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Chapter 24 不要这么夹 ...
-
原来在睡梦中拨通了电话,赵青西啊,赵青西,这样的事情你还做几次,他嘲笑自己。
不过,周雪让为什么不直接挂掉,还洗上了澡?
赵青西默默地听了半分钟哗啦啦的水声,正准备挂掉电话,周雪让对着话筒喂了一声。
仿佛知道他醒了一样。
“偷听我洗澡?”周雪让的调侃声穿过厚重的淋浴声而来。
赵青西:“……”
水声戛然而止,周雪让拿着手机出了浴室,随手拽下一条毛巾擦了几下,套上裤子,开始吹头发。
赵青西的听筒里没清净几秒,就又传来了鼓鼓的风声。
周雪让吹到半干就停下,他抽空看了一眼手机。还在通话中。
赵青西始终没挂电话。
周雪让在小院的躺椅上瘫下,对着暖烘烘的阳光,舒服地眯起了眼:“说吧什么事情。”
赵青西也躺回地板上,注视着天花板,缓缓开口:“你怎么不问问白天的事情。”
大太阳下,沐后的潮湿顷刻间就蒸发,周雪让阖上眼睛:“问什么?问为什么逋什突然跑了?还给我设了个会死得面目全非的雷区?”
“逋什的去向我等你告诉我。”至于劫后余生这个事情,周雪让不甚在意,甚至还觉得有趣,“我充了个电,接了个电话,掉了个头,然后就活了。”
“算你命大。”赵青西声音闷闷的,他一把掀翻盖在自己脸上毛茸茸大屁股,控诉某只小猫,“走开笨蛋!”。
“……”
明明刚洗澡的是他,怎么赵青西像是被水浸过一样,声音软得不像话,周雪让觉得突然有点燥,耳朵像是被电流击中,又烫又麻。
周雪让清咳一声,他觉得有必要提点一下:“赵青西,你说话正常点。不要这么夹。”
“……”赵青西反驳:“夹?我只是和猫在说话。”
“你这句话就挺夹的,还有你刚刚说梦话的时候,也挺夹的。”周青西一本正经地说,心下纳闷,赵青西怎么睡醒完跟喝了假酒一样。
“滚吧。”赵青西声音洪亮地骂道。片刻,他装作不在意地开口:“我刚刚说什么梦话了?”
“放心,不是什么春梦之类的。”
“去死吧,Resuqqi。”
睡饱的薄荷糖开始跑酷,抡起飞轮腿上蹿下跳,所到之处无不刮起横风,威力巨大,遥控开关都差点被它踩爆。
只见空中一阵猫形态的残影掠过——啪嗒!通话结束的瞬间,屋内亮如白昼。
赵青西直直地望向耀眼的光源,眼睛眨也未眨。
梦里的水声竟是唯一真实,而他找到了让人失序的音符。
赵青西进入一段隐秘的心流状态,嘴唇吐出细碎的音节:“疼……糖……周……”像是未醒之人的白日梦呓。
正准备起跳的薄荷糖好奇地停下来听了会儿:
糖粥?
素的?没兴趣!
薄荷糖鄙夷地溜走了。
赵青西又睡着了,再醒来时,屋外的砸门声震耳欲聋。
“你能不能接下电话!我差点要带着警察破门而入了!”见赵青西终于来开门,许简情绪激烈地控诉着。
“我在睡觉。”赵青西告诉他,虽然脸上未见丝毫睡醒的惺忪。见许简神色难看,赵青西让他进屋先,“发生什么了?”
“出大事情了。”许简连坐下的心情都没有,他烦躁地松了下衣领,“马斯汀自杀了。”
闻言,赵青西面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情?确认是自杀吗?”
许简:“死亡时间是今天下午六点,死因是上吊,现场还在勘查,但基本排查他杀。”
“他还留了遗书,”许简把遗书的照片递给赵青西,“已经确定是马斯汀亲笔写的。”
我这一生对不起所以人,对不起旭飞,也对不起我自己。我认罪。在旭飞教授惨死异国他乡的时候,我自知这辈子再无赎罪机会。
实验成果是我泄漏出去的,因我贪婪又怯懦,只敢以旭飞的名义去做这件事。旭飞知道后虽愤怒不已,但他是个好人,非但没有检举我,更心怀愧疚没有尽早发现我的困潦之境。最终,因着他的慈悲善良,就这么替我揽下了所有因果。
事已至此,没有回头之路,只愿死后恶鬼邪灵,如蛆附骨,永生永世不得善报。
——马斯汀罪述
赵青西一字一字地看完,整封遗书字迹潦草,笔触决绝,力透纸背,想必下笔之时并不平静。
看完马斯汀的遗书,赵青西反而平缓不少。
“看你这样子……”许简问道,“怎么?你是不相信吗?”
“不信。”赵青西言简意赅,他把照片给回许简,“不过马斯汀愿意写几个字,好过什么都没说就死了,也算是有点价值。”
这人言辞间只有公事公办,竟无半点对死亡之人的哀悼和惋惜。许简不得不感慨,赵青西也太冷漠了。
“我查了马斯汀生前的通话记录,在他自杀半个小时前,他接了一个电话,是境外的IP……”许简顿了顿,“来自莎加满。”
许简补充:“还有一个消息,马昆临消失后,经两次转机后到了莎加满,他一入境就被人接走了。然后就没了踪影。”
他头隐隐作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感觉我们现在被牵着鼻子走,甚至不知道敌人设了了个多大的局在等着我们。”
所有的人和事最终都导向了莎加满,说白了就是在被逋什玩得团团转。
许简有种强烈的挫败感,他问赵青西:“我们不会输吧?”
赵青西斩钉截铁地回道:“绝无这种可能。”
国家安宁和百姓平安都系于一线。哪怕危险的苗头只有万分之一迸发的可能,赵青西也会亲手掐灭所有藏在暗处的火种。
该出发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赵青西告诉许简。
-
“谢谢你来打开了这个。虽然我不知道前来的是谁,原谅我暂时还没有找到能信任的人,将这个托付出去。
“但你打开了这个,说明我已经找到了这个世上我能信任的人。你现在看到的是全部、完整、真实的实验成果。除了我之外,你是第二个知道。我思考了许久,也想过要亲手毁灭过这个万恶之源,但原谅我的自私,我无法让自己的毕生成果就像不存在过一样。
“若有第二人亲眼目睹过份伟大的成果,那么我也死而无憾。
“这份资料可以价值千金,也可以像水蒸气一样,存在过又消失得无影无踪。这取决你怎么用。我只是个传递资料的人,我不作任何建议,只是陈述事实。
“你对这份资料享有绝对自主权。这应该是我生前录下的最后一段视频,但是我现在内心却异常平静。若可以已死赎罪,那么我这一生也算得上是幸福的……”
周雪让终于有空思考离开成义前发生的事情,以及旭飞被枪杀的前一天,旭飞睡在车里,他在车外守夜,旭飞降下车窗,对他说的莫名其妙的一段话:
“……孩子,成义有家烧烤店,你一定要去,相信我……”
和赵青西一样。
旭飞也选择了他。
对于视频里的旭飞的神神叨叨,周雪让只感到厌烦,至于所谓的旷世成果,他连打开的兴趣的没有,只想闭眼直接销毁。
但周雪让知道自己有不得不看的理由。
最终他浏览完了,既无复制副本,也未做任何摘录,只是将每个文字,每个数字,每个化学符号,每个步骤都印在脑海里。
这下,他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个实验秘密的人了。周雪让沉沉地睡了过去,等着赵青西的消息。
-
赵青西和许简兵分两路进入莎加满。许简先坐飞机出境,辗转第三国,再入境莎加满。
而赵青西则走周雪让走过的路,经陆路到莎加满。
钟分来赵青西楼下接他。他掂了掂赵青西的行李箱:“这么轻,你别两三天又回来了。这几天,我睁眼闭眼就是在开车。”
“我没付钱吗,芬芬?”赵青西坐上副座。
“靠,你别这么叫我。”钟分被这个称呼恶心得一激灵。
赵青西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轻飘飘来了句:“叫都叫了。”
钟分知道自己打不过他,只能翻个白眼。
钟分和赵青西也认识多年了,一路车程他话匣子就没关过:“赵老板,你让我载的那个男的,巨帅我去,那身高,那身材!”
“……你心动了?”
“神经,我又不是你。我是想问,你和他什么关系啊?”
“仇人。”
仇人。
那就是有强烈的感觉的人。
赵青西的话从来都要反着听。钟分心领神会。
赵青西刚想纠正他,吴昭昭打来了个电话,“赵组,我们追查到那几辆卡车的动向了。其中有一辆特别可疑,在城外兜了几个圈子才进城,然后去了难民营……就是威胁信上的那个!”
难民营在政府军的管辖势力下,如果去难民营的正是逋什,那他要去做什么?如果威胁信上的地址是马昆临给的,难道他也要去难民营?
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如果同一时间奔赴同一个地点。他们又要谋划什么?
“怎么出事了吗?”钟分开着车,抽空关心了朋友。
赵青西揉了下眉心,说没事。钟分耸耸肩,“可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X1:想办法进去难民营。逋什可能在里面。】
周雪让刚睡醒就收到了赵青西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