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Chapter 26 碗 ...
-
“赵组!你们顺利到了吗?”吴昭昭的声音传来。
赵青西:“到了。”
陈正问:“许简呢?”
赵青西丢了个耳麦给蹲坐在破烂堆儿的人,让他过来。
“误工五分钟,赵组别扣我工资。”戴上耳机前,许简故意对赵青西阴阳一句。本以为赵青西会怼回来几句。结果赵青西压根没理他,去和肖杨讨论设备安装的技术问题了。
许简声音闷闷地说:“都在了,您说。”
陈正:“刚刚得到消息,马斯汀的儿子马昆临的IP地址就在布迪难民营。他是我们搞清楚事情真相的关键人物,你们这次任务就是想办法把他安全地带回来。”
赵青西:“逋什可能也在难民营,我已经让Resuqqi去查证了。如果他真的在那里的话,那应该是和政府军的人秘密见面了。”
许简:“您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搞清楚逋什的阴谋,学校那边让秦治也盯紧点。”
陈正跟旁边的人商议了几句,回到通话里,叮嘱道:“你们这次行动很重要,必须要拿回情报,但也不是让你们去干冒险送死的事情。你们如果遇到危险的话,可以直接求救友国大使馆,上头已经打好招呼了,危机时,他们会给予必要的支持。”
在和莎加满没有正式建交的情况下,这确实是唯一能正面给予他们支持的方法。
但听完,赵青西皱起眉头:“先遣小队呢?”
“紧急撤回了。在没有得到百分百准确的的信息之前,不会派出援兵。所以,你们二人更需紧密协作,合力作战。”陈正告知赵青西和许简。
许简摘下耳麦,对于陈正刚刚说的话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他们是让先遣部队掉头回去了?还是根本就没有派兵来支援我们?”
挂掉电话后,赵青西立刻重新梳理计划,他对一旁炸毛的许简给出建议:“与其纠结为什么没有,不如早点接受没有就是没有。”
许简尝试找补了一些:“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还能找隔壁大使馆吗?”
赵青西淡淡地回应:“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许简:“?”
赵青西:“求助完,任务作废,只能收拾包袱回家,你觉得我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
听罢,许简应声倒地,陷入绝望。
-
“你一下老了二十岁!”汉萨惊呼。
周雪让摸摸脸上的络腮胡,把打结的地方手动梳理开,他压低声线问:“像你叔叔吗?”
“不仅像我叔叔,还像坏人。”汉萨很诚实地说。
“……”坏叔叔一手拉起汉萨,一手把脚底的破桶提起来,他问男孩:“准备好了吗?”
汉萨重重点了下头:“准备好了。”
经历了颠簸的六小时车程,终于到了莎加满首都。
再拐过两个路口就是难民营,周雪让把睡得香甜的汉萨拍醒。
车子停在了难民营正门。周雪让拿出准备好的现金,塞给载他们一程的运货司机。
汉萨缩在车窗一角,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难民营门口政府军的人在盘查进出的人,还有很多妇女拉着自己的孩子祈求士兵让他们进去。面对苦苦哀求的人们,士兵举着枪来赶。
“滚滚滚!”
周雪让和汉萨排在队伍的最后。队伍缓缓移动着,士兵对每个人都进行了反复盘查,符合要求的才能放进去。
衣衫褴褛、说话不利索的老人被拒绝了,妈妈怀抱着哭哭啼啼的婴儿被拒绝了,带着大包小包的五口之家被拒绝了。
衣着整洁,恭谨温顺的父子俩被接受了。
自愿上交黄金首饰的老爷爷被接受了。
士兵把不愿离开的母女俩赶到一边,不耐烦地喊道:“下一个!”
周雪让低头,把两人的证件主动递过去。
士兵打量着一大一小两人:“你们什么关系?”
“我是他叔叔,我们之前住在郊区,前几天房子被炸了,没办法我们只能来这里。”
“抬头抬头!”士兵超周雪让喊道,还重重拍了下汉萨的脑袋,“你也抬头!听不见是吧!”
周雪让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愤怒,手紧紧拉着汉萨。汉萨吃痛地抬头,忍着痛道歉:“对不起。”
士兵朝周雪让定睛看了会儿:男人杂乱的头发和络腮胡子之下,难掩一双澄亮的眼睛,虽然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但背却不似其他难民般佝偻,身型健硕笔挺。
一位淡定从容的逃难者。
士兵升起一丝怪异的念头,抬手朝周雪让头顶方向伸去,抓起一把他的头发,狠狠地往外拽了一下。
头发纹丝不动。
被扯的一瞬间,周雪让故意顺着士兵的力道踉跄了一下,他重新站稳后,装作困惑地问士兵:“长官,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汉萨一动也不敢动,紧张得手心出汗,周雪让悄悄捏了捏他的手。
士兵再次抬手,伸向周雪让的胡子。
士兵粗糙的手离周雪让的脸仅剩咫尺。周雪让垂着脸,面色淡定,汉萨紧张地不敢看,只敢望着地面,突然汉萨大声打了个喷嚏,身体也随之一抖,一个金闪闪的东西顺着衣服掉了出来,滚到了地面,众人低头望去——
是一条金项链。
周雪让还没来得及解释,士兵已经把枪口对准汉萨,厉声问道:“这是什么?”
周雪让脸色骤变,急忙把汉萨拉到身后,汉萨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
“长官不好意思,小孩不懂事。”
“这是……”汉萨勇敢抬头,朝士兵战战兢兢地说,“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你在搞什么,这么慢,没看到后面这么多人吗!” 一道粗犷的声音朝这边不耐烦地吼道。
被吼的士兵咻地转身,大声回应:“报告阿德首长,我在例行检查!我会加快进度!”
阿德走近,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亮闪闪之物,装作责怪地朝士兵说,“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放他们进去吧。”
他把项链捡起,顺势放进口袋里。
做完这一切后,阿德摸了摸汉萨毛茸茸的脑袋,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多可爱的小男孩啊。”
周雪让和汉萨被放了进来,只要再过完安检,就能顺利进入难民营。汉萨雀跃地朝前走去,旁边的周雪让却嘴角紧抿,面容像结了霜。
完,Resuqqi生气了。汉萨偷瞄了一眼,悄悄吐了下舌头。
“你先过去等我。”周雪让对马上要过安检的汉萨的说。
汉萨乖乖点头,把自己的小背包放到安检机上,然后穿过安检门,张开双手让士兵搜身。
见汉萨安全通过,周雪让放下心来。他也按照流程,先把提着的桶放到滚轮上,人从旁边的安检门穿过。
霎时间,铃声巨响,高分贝的报警音刺耳无比。
士兵暴躁地从椅子上站起,前来查看,“妈的,你带了什么?不知道清空身上的东西再过来吗?”
汉萨因为突然的动静朝这里不停张望。
周雪让说对不起,他忘记身上带了一个
碗。
还是金属的。
士兵极其嫌弃地看周雪让从长袍里面掏出了一个物件,用布精心包裹着。周雪让很虔诚地把布解开,把里面的东西举到士兵眼前。
一个破得像是的烂铜碗,士兵难以置信地问:“这是什么鬼东西?有必要带在身上吗?”
周雪让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奶奶传给我的,我从小吃饭都用它,一直贴身带着,忘记取下来了,抱歉。”
这吃饭的碗为什么还散发着一股牛屎味?
“臭死了!”士兵捏住鼻子咒骂着。
“滚吧滚吧。”士兵朝周雪让摆手,躺回椅子上,拿起刚刚没吸完的烟,狠狠吸了一口后,才驱散掉那股臭味。
往前一步便道了到安检门的感应范围,周雪让将碗抱在怀里,正要抬腿跨过安检门——
“你个臭傻子!别带着那个破碗再从那里穿过去了!你想我再聋一次是不是?”士兵怒气冲冲地吼道。
“对不起!”周雪让立马后撤一步,绕开安检门从旁边过了过去。
汉萨小跑过来,拽住周雪让的袖子,“Resuqqi,你终于过来了,你迟迟不过来,快吓死我了。”
周雪让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害怕呢?我看你胆子很大啊,那条项链怎么回事?”
汉萨环顾了下四周,小小声地说:“我是跟前面排队的学的,他们给士兵塞金子就过了。”
没有他的灵机一动,指不定还要多久才能进来呢。汉萨的表情里藏不住的得意。
在这一点上,周雪让并没有心情和他开玩笑。
“下不为例!这很危险,你答应过我的,绝对要听我指挥,我没让你做的事情,坚决不要擅作主张去做,听明白了吗!”
没有听到期待的表扬,反而是严厉的批评。
汉萨前一秒还开心的神采立马蔫儿,耷拉着脑袋,拉长音调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按照指示牌超前走了几百米,穿过了几道铁门,便真正进入到了难民营。
汉萨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他从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帐篷。
难民生活区弥漫着一股挥洒不去的臭味,像是汗味、排泄物、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再在闷热的天气中发酵的味道。
汉萨紧紧捂住鼻子。
空气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士兵的怒斥声,婴儿的啼哭声,老人的拄拐声……唯独听不到人们交谈声。大家低着头,在帐篷里进进出出,没有嬉笑打闹,没有互相问候,没有生活的的烟火气。
原来这就是难民营,舅舅就住在这么古怪地方。
“长官,”周雪让叫住一位巡逻的士兵,“我们是新进来的,请问我们住哪里?”
“自己看哪个帐篷有空位就去住。”
“我看每顶帐篷都满了。”
“睡厕所,睡外面,自己解决。你们新来的话,我再提醒你们一句。遵守规则,千万不能大声说话,乱跑乱动。”
每个帐篷里面早已被塞得密不透风,十几个人挤在逼仄的空间里。这么热的天,这么狭窄的空间,甚至还有可能要露宿在外。
周雪让环视了一圈,压低嗓音问汉萨:“后悔跟来了没有。”
“我汉萨的自传里面就没有后悔二字!”
汉萨握起小拳头,神情坚定不移。
周雪让被逗笑,“行,那等你的自传出了,送一本亲笔签名的给我。”他牵起汉萨的手,“走吧先去找你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