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予晋爱》酒童小生

5、百日誓师 深秋过

　　深秋过后，小城彻底入了秋。
　　风不再带着夏末的燥热，吹过老城街巷，凉丝丝地拂过人的眉眼。三中校园里的梧桐树叶渐渐泛黄，风一吹，漫天碎叶簌簌飘落，铺在长长的林荫道上，踩上去软软沙沙，带着独属于秋日的温柔氛围感。
　　距离高考，整整一百天。
　　清晨的教学楼，比往日更加肃穆压抑。
　　红色的横幅挂满整栋楼，白底红字的标语醒目又滚烫，字字句句叩击着每一个高三学子的心脏。
　　「百日拼搏，终得所愿」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奋战百天，奔赴山海」
　　空气里没有喧闹嬉笑，只剩下沉凝的紧张与奔赴未来的坚定。所有懒散、懈怠、迟疑，在倒计时归零的压力面前，尽数消散。
　　今天是高三全体师生的百日誓师大会。
　　全校高三年级统一穿校服，整齐列队在操场中央。蓝白相间的校服汇成一片干净纯粹的人海，少年少女的脊背挺直，眼底藏着青涩的倔强与滚烫的期许。
　　晋爱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手心微微攥紧，心底莫名有些紧张。
　　不是畏惧高考，是莫名感慨。
　　一晃三年，匆匆而过。
　　从刚踏入高中校门的懵懂新生，到如今只剩百日冲刺的备考学子，一千多个日夜转瞬即逝。而最幸运的是，这整整三年，她的身旁，从来都有秦欢。
　　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微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回神。
　　身侧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道清挺的身影稳稳站到她旁边。
　　不用回头，晋爱就知道是秦欢。
　　他永远能精准找到她的位置，在人山人海里，稳稳站在她身侧，从未缺席。
　　秦欢微微侧头，压低嗓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温柔抚平她心底的微乱：“紧张？”
　　晋爱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声音软软的：“有一点点，感觉时间太快了，一下子就只剩一百天了。”
　　从前总觉得高考遥遥无期，总觉得刷题的日子漫长枯燥，可当真的站在百日节点，才恍然发觉，青春最滚烫的一百天，已然开启。
　　秦欢垂眸看着她眼底淡淡的茫然，语气安稳又笃定，像定心丸一般：“别怕。一百天足够翻盘，足够稳分，足够奔赴我们想要的未来。”
　　他的话语里，藏着独属于两人的隐秘期许。
　　不是她一个人的未来，是我们的未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悄然熨帖了晋爱所有的忐忑。她悄悄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秋日的晨光温柔澄澈，落在秦欢清隽的眉眼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他身姿挺拔，眉眼沉静，周身是少年独有的清冷笃定，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盛满了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与纵容。
　　全校人人都怕的清冷学神，从来只对她一人温柔。
　　操场主席台上，校长、年级主任依次落座，激昂的广播声缓缓响起，穿透整片操场。
　　百日誓师大会，正式开始。
　　庄严的国歌奏响，所有人肃然起立，目光坚定，向着国旗行注目礼。少年们的眼底有光，心中有梦，滚烫的青春，在此刻熠熠生辉。
　　随后是教师代表发言、学生代表宣誓。
　　铿锵有力的誓言回荡在整个校园上空，字字激昂，句句坚定，撞碎在微凉的秋风里，落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苦战百日，分秒必争！”
　　“不负父母期盼，不负恩师教诲，不负青春理想！”
　　整齐划一的呐喊震彻操场，少年意气，坦荡热烈。
　　晋爱跟着人群大声宣誓，嗓音清亮，心底的迷茫与忐忑，一点点被坚定的信念取代。她悄悄余光侧瞥，身旁的秦欢身姿笔直，眼神澄澈坚定，认真对待这场属于他们青春的盛大仪式。
　　他向来沉稳内敛，极少张扬，可在关乎未来、关乎他们结局的时刻，永远无比认真。
　　宣誓结束，是整场大会最温柔、最郑重的环节——书写心愿卡。
　　学校提前准备了精致的米白色心愿卡片，人手一张，让每个学生写下自己的高考目标、理想院校，还有藏在心底的期许与愿望。
　　没有任何人约束内容，不用宏大，不用虚假，只写心底最真的期盼。
　　各班班委依次分发卡片，纯白的纸片落在手心，薄薄一张，却承载着整整三年的青春重量。
　　周围的同学纷纷低头执笔，认真书写，笔尖划过纸片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晋爱捏着笔，低头看着空白的卡片，微微思索。
　　她的目标不算顶尖，却是她拼尽全力想要抵达的远方——南方的重点大学，温暖明媚，四季如春，是她心心念念的城市。
　　她提笔，认认真真写下自己的目标院校，一笔一划，工整端正。
　　写完学校，笔尖微微一顿。
　　她犹豫两秒，鬼使神差地，在卡片最下方的角落，轻轻落下一行极小极小的字：岁岁年年，与君同行。
　　没有署名，无人知晓。
　　这是她藏在心底最隐秘、最盛大的心愿。
　　比起金榜题名，比起奔赴理想院校，她更期盼的，是岁岁年年，身边依旧是秦欢。
　　从襁褓结缘，从年少相伴，从青梅竹马到青春同行，她早已习惯了他的存在，早已悄悄心动，早已把他规划进自己余生的每一寸光景里。
　　写完，她小心翼翼将卡片对折，捏在手心，指尖微微发烫，心底藏着少女青涩又滚烫的心事。
　　身旁的秦欢早已落笔。
　　他写字很快，字迹凌厉工整，清隽有力，一如他沉稳笃定的性子。
　　晋爱很好奇他写了什么，却又不好意思偷看，只能乖乖收好自己的卡片，压下心底的好奇。
　　秦欢将卡片对折收好，转头看向她，看穿了她眼底的小好奇，却没有点破，只轻声问：“写完了？”
　　“嗯！”晋爱点头，眼底亮晶晶的，“我写了南方的学校。”
　　“很好。”秦欢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温柔缱绻，“和我一样。”
　　他从未改变过自己的选择。
　　旁人都以为，年级第一的秦欢，会奔赴首都、奔赴顶尖名校，会选择前途最坦荡的道路。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选择，所有的退路与前路，从来都只为一个人而定。
　　他的理想，从来不是某一座城市、某一所名校。
　　他的理想，从来都是晋爱。
　　大会最后一项，集体奔赴成人门、状元门。
　　长长的拱门立在操场尽头，红绸飘扬，熠熠生辉。走过这道门，意味着他们正式告别懵懂少年，奔赴成年世界，奔赴人生的第一场盛大奔赴。
　　各班有序列队，依次穿过拱门。
　　人潮涌动，步履匆匆。
　　秦欢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与晋爱并肩而行，两人的脚步完全同步，不紧不慢，在拥挤的人潮里，始终紧紧挨在一起。
　　穿过拱门的那一刻，秋风拂过，红绸飞舞，光影错落。
　　晋爱心底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动。
　　她悄悄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心底轻轻默念：
　　一百天，我们一起加油。
　　一百天之后，我们一起奔赴南方。
　　从此山海辽阔，岁岁相伴，不负青春，不负彼此。
　　誓师大会结束，各班有序带回教室。
　　回到座位，所有人的心情都久久无法平复。教室里没有往日的嬉闹，每个人都默默拿出习题册，埋头刷题，眼神坚定，氛围肃穆又热血。
　　百日冲刺的战役，正式打响。
　　课间休息，同学们纷纷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自己的心愿卡与目标院校。
　　前排的女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两人：“你们俩写的哪个学校？是不是约好一起考南方啦？”
　　晋爱脸颊微微发烫，笑着含糊带过：“就随便写的理想目标。”
　　秦欢坐在一旁，安静翻书，没有搭话，却默认了所有的猜测。
　　全班谁都知道，这对从小定了娃娃亲的青梅竹马，早就约定好了奔赴同一片山海。
　　待同学散去，教室里稍稍安静下来。
　　秦欢忽然侧身，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认真又温柔：“晋爱。”
　　“嗯？”晋爱抬头看他，眼底清澈柔软。
　　“这一百天，辛苦一点。”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字字郑重，“再坚持一百天，我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
　　高三结束，高中毕业，奔赴同一座城市，同一片天地。
　　不用再隔着街巷朝夕相伴，不用再局限于老街的烟火日常。
　　他们会有崭新的青春，崭新的未来，崭新的岁岁年年。
　　晋爱心脏猛地一颤，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甜意与暖意。
　　她用力点头，眼底盛满星光：“好，我一定好好努力，绝不掉队。”
　　“我相信你。”秦欢看着她，眼底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偏爱。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并肩的课桌上，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落在两张藏着秘密的心愿卡上。
　　窗外梧桐叶落，秋风温柔，岁月静好。
　　课桌很短，青春很长。
　　一百天的倒计时滴答作响，是压力，是奔赴，是期待。
　　更是属于秦欢与晋爱，最盛大、最温柔的奔赴。
　　他等了她十八年，从襁褓初见，从垂髫相伴，从青涩年少。
　　如今最后百日冲刺，他只想牵着她的手，跨过山海，奔赴余生，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风过老街，叶落庭前。
　　九八年的深秋，少年心事昭然，少女心动滚烫。
　　百日为期，山海为聘。
　　我奔赴高考，也奔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