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句话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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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好久没洗澡了吧？我俩一起洗。”
浴室内烟雾缭绕，热气从木桶中蔓延，少女身影若隐若现。
直到此刻，青离才反应过来即将要发生什么。
青离被放在挂衣的木架旁的长桌上，身边的小盒子里装满了澡豆，隔着盒子都能闻见里边的味道。
—是桂花。
她就这么喜欢桂花？
瑶鸢站在木桶旁清点等会儿要用到的东西，在现代的时候她就喜欢泡澡。
这个习惯到这里依旧没有改变，没有什么是泡个澡解决不了的。
今天为了做饭忙活了一个下午，晚上又打了这么久打八段锦，现下她感觉筋疲力劲，身上的每寸细胞都在叫嚣着她好累。
瑶鸢把手伸进浴桶试了试水温，水温正好，不冷也不热，她转头看向乖乖蹲在桌子上的青离：“你是不是没泡过澡？”
青离垂眸，若有所思地看向地面，他在斟酌自己的腿是否能承受自己总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他不确定。
瑶鸢习惯了他的沉默，她自顾自地说道：“我以前的就很喜欢泡澡。”想到自己的现代生活，她不禁感慨：“我还没去过东北的澡堂呢！好可惜。”
早知道会穿越到这里，之前放长假的时候就应该去的。
果然想去的地方不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现下穿越到这里，分不清东南西北，连一个小小的南阳镇都走不出去，去东北这件事对她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犹豫就会败北啊。瑶鸢感慨。
但瑶鸢天生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即便当下有些失落，她也能很快的调整过来。
毕竟当下的退休生活，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有舍才有得。
想清楚了这点，瑶鸢不禁欢快起来，她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皎洁被瞬间隔绝在外。
平常穿得齐胸襦裙过于繁琐，为了方便锻炼，瑶鸢晚间会换上稍微宽大些的棉麻中衣，算是定制款的运动服。
反正是在自家院子里。
瑶鸢抬手解开腰部的带子。
最先露出的少女光洁的肩膀，随着衣裙滑落，紧接着是柔若无骨的腰肢，再往下是笔直均匀的双腿。
没了外衣遮挡，瑶鸢的身上只剩下一件玉色肚兜和亵裤，肚兜上还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白皙的脖颈一根纯白细带点缀其中，露出的肌肤烫的人心发颤。
夜风透过缝隙钻入室内，烛火摇曳，灯火葳蕤，少女的身影印在墙上。
青离闭上双眼，身体因极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在昆仑时，那张他无意间看到的美人图。
图上的女子风光旖旎，即便作画者笔力不凡，也没有此刻眼前的冲击力大。
那时候的昆仑漫天飞雪，满地银光，风雪落满地。
而此刻透过烛火，他仿佛再一次看见那抹纯白。
在瑶鸢身上。
画终究是画，无论怎么看都看不仔细，更何况他当初只是惊鸿一瞥。
可如今不同，曾经看过的场景即将出现在自己面前，即便狐族有近乎完美的皮肉骨相，身体发肤。可一个妙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
他怎能不慌。
瑶鸢在这边根本不知道青离脑中在想什么，她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睡觉。
她缓步向青离靠近，弯下腰抱住那团软茸，缓步向浴桶走近。
一步，两步，三步…
澡室本就逼仄，水汽氤氲，混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氛围旖旎又暧昧，让人心口没由一股燥热。
偏偏有人不明白。
他到底该怎么办。
青离思绪混乱，如果幻成人形定能看见他蹙眉的模样，如同碰到天大的难题。
眼看马上走到浴桶旁，瑶鸢正准备抬手解开脖上的结，怀中的狐狸在此刻奋力挣扎，她本就没有用力抱他，一瞬间就让他挣开桎梏。
瑶鸢被他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松开，怀中的狐狸便蹿出怀抱，她惊呼一声：“哎！你干嘛？”
青离在地上打了个滚，等站立之后，在两人中间拉开一道距离。
瑶鸢朝他走近，他却只身后退。
一人一狐僵持着，倔强的拉开一段距离。
场面陷入僵局。
瑶鸢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是洗个澡而已。
不对，洗澡。
水。
瑶鸢转头看向浴桶里泛起的水光。
想到之前给朋友家的猫洗澡时，猫碰到水炸毛的样子，跟眼前在靠近水要炸毛的青离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一切变得清晰起来。
瑶鸢看着眼前满身戒备的青离，不禁失笑，她声线温和，带着几分哄人的味道：“洗澡没那么可怕。”
“别害怕好吗？”
她试探性地往前走两步，发现青离没动，就弯下腰想抱他，春色再次显露出来。
青离骤然想到她给自己讲过的一个故事。
一个赶考书生路过河边听见有人呼喊自己，水鬼循循善诱，勾起书生心底对功名利禄的渴求，两人签订契约，待书生金榜题名第三年时便把自己的身体献给水鬼。
如今，她的声音宛如河岸边勾引过路人上当的水鬼，慢慢点燃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眼前是氤氲水汽，窗外是皓月流光。
青离再也不顾上腿上的伤，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瑶鸢见状大喊：“喂！小白软！你跑什么？！”她很想追出去，可眼下衣冠不整，即便她有大心脏，也做不到在院子里近乎裸奔。
算了，跑了就跑了吧。
瑶鸢这澡洗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足足在浴室里呆了一个时辰，出来时身上被泡的发白，手指也泡出褶皱。
唯一的缺点就是空气不流通，有点缺氧，要是有排风扇就好了。
青离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月光给他镀上一层淡光圈，像书中被供奉的神兽，看起来神秘又高贵。
瑶鸢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一阵夜风刮过，树影晃荡，聚焦在某处的光被挡住。
室内外有温差，她身子一抖，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揉了揉鼻子，青离也在此刻睁开眼睛。
她依旧没有放弃给他洗澡的念头，试好水温跑出来抱他之前，瑶鸢在心里想好了好几套哄孩子的说辞，没想到这一次怀中的狐狸却格外顺从，根本没有刚刚反抗的架势。
她白准备了。
什么意思？狐狸也有人格分裂？
算了，省点口水也好。
瑶鸢没有给宠物洗澡的经验，手法生疏，只能凭借自己洗澡的经验给青离洗。
揉搓，抚摸，身体的每一处。
但好在狐狸比较乖，除了有几次她的手揉搓尾巴根时，他的反应会比较大，其他时间他都是很乖的任由自己上下其手。
蓬松的毛发沾了水，全部贴在身上，只剩下一双琥珀色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漂亮的狐狸在此刻看起来有些滑稽，像一条落水狗。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就转变不过来了。
瑶鸢盯着站在木盆里的狐狸，“扑哧”笑出声。
总归是不如之前好看的。
瑶鸢用帕子把他包起来，放在膝上和他对视片刻后伸手点他的鼻子，用开玩笑的语气：“好丑啊。”
青离立刻抬眼看向她。
丑这个词，跟他，怎么能联系在一起。
似乎是不满意瑶鸢这么说自己，狐狸用力甩了甩脑袋，毛发上的水溅了瑶鸢一身。
瑶鸢的衣服湿了大半。
很好，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换衣服，现下不用考虑了。
忙活完这一阵，瑶鸢额前出了薄汗，她挥手抹去。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衫，回来时青离正懒洋洋地趴在床上。
瑶鸢连忙冲过去，把狐狸抱起：“你身上都是水。”
嗯？掌心所触一片干爽。
狐狸毛干得这么快。
青离还在计较她刚刚说自己丑，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看她。
瑶鸢没有察觉他的不悦，跟往常一样想抱着他睡觉。
可今日怀中的狐狸像抹了油一样，滑溜溜的，就是不让她抱。
瑶鸢以为他嫌热，表示非常理解，卷了被子翻过身去。
青离紧盯少女的背影，心中差点有一口气没上来，可瑶鸢在他面前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模样。
他只能带着气阖眼，片刻后，一抹温热柔软停留在他的唇边。
青离骤然睁眼，对上瑶鸢含笑的双眸，乌发披在身侧，一双杏眼如碧波清亮。
他们鼻尖相撞，她的笑纯粹又明亮，“忘记跟你说晚安了，晚安。”
太近了，靠得太近了。
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身体止不住颤抖，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的上下摆动。
胸中那股闷气在那抹笑容出来时消失殆尽。
青离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意识成了别人的傀儡，喜怒哀乐被别人控制。
像是走火入魔了。
他知道这样的感受是不对的，可他的潜意识却没办法抗拒。
他抗拒不了瑶鸢的示好，她的靠近。
在无意识之中，他开始在意瑶鸢说得每句话，也渴望得到她的所有目光。
这是一种从未出现，陌生的情感。
他如同一头懵懂的小鹿，闯入了一片未知的森林。
可他甘愿沉沦，放任自己去享受这股让他不安却向往的情绪。
“晚安。”青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他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但既然瑶鸢会对他说，礼尚往来，他总该回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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