无人，周雪让小声说：

　　“我这个眼镜必须时刻戴着吗？”

　　“不然呢。”

　　“那如果我去洗澡呢？”

　　周雪让必须提醒对面：“这可是公共澡堂。”

　　“……”赵青西沉默几秒，“你自己决定吧。”

　　周雪让站在公共澡堂的门口，左右两个牌匾，分别标志着女澡堂和男澡堂。

　　“你有眼福了。”说完，周雪让掀开了男澡堂的帘子。

　　赵青西：“……”

　　说是澡堂，但其实并无热水，几个淋浴花洒形同摆设，淅淅沥沥的只能流出细细几柱水，澡堂角落一个士兵不耐烦地看着眼前这些白花花的□□，催促洗久了的人们赶紧出去。

　　在这极其缺水的地方，谁用水多了会挨骂。

　　大家拿脏脏的公用木桶在水龙头下接水，接水没几个秒就会被士兵大声呵斥关掉。

　　洗澡的人无奈只得用那浅浅一层水，配合毛巾沾湿一下身体，在被士兵拿枪赶之前迅速洗完出去。

　　角落里一对父子正在互相帮着擦身，周雪让接了一桶水，走到他们旁边开始脱衣服。

　　老人，中年人，小孩的各种男人裸体的画面……

　　“……” 许简突然有些反胃，赶忙把视线从监视屏上移开。

　　而旁边的赵青西眼睛眨也不眨，神情专注无比。

　　澡堂里摄像头难免沾上水珠，传送过来的画面朦朦胧胧的，赵青西皱了下眉，更加凑近屏幕。

　　目睹了赵青西所有动作，许简难以置信地问：“有必要看这么仔细？”

　　想不到赵青西是这样的人，难道此人只是表面禁欲？许简大为震撼。

　　赵青西眼睛快粘到屏幕上了。

　　看什么能看这么久……许简快速地瞥了眼屏幕：澡堂里来了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小伙，脱了上衣之后，身上的毛发清晰可见。

　　许简嘟囔：“身材是还挺好。”难道赵青西喜欢这款？屏幕中的男人已然是□□，赵青西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屏幕。

　　许简表情怪异地看着赵青西，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他下半身移。

　　赵青西疾言厉色地打断许简要继续往下的视线，怒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许简也知道自己越线了，轻咳一声，说抱歉。

　　赵青西怎会没有察觉许简在想什么，但他懒得解释。

　　误会就误会，比起处理这些莫须有的注视和评价，他只关心周雪让的周围有没有危险。

　　“快点擦，儿子。”

　　士兵已经有些不耐烦地朝这边看了，男人有些着急，指挥着儿子：“背上面多帮爸爸搓几下。”

　　听罢，小男孩使尽全力多搓了几下，动作太大，不小心把桶碰倒了。小男孩略带哭腔地说：“爸爸水洒了。”

　　男孩的父亲呵斥道：“你怎么不小心点。”

　　“那边小声点！”听到动静，士兵恶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再去接水俨然不够时间了。男人顶着还干痒的后背，无奈站起，准备穿衣服。

　　“用我的水吧。”周雪让用脚把水桶往前一推。

　　男孩低头看着脚底的水桶，居然不是公用的木桶，不仅干净光亮，里面居然还有满满半桶水！

　　“谢谢叔叔！”男孩欣喜地看向父亲，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士兵，士兵许是盯累了，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男孩小声说，“我们就用着这个吧。”

　　“快快快！”男孩的父亲重新背对着坐下，催促道。

　　许简看呆了，哦哟一声：“这家伙哪里来的水和桶？”

　　赵青西说桶多半是他自带的。

　　许简又问：“那水呢？”

　　赵青西：“自提的。”

　　许简啊一声，迷茫了。在这资源缺乏的难民营，周雪让哪里找到的自由接水的地方。

　　“狗棚。” 赵青西言简意赅地吐出二字。某人都快把狗窝当家了。

　　男孩的父亲把剩下的水一股子浇在身上，发出满足的喟叹。

　　父子二人穿好衣服和周雪让一起走出澡堂。小男孩跑到周雪让旁边，小声道谢：“叔叔今天谢谢你的水，还有你洗澡洗得好快。” 小男孩竖起大拇指。

　　周雪让刚进来没多久就洗完了。

　　“不客气。”周雪让不甚在意地应道。

　　男孩的父亲沉默寡语，并不似他儿子这么热情，他把小孩拉到身后，“小声点，被听到了又要被骂。”

　　听罢，小男孩两手放在嘴角，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他被爸爸拉着快步往前走，小男孩回头朝周雪让挥手告别。

　　“等等，你的糖忘记还给你了。”周雪让喊道，一个大步追上父子俩。小男孩抬头困惑地看着周雪让。

　　周雪让蹲下，把手举到男孩面前，摊开手心

　　——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的糖！”小男孩惊喜地说：“什么时候掉的？”

　　“你洗澡的时候，我刚好捡到了。” 周雪让伸手把糖还给小男孩。

　　“谢谢叔叔”，小男孩把糖放到自己口袋，嘀咕着：“这个糖可甜了，叫什么——”

　　小男孩有些忘记了，望向爸爸求助，“爸爸，那个哥哥说这个糖叫什么……什么糖？”

　　“赶紧走吧。”男孩爸爸似乎并不想多加交谈，拉起男孩赶紧回帐篷。

　　“对！大白兔奶糖！”小男孩突然想起来了，回头朝周雪让欣喜一笑。

　　听罢，周雪让和屏幕前的赵青西同时眼神骤缩——

　　大白兔奶糖。

　　这五个字，小男孩用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周雪让：“你听到了吧？”

　　赵青西了然：“你故意的。”

　　若不是无意间发现那颗糖，周雪让不会上去套近乎。

　　周雪让：“你要知道这种地方，看见一颗来自故乡的大白兔奶糖可比飞来一颗子弹稀奇。”

　　他绕了一大圈，只是为了印证一个猜想。

　　赵青西：“你怀疑那颗糖是马昆临给的。”

　　周雪让遗憾道：“可惜那个小孩爸爸很谨慎，不让我多问，不过小孩说那颗糖是一位哥哥给的。”

　　“也不是没有收获，我会想办法再验证下。”周雪让说。

　　-

　　赵青西从床底拿出一个黑色行李袋，一幅准备出门的样子。

　　“你去哪里？” 许简问道。

　　“出趟门。”

　　“你起码得让我知道你要去干嘛，单独行动是不允许的你忘了吗？”

　　赵青西从箱子里拿出几捆钱，放进包里。

　　“去趟黑市，Resuqqi需要胰岛素。”

　　“他为什么需要？”

　　赵青西没说话，拉上包的拉链，又利落地把枪放进风衣里，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

　　赵青西这个不咸不淡的表情一出，许简瞬间明了，他跳起来拦在门口，“所以你连他要胰岛素干嘛你都不知道，就这么冒险跑一趟。”

　　“让开！”眼见被拦，赵青西声色瞬间冷峻下来，甚至夹杂着几分愠怒：“不要让我在这里对你动手。”

　　“有本事你就动手啊。”许简拔高声音，他也生气了，凭什么赵青西永远把那个来路不明的线人摆在第一位。

　　许简像一堵肉墙一样堵在门口。赵青西耐心已经耗尽，他不想再耽误时间，一记肘击凶狠地袭向许简。

　　许简肩部一阵钝痛。哪怕这样，他也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对赵青西动手。许简本能回击的动作泄了力，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大打出手后，赵青西甚至没有施舍许简半分眼神，径直朝院外走。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不能出事！”许简被这人整得抓狂，追上赵青西，“起码让我和你一起去。”

　　对赵青西，许简彻底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