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今天挂了吗》猫在狗叫

17、Chapter 17 烧烤店

　　“你在第一次的笔录里面说，打开箱子后，你第一反应是炸弹，然后你就立刻报警了对吧。”

　　“对的，我根本没敢碰。”

　　“这是你第一眼看到的是吗？”赵青西把前一秒收到的现场照片给他看。

　　陈向南快速看了下眼前的照片，“没错……”又犹豫地补了一句，“我当时太惊慌了，其实记不太清楚了。”

　　“如果你没碰过的话，那这就是你看到时候的原样。你再仔细看看，确定吗？”赵青西目不眨睛地看着对面的人。

　　“有什么不对吗？”赵青西的再三确认让陈向南感到不安。

　　“没什么不对 。”

　　赵青西安抚他，然后不急不缓地说：“只是，如果不翻看的话，没有人会将这个联想到炸弹。”

　　陈向南啊了一声，面露不解。

　　“你看这个装置的引线在侧边，被右边的纸板压着，如果不是仔细看，第一眼注意不到。”

　　“但那不是有个很大的面板吗？”

　　“你再仔细看看。”

　　赵青西让陈向南把手机拿过去凑近看。

　　四四方方的装置上确实横陈一个面板，但面板上被黑色的胶带粘起来了，遮掩得严严实实的。

　　“不可能……这不是我，难道有人后来贴上了胶布。”

　　“但你不是说，警察来之前，你一直守在现场。”

　　“是这样没错，但这……不可能。”陈向南越解释越崩溃，这个胶带哪里来的。

　　这时候有个警官走进来对赵青西耳语了几句。

　　赵青西点点头，将视线落回到陈向南身上，告诉他：“那个装置是假的，里面没有可以引燃的□□。”

　　听罢陈向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那是不是没事了，我可以回学校了。”

　　陈向南着急地问，看起来很想逃离这个有赵青西的房间。

　　赵青西说他可以走了，外面的警察会送他回去。

　　赵青西话刚说完，陈向南已经一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拉开门冲了出去。

　　陈向南走后没一会儿，一位穿着警服，身材壮硕的男人走了进来：“你要的资料。”

　　“这么快？”赵青西说：“我还以为我还要等半小时。”

　　“得，你这夸了又好像没夸。”秦治没好气地说。

　　等待赵青西翻阅资料的间隙，他问道：“这个学生真有问题？”

　　“还不确定。”

　　赵青西说：“但是他刚和我说的，和第一份笔录上有出入。”

　　“笔录上说，陈向南是去拿试管的时候发现了那个奇怪纸箱，打开后发现不对劲。但他和我说的是，担心实验室的其他同学乱放杂物被通报批评，想拍张照问下是哪个同学放的，然后打开了那个纸箱……”赵青西边看笔录，边说，“他为什么在第二遍叙述的时候加了这么多细节？”

　　秦治刑侦经验丰富，听下来陈向南的说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补充的细节也符合逻辑。哪里有问题了？他睨了赵青西一眼：“不会又是你那该死的直觉吧。”

　　赵青西不置可否：“我只是觉得他好像想让‘打开箱子’这个动作听起来顺理成章。”

　　“所以你让我现场给你拍了一张图，还故意让我在那个假装置上搞点变化。”

　　刚刚秦治在现场的时候，赵青西发了条消息让他发一张装置原封不动的图，和一张——

　　略有不同的图。

　　秦治用和面板颜色近乎相同的胶带将面板遮住，同角度拍了一张发给赵青西。

　　“我把照片一前一后发给陈向南看，如果没有我的提醒，他根本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同。”赵青西淡淡地说。

　　但这能说明什么？秦治觉得站在陈向南的角度这并非不可以理解：“他一个涉世未生的学生，遇到这种事情慌乱也很正常，而且面对你这个审讯活阎罗，他一紧张没发现照片有何不同也很正常。”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仅凭匆匆一眼，翻都没敢翻，就能认出这个是爆/炸装置……”

　　“对他可能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炸弹，” 秦治打断他，暴躁地说，“但你不可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这他妈就是一个爆/炸装置，只是幸运的是，里面没有放进去炸药，引爆不了。”

　　“那你也知道知道这个装置可不是那些特工电影会出现的普通装置，这是最近才被研究出来的新型装置，外形和传统的爆/炸装置大相径庭，没几个人见过。”

　　所以陈向南怎么就一下子认为这是炸弹。

　　秦治当然也知道这不是一起简单的疑似爆/炸物事件，神情复杂地说：“学校里怎么会出现这种玩意儿。”

　　但赵青西的目标是不是搞错了，秦治还是觉得陈向南没有那么大的胆。

　　“不管怎么说，我们应该感谢陈向南，他为了安全勇敢地报案了，赵青西你这疑心病也别太重了，揪着目击证人不放干嘛。”

　　赵青西：“我没有说他一定有问题，只是一个猜测罢了。”

　　他观心观人，陈向南说话的时候流露出的神情，过于慌乱和不安，而且刚刚交谈的时候，比起回答他的问题，陈向南更像是自顾自地说出脑海里已有的叙事。

　　“这里，需要你帮我查一下。”

　　赵青西把资料转了个方向，推到秦治面前。

　　秦治看着被赵青西用笔重点圈出来的部分：陈向南，成义大学化学学院研究生，研究方向为高分子化学与物理……

　　偏偏就是化学学院，偏偏就是这个专业，赵青西眉峰微蹙，这不是巧合。

　　“旭飞是这个方向的博士生导师，你帮我查查他们有没有交集……”赵青西对秦治说，“还有旭飞的助手马斯汀。”

　　“旭飞？你是觉得今天这个案子和你调查的那件事有交集？”

　　赵青西表情愈加凝重，秦治也不浪费时间了：“好，我马上去查。”

　　就要上火烧烤店。
　　怀庆南路112号，营业时间23:00-3:00。

　　从这里到烧烤店，如果骑车的话，需要二十分钟，来回四十分钟，顺利的话，可以赶在十二点前回来。

　　“你这个单车可以借我骑一下吗？”

　　小朋友仰起老高的头才能看到说话人的样子，一个戴着黑口罩的高大男人站在他面前，低头朝他说话。

　　不会遇见坏人了吧……小朋友有些害怕地握紧了车把手，蹬起脚踏板，铆劲全力疾速离开。

　　周雪让回头看了眼快抡出火星子的车轮，眼里不解，我有这么可怕吗……

　　“麻烦让一下，我要放车。”

　　骑车小哥出声提醒，唯一空余的车位被眼前这个人挡了。

　　小哥停好车，正要把共享单车还了，周雪让一个闪身向前：“你的车可以先不锁吗？我想借用一下，我一个小时后帮你还。”

　　在小哥无语困惑加担忧对面是不是骗子的目光中，周雪让最终用一百块钱的报酬，拿下了这辆生锈，无法调节座椅高度的单车。

　　周雪让不得不站起来踩，才能让自己的双腿有抡直的机会。他骑着车，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后面龟速跟着的汽车，趁着红灯的空档，直接拐进菜市场的嘈杂的巷子里，把跟着的车甩掉了。

　　夜市即将营业，烧烤店的服务员正在进进出出地把桌子和塑胶凳摆放出来，顺便招呼着早到的顾客。

　　“吃烧烤的吗？您可以先自己找个位置坐一下。”服务员问道，扛着一溜儿塑料凳子，顺手还塞了张菜单给周雪让。

　　还没有到十一点，座位已经被坐得七七八八了，周雪让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认真地看着菜单，忽然一个急促的身影从他桌子旁边经过。

　　周雪让顺着动静看过去：一个微胖的女人手上抱着几箱冷冻品，正指挥着服务员将这些都放到冰柜里面去。

　　“李姐，你放着就行，我们来就好。”服务员忙应道。

　　李姐，是那天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位邻居。周雪让并不意外地地收回视线，继续看着菜单。

　　“您吃点什么？”服务员拍拍围裙上的灰尘，来给周雪让点单。

　　“一个烤羊腿，五串烤鱿鱼，一瓶啤酒……”

　　周雪让抱着菜单，脑海里浮现过旭飞的话：

　　“如果你有机会去成义的话，那里有一家老字号烧烤，叫就要上火，那里的羊小串特别好吃，师傅给烤得滋滋冒油，又嫩又香。”

　　既然是旭飞推荐的——

　　“再来二十串羊小串。”周雪让把菜单递回去，微笑道，“就这些，谢谢。”

　　护送旭飞去见逋什的前一晚，旭飞对所有事情都讳莫如深，唯独闲聊中反复提到了这家烧烤店。

　　周雪让记起这家烧烤店，还是因为那天电梯里碰到了这位李姐，当时同在一个电梯里，他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的烧烤味。

　　语焉不详的旭飞……恰好出现在电梯里的李姐……一家老字号烧烤店……周雪让逐步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您的烧烤都在这里了，啤酒也给您打开了。”服务员把菜上齐，热情地说，“您是第一次来吧，我们这里来的基本都是街坊邻里，看您面生得很。”

　　周雪让将啤酒倒进玻璃杯，对着说话人礼貌一笑：“确实第一次来。”

　　服务员脸微微发热，没敢和男人对视：“您可真会点，这都是我们的招牌，尤其是个羊小串，特别好吃，您尝尝。”

　　周雪让尝了一串羊肉串，喉咙瞬间就被上面的辣椒粉刺激得冒火，胃也有烧灼感。他猛灌了一大口啤酒，不敢再吃了。

　　周雪让在喧闹的烧烤店中安静地坐着。刚刚匆匆一面后，他就没再见到那位李姐了，似乎一直呆在后厨。

　　天花板的一角有监控，周雪让漫不经心地超摄像头看了一眼。他只能再坐十分钟就必须离开，如果是有人故意指引他来到这里，那个人应该已经看到了他。

　　十分钟飞快地过去。

　　“这桌买单。”周雪让起身走到前台结账。

　　周雪让接过服务员找零的钱，朝烧烤店大门走去。

　　“帅哥等一下，这个是我们店的一份小小赠礼。”服务员在背后喊道，跑过来递给周雪让一个纸袋。

　　她解释说：“我们老板娘看您没吃多少，害怕是不合胃口，让我来给您送一份小零食，是我们自己做的肉干。”

　　“谢谢。”周雪让接过，转身回看了一眼烧烤店。

　　刚刚给他结账的服务员不见了踪影，换成了李姐站在收银台那里给顾客买单。她眼神巡视着在门口等位的顾客，眼神扫到周雪让时，直接略过去了。

　　像没看见他一样。

　　周雪让收回视线，骑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