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凛序涵温 冬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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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白昼总是很短，阳光温和却无力，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落进来，只能浅浅驱散一小部分寒凉，空气里依旧萦绕着入冬后的冰冷气息。
周一早读课的铃声未落，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朗朗读书声混着冬日清晨的微凉，填满整间教室。
余昭禾踩着早读铃声走进班级，身上穿着干净的校服，发丝被晨间冷风吹得微乱。
她习惯性抬眼扫向教室后排，目光轻轻一顿。温峙已经在了。他永远来得很早，安静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脊背挺直，微微垂着眼翻看课本，周身自成一方清冷天地，和周遭喧闹的读书声格格不入几日未见。
他脸色依旧偏白，只是褪去了那晚狼狈，多了几少年沉静的清冷。
余昭禾收回目光，轻轻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出课本跟着齐读。
早读课间短暂的喧闹里前后桌同学凑在一起闲聊。
“我上周放学路过老巷，好像看见温峙又跟他爸吵架了。”
“难怪他总是不爱说话，有这样一个爸，谁能开心起来。”
细碎的议论声轻飘飘传入耳中，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余昭禾指尖微微一顿。旁人的谈论带着试探与同情，可没人真正知晓，那个永远沉默隐忍的少年，独自扛下了多少寒凉与伤痛。
她下意识看向后排，温峙依旧低头看书页，仿佛周遭所有议论都与他无关，神色平静无波，早已习惯旁人或好奇或怜悯的窥探。
只有微微攥紧的书页边角，泄露了他藏平静之下的情绪。
余昭禾犹豫片刻，抱着课本，起身往后排走去。几步的距离，却莫名让她心头微微发紧。少年抬眼望过来。晨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瞳色清淡，看着冷淡却没有拒人千里的疏离。
“温峙。”余昭禾轻轻唤他的名字，声音温软“你身体……好些了吗。”那晚他摇摇欲坠的模样还清晰印在她脑海。
温峙望着她目光停顿两秒，轻轻颔首：“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余昭禾松了口气，下意识弯了弯唇角。浅浅笑意漾开，右脸颊那颗小痣清晰浮现，干净温柔。
温峙的目光无声落在那颗痣上，心口轻轻发沉。他这几天，无数次想起雪夜里的这抹笑。
“围巾，我这周还给你。”他轻声开口，语气郑重。
“给了你，那就是你的”余昭禾摇摇头，眉眼弯弯，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细碎的情绪，低声应道：“谢谢……”
余昭禾轻轻点头便转身回到座位她走，后排彻底恢复安静。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偶尔夹杂窗外掠过的风声。大半同学都埋着头刷题，趁着自习时间补进度，氛围安静又紧绷。
余昭禾握着笔，专注盯着眼前的数学大题，眉头微微蹙起。题目步骤繁琐，思路卡了许久，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演算过程，依旧找不到突破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下意识抬眼放空视线，目光无意识往后排扫去。
视线落定的那一刻，动作微微一顿。
温峙正垂着头做题。
少年坐姿端正，背脊挺得笔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恰好斜斜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浅的暖边，冲淡了他平日里的清冷疏离。他垂眸落笔，长睫浓密，安静覆在眼睛上方，神情专注认真。
平日里总让人觉得孤僻冷淡的少年，在阳光里，竟透出几分温顺干净的少年气。
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太久，安静低头做题的少年，忽然抬了眼。
四目猝不及防相对。
余昭禾心头轻轻一跳，像被人抓包了隐秘的窥探，耳尖飞快泛起薄红，下意识迅速收回目光，低头假装继续演算题目，指尖却悄悄绷紧。
后排的温峙，视线停留在她匆匆躲闪的背影上，静默两秒。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细碎暖意。
他其实很早就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同于旁人好奇、窥探、带着同情的打量，她的视线干净温柔，没有半点冒犯，浅浅落在他身上，是全然无害的、松弛的注视。
沉寂枯燥的自习课，也因此，多了一点微弱的波澜。
余昭禾心微微乱了，盯着题目看了许久，视线却频频走神，脑子里反复回荡刚刚对视的瞬间。她忍不住悄悄懊恼自己的慌乱，明明只是普通对视，偏偏心跳乱了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桌沿忽然被轻轻叩了两下。
轻浅的声响，不重，却格外清晰。余昭禾猛地抬头。
温峙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静静站在她课桌旁。他手里捏着一支黑色水笔，指尖干净修长，神色依旧清淡，只是目光落在她的草稿纸上。
“卡题了？”他的声音很低，怕打扰教室里的安静，压得极轻，音色干净好听。
余昭禾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嗯，卡住很久了，一直找不到思路。”
温峙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她凌乱的演算步骤上。
距离瞬间拉近，淡淡的少年干净气息漫过来，没有多余味道，清冽又安稳。他的侧脸离得极近，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格外通透，眉眼安静温柔。
余昭禾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乱动。
“这里错了。”他握着笔，笔尖轻轻点在草稿纸的一处步骤上，力道很轻，生怕划乱她的字迹。
“辅助线画反了，从这里延伸，定理套用错了。”
他语速很慢，轻声一点点提点，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帮她理清卡住的思路。耐心、细致，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生人勿近的冷漠。
余昭禾顺着他的指引重新梳理，堵塞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
短短几分钟，难题迎刃而解。
“我懂了谢谢你。”难题解开，她心头轻松下来，下意识抬头朝他弯起眉眼，露出一个干净明媚的笑，唇角浅浅扬起，梨涡微陷，右脸颊那颗浅褐小痣清晰显露出来，软而鲜活。
阳光落在她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亮，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温峙的目光骤然定格。
胸腔原本平稳的呼吸，悄然乱了一拍。
他静静看着她的笑容，眼底常年冰封的角落，一点点融化，漾开极浅极淡的温柔。这是他第二次，清清楚楚看见她笑起来的模样。比雪夜里的初见，更明亮，更鲜活，更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短短一瞬，他快速收回视线，掩去眸底翻涌的细碎情绪，淡淡颔首：“没事。”
简单两个字，语气却比平日柔软许多
他站直身子，准备转身回后排。
余昭禾看着他清瘦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开口：“温峙，你数学是不是很好？”
少年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眉眼清淡：“还行。”
他向来低调，从不张扬。哪怕常年稳居年级前列，也从不会刻意显露锋芒。
“那以后我有不会的题，可以问你吗？”余昭禾鼓起勇气轻声询问。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微微诧异。
她向来内敛拘谨，很少主动麻烦别人，唯独对着温峙，心底总是莫名信任、踏实。
“可以。”温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沉默两秒，轻轻应声。
一字落地，轻得像风，却稳稳落进余昭禾心底。
他转身走回后排座位。
重新坐下的那一刻，温峙低头看向自己刚刚指点过她题目的笔尖，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近距离相处的温热气息。
窗外微风轻轻拂过树梢，阳光温柔洒落。
教室里依旧安静，可少年沉寂荒芜的心底，却悄然掀起一场无人知晓的温柔潮汐
他从来不帮任何人讲题，也极少与人产生多余交集。
唯独是她。
唯独余昭禾，可以打破他所有的疏离与边界。
余昭禾坐在前排，握着笔，心头久久温热不散。
她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道被解开的大题，看着刚刚他轻轻点过的位置，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冬天很冷。
可她好像，慢慢拥有了一点独属于自己的、温柔的微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凛序涵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