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五年历程 林默的五年 ...

  •   五年。下个月就到1980年了。

      五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改变一座城市的面貌,改变一场战争的走向,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如今林默已经二十六岁。银都的城墙上插满了人民共和国的红旗,那座曾经象征着国家执政联盟权力中心的国会大厦,如今已经在苏维埃政府的管理之下。他从一个在地下活动的秘密党员,变成了这支胜利军队中的一名政委;从一个被判处死刑的战俘,变成了站在国家首都上的解放者。林默所在的旅是二一六步兵旅。

      这些年他连勋章都攒了十几枚。 “战斗英雄”勋章,“马克思勋章”,“革命卫士”勋章,“红旗勋章”,“地下工作勋章”等等。还有好几枚有关重大战役的纪念章,除了极具象征意义的银都解放战役,还不乏包括决定人民阵线生死存亡的决定性战役,林默几乎全部都参加过。

      能达到这个功绩居然还能健康存活,全国上下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人,掰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更何况林默如此年轻,换成其他人早就是上将、元帅了。只不过林默还想要在前线指挥战斗,才坚持在比师小一点的编制——旅里面做政治委员。

      这五年是怎么走过来的,他很少对别人提起。但那些记忆一直在他身体里,像弹片一样,平时不觉得,阴天的时候就会隐隐作痛。

      他记得内战刚爆发时,他在银都做地下工作,明面上是市政管理委员会的小文员,暗地里传递情报、联络同志。后来身份暴露,组织上让他转移,他才去了凯拉特。那时候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在城市里工作,和工人打交道,从没想过自己会跑到农村去。

      他记得凯拉特的农民暴动。那些农工们一开始连正眼都不敢看他,后来却举着鸟铳、锄头和砍刀跟着他冲向防卫局。暴动起初很顺利,但国执联前线部队撤下来时正好路过凯拉特,民兵打不过正规军,队伍散了,他自己也被炮弹震晕,醒来时已经在战俘营里。

      他记得那封诀别信。判决书下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活不过那个星期。写信的时候他手很稳,字迹工整,和平时写报告没什么两样。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什么好怕的。

      但他活下来了。停火协议交换战俘,他坐在开往阵线控制区的军车上,透过篷布的缝隙看外面的田野,恍如隔世。

      他记得第五次代表大会。会场上坐满了穿各色衣服的代表,工人、农民、军人、干部,胸前的红徽章连成一片。那天人民阵线正式解散,一个统一的党诞生了。他坐在台下,跟着几百人一起唱《国际歌》,声音不高,但很稳。

      他记得黑石岭。一个营,扛三个团,掩护指导团过谷口。战斗从清晨打到黄昏,二连一百多人上去,撤下来时不到一半。他从牺牲的战士身上摸弹匣,亲手打完了最后一个,然后带着剩下的人一个班一个班地撤。撤到根据地的第二天清晨,沈同志拄着木棍迎上来,眼镜碎了一片,握着他的手说:“林默同志,你们这个营,是把命搭进去了。”

      他记得银都解放战役。那是内战后期规模最大的一仗,他所在的部队从西面突破城防,打了三天三夜。进城的时候,他站在国会大厦前的广场上,看着一面面红旗插上屋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十二岁,一个人站在银都火车站前的广场上,四面八方都是行色匆匆的人群,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这五年里,他从营政委干到旅政委。起初他只是个少尉,肩章换了两次,每次换的时候都沾着洗不掉的硝烟味。他参加过大大小小几十次战斗,以少胜多的仗打过不少,负伤的次数也数不清。他身上留下的伤疤,前胸、后背、左臂、右腿,分布在不同位置,每一道都能对应上某一场具体的战斗。最重的一次是在黑石岭,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最险的一次是在银都外围,一颗子弹擦着太阳穴飞过,烧焦了一绺头发。

      他手下的兵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升上去了,有的调走了,有的留在了某条不知名的山沟里,再也没有回来。

      二一六旅接到调令的那天,参谋长把军区的文件递给他,说:“林首长,军区下命令说让咱们旅去迪拉斯。”他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上面的地理条件和驻防要求,在末尾签了字,什么也没有说。

      迪拉斯。他在地图上找到那个位置,那片紧贴着国境线的广大领土,松林覆盖,人口稀少,气候寒冷。军区在文件里特别嘱咐后勤部:迪拉斯属亚寒带气候,建议注意军队煤炭储备与冬季保暖大衣。

      他把文件折好,放进公文包。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银都的冬天下雪很大,天空灰蒙蒙的,像要压下来一样。

      他转过身,戴上军帽,走出办公室,去安排部队开拔的事宜。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又一次调动。从银都到迪拉斯,从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从一个驻地到另一个驻地。他早就习惯了收拾行李、装车、开拔、到新地方、安顿下来、开始工作。行李箱里永远只有那几样东西:两套换洗军装、一件旧大衣、几本书、一个铁盒子。走到哪里,哪里就是驻地。

      他有时候也会想到林烟——她最近怎么样了?是死是活?还是已经有自己的人了?不过,林默对此实际上并不过多在意。他觉得在想找到林烟难度比较大,就算找到了也是打扰人家。

      可能林烟已经有自己的幸福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五年历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