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今天挂了吗》猫在狗叫

23、Chapter 23 通话中

　　“他们这是在……”吴昭昭不可置信地看着画面中的内容，士兵们扛着装备蜂拥从卡车上跳下来，在村子的入口前的荒地前开始

　　——布雷。

　　肖杨也愣住了，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看这个地雷覆盖的范围和密度，普通坦克从这里开过，都得遭重。

　　虽然也不是刚上班的新人了，但这么赤裸裸地面对凶险，吴昭昭、肖杨还是第一次，他们找赵青西求救：“赵组……”

　　吴昭昭又看了眼定位，她两眼一黑：“Resuqqi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到村子门口了。”

　　看着逐渐靠近雷区的红点，赵青西一言不发。

　　许简也赶来了，他大概了解下情况，建议道：“报告给部长吧，这不是你我能处理的。”

　　赵青西瞬间就否定了，层层上报完都够雷区炸好几回了。

　　许简皱起眉头，隐隐觉得他又要鲁莽行事：“你最好不要乱来。”

　　“你如果是来说这些的话，那就滚开吧。”赵青西不耐烦地绕过他，问吴昭昭：“看下村子附近的所有路口，有没有盘查的人？”

　　吴昭昭开始一个个排查村子附近的路口，这段时间莎加满首都各城镇都在戒严，重要路口都设有士兵检查。她抬手指向屏幕上的一处标记，急切地说：“有！这个路口有政府军的人，离Resuqqi大概三公里远。”

　　如果他们十分钟内出发的话，能刚好赶在周雪让到达村子前，把他拦截下来。

　　没多少时间了。赵青西瞬间做了决定：“帮我接通大使馆的电话。”

　　听罢，作战室的人都愣住了。看到吴昭昭犹疑的表情，“打！”赵青西大声命令道，“后果我来承担！”

　　“不许打！”陈正出现了，指着赵青西怒骂：“你没这个权利，也没这个资格！”

　　赵青西狠狠剜了一眼跟在陈正后面的许正。

　　赵青西很生气，但许正并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的职责之一就是让赵青西不要乱来。哪怕赵青西会讨厌他。

　　赵青西拳头攥紧，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深呼吸，心里默数三、二、一……把怒火压下去了。

　　这个时候吵架和争论只会一分一秒地剥夺周雪让转危的生机。

　　如果前一个办法行不通，那眼前唯一的方法是提前炸了那片雷区。听到声响和异动，周雪让自然会警觉，而后撤离。

　　但这次，赵青西没有再出声，也没有请求上级协助。他微微着低头，任谁来看都是被领导训斥完地顺从模样。

　　趁大家注意力都在大屏幕的时候，赵青西不经意地拿出手机，瞥了一眼，敲出几行字，附上一个坐标，给一位莎加满朋友发了过去。

　　赵青西把手机收回。没有人发现他的动作。

　　除了许简。

　　许简移开了视线，假装没看到。赵青西把手机放回兜里的一刻，许简清楚地看到赵青西的表情骤然松缓下来，如释负重。

　　许简了然，问题解决了，虽然不知道是以什么惊天动地的方式。

　　代表周雪让位置的红点离村子越来越近，五公里……三公里……两公里……作战室里陷入一阵沉肃，仔细听，还有几声若有若无的叹气。

　　陈正让吴昭昭继续给周雪让打电话，打到最后一秒。

　　“喂？”

　　忽然，音频里毫无预兆地传来了一道低沉嗓音。

　　打通了！吴昭昭回头惊喜地看着赵青西。赵青西愣神半秒，立马反应过来，他戴上耳麦：“Resuqqi！我是赵青西。”

　　充上电开机便看到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周雪让猜测大概是发生了什么。

　　还有两百米就到村子门口。“立刻掉头！村子面前全是雷区！” 赵青西声音发紧，却足够清晰。

　　那不就近在咫尺！周雪让目眦欲，他握死方向盘，踩住刹车，车子瞬间急停，未待车子停稳，他立刻调转车头，沿着来时道路飞速离开。

　　红点已经离村子渐行渐远，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危机解除，许简望向赵青西，不出意外地，他又拿出了手机敲击了几下。

　　赵青西对吴昭昭说：“村子这里状况不用再看了，继续盯紧剩下那些车辆的动向。”

　　吴昭昭赶紧把大屏幕上的实时画面撤走，去查看剩下车辆的动向了。见此，许简心里大概有了数。赵青西不知道找了什么人来帮忙，怕被人看出端倪。

　　Resuqqi是他们最重要的线人。他活着，是很有战略价值的。

　　陈正放松下来，他表扬吴昭昭：“这次事情做得不错，能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问题，再好不过了。”

　　站在陈正身后的许简悄悄向她眨了眼睛，比了个大拇指。

　　“哪里哪里，我没干什么，没出事就好了。”吴昭昭边客套，边瞅了眼赵青西，男人的神情依旧紧绷。

　　感受到她的视线，赵青西安抚地笑了笑：“这次能救下线人，昭昭，肖杨，还有所有同事们都功不可没。”

　　“总之，大家都辛苦了。”陈正微笑着看向众人，目光扫到赵青西，他的好脸色瞬间消失殆尽。

　　“你跟我过来！还有许简！”

　　许简和赵青西一起上楼。望着走在前面的背影，许简慢悠悠地开口：“说说吧，你的Plan B是什么？”

　　“没有。”

　　许简才不相信，他喂了一声：“因为你，等下我也要一起挨骂，你就不能跟我聊两句。”

　　赵青西停住脚步，站在前面的台阶上，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许简。

　　“你应该是去受赏的吧，毕竟没有你通风报信，陈正这个点应该还舒舒服服地躺在他那沙发上午休吧。”

　　许简往前迈了几节台阶，两人正好一上一下地站着。

　　哪怕只是被楼梯间的暖黄灯淡淡照着，也足够看清男人那张清隽白皙的面容。

　　许简仰着头，轻笑：“你知道吗赵青西，我是一定会和你一起受罚的。你觉得我阻止了你，但领导不会这么想。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是疯子啊，我是被派来拉住你的人。在你做出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我失败了。疯子已经在发疯了，而我呢，只是叫别人来看看……你看啊，我又没拉住他。”

　　许简定定地看着上方的男人，眼神陷入某种不明情绪。

　　“你该去看看精神科。”

　　一番犹如癔症般的喃喃自语，听完已经是极限，赵青西不再施舍目光，转身就大踏步走出了楼梯间。

　　……

　　从陈正办公室走出来，赵青西走到窗户前，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他一把推开窗，俯身探出去，任由上半身悬在空中，失重感瞬间充斥了所有感官。

　　在下坠的冲动快要战胜冲动的前一秒，他猛地抬起头，找回支点，开始大口喘气。

　　缓过来后，他把刚刚松开的领口重新系上。窗外车水马龙，仔细听，小贩推车的声音，小轿车急刹车的声音，小孩吵闹着要买烤肠的声音……这里停了，那里又起了。

　　这个世界似乎从未有过统一的安静。赵青西把窗户关上。

　　这里的人为生活忙忙碌碌，读书，上班，升迁……在平稳安慰的生活中努力包装着人生的意义，和另一片土地上悬于性命的生存，注定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

　　手机亮起又暗。
　　消息栏显示有一通未接来电和一条新消息。

　　赵青西在薄荷糖旁边蜷着身体躺着。他把毛茸茸的大猫捞进怀里。薄荷糖被闹醒，浅喵一声以示抗议，往主人下巴上一蹭，又呼噜睡晕过去。

　　这是赵青西近一周来，唯一有点困意的时候，怀里睡着的猫咪暖烘烘的，他吸了一口猫味，任由倦意袭来……

　　赵青西往前走着。他看不清前路，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万籁俱寂，但也有可能是在布满瘴气的林子里，五感尽失了。

　　隐隐约约传来溪流声，顺水流而下便能找到出口。赵青西往前走，脚下突然被绊住——原来是一丛野草莓，新长出来的果实透着娇艳的红。

　　他弯腰摘下一颗，继续往前走。

　　这片林子里面居然有一大片鸢尾花海，成束成束的紫色花朵，哪怕被拢在高高的叶里，也难掩热烈和旺盛。

　　赵青西摘下一朵鸢尾花，紧紧握在手心。他困惑：明明头上还笼罩着浓郁地化不开的黑雾，一丝天光都不可窥，但脚下居然是肆意盛开的花田。

　　这里有问题！赵青西霎时反应过来，他看向手里攥着的鸢尾花和野草莓，原来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化成了黑水，正顺着他手臂滴落。先是一滴……两滴……滴落在地，再由点蔓延成线，花田被黑色的线切割成块，最后无限的黑线相连——

　　直到整个花田都变成了黑色，赵青西还停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要去往的小溪在何处……水流声似远似近，早已分辨不出。

　　赵青西猛地掀开眼皮，屋里没有开灯，窗帘也紧闭着。在昏暗中，他视线慢慢聚焦，辨认着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朝地板上摸了几下，找到手机看了一时间。

　　怎么在通话中！赵青西骤然清醒，薄荷糖也被吓得一激灵，骂骂咧咧地滚走了。

　　看到通话人，他眼神微动。

　　怎么是周雪让。

　　二十分钟前，周雪让刚回到家中就接到了赵青西的电话，但迟迟未听见有人说话。

　　“那边那位说话！”

　　还是没有人应答，但周雪让分明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他正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听到了几声断断续续的低喃。

　　周雪让把耳朵贴近话筒，仔细辨认着。

　　“草莓没了……花也没了……”

　　赵青西声音微微发颤，不断重复着：“草莓没了……花也没了……”腔调里裹着浓郁的悲伤，犹如被抢了糖的无助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