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比干不爱空心菜

23、陪读太太无处不在 出国留学有

　　季遇点点头：“先炒肉，再炒菜。混合，调味，搅拌均匀，起锅”

　　欧志伟拍拍季遇的肩膀：“记住，新手上路，百无禁忌。熟了，没毒，就是一百分。”

　　“欧师兄，你怎么突然变得敷衍了”李伊人插嘴道。

　　欧志伟笑道：“嘿嘿，饿了。”然后他反应过来说：“我哪里敷衍了，我教的都是干货。做饭这种事情，方法很简单一听就会，重点得自己练，熟能生巧。”

　　“哦，还有一个素的。素菜就更简单了”

　　他重新洗锅开火：“锅烧热，中大火，倒油，油热了先下蒜末。”

　　他往锅里倒了一点油，又切了两瓣蒜拍碎，丢进锅里——“滋啦”一声，蒜香瞬间炸出来，厨房里多了一股焦香。

　　李伊人嗅嗅鼻子，她问：“欧师兄炒菜好香啊，你一定很受欢迎”

　　欧志伟一边哐哐炒菜，一边说：“不行哦，长得太丑了。我以前有个谈了五年的前女友，不肯来陪读，把我甩了”

　　李伊人隐隐觉得自己开的话题有点尴尬，她低下头，继续斗地主。

　　季遇倒是没注意到这些，他笑道：“他是在谦虚呢，他在家什么都不用干，女朋友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边欧志伟已经开始装盘：“出锅”

　　欧志伟把菜端到岛台上，围裙一摘，往椅背上一搭，大声宣布："盛饭。"

　　季遇和李伊人坐着没动，两双眼睛齐齐看着他。

　　欧志伟愣了一秒，随即福至心灵，指着季遇道："你这蠢才，忘记煮饭了？"

　　季遇面不改色地站起来，转身拉开冷冻室门，拎出一袋面包晃了晃："这也是主食。几分钟就自动解冻了。"

　　李伊人忽然开口："欧师兄带来的鸡好像也没煮。"

　　欧志伟笑眯眯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学习到了，要时刻护住他。"

　　李伊人耳根一热，别过脸去，假装在看桌上那碟菜。

　　三个人围着岛台坐下来，面前四盘菜——两盘红烧肉、一盘胡萝卜炒肉片和一盘炒青菜。

　　欧志伟道：“评委先打个分”

　　李伊人夹了一块肉。

　　她吹了两下，咬了一口——外面的酱汁浓稠，裹着一层微微的焦香，咬下去的时候肥肉软糯，瘦肉有嚼头，咸甜平衡，没有腥味。

　　她又夹起一块——肥肉在舌尖一抿就化开了，瘦肉有弹性，不柴，咀嚼时酱香在口腔里散开。

　　季遇笑眯眯地看着她。欧志伟则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李伊人指了指一个盘子。

　　欧志伟立刻坐直，伸筷子夹了一块。他细细感受了一下：“有点甜”

　　季遇笑道：“我后面又多放了两勺糖”

　　欧志伟看向李伊人：“江浙人”

　　李伊人笑道：“上海人”

　　欧志伟瞪了季遇一眼：“你小子，隐瞒关键信息，胜之不武，老夫不耻”

　　季遇笑道：“下周六还陪师兄钓鱼”

　　欧志伟哈哈一笑。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一些，带着晚夏初春之间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凉意，把窗台上绿萝的叶子掀起来又放下。

　　波士顿的六月真是非常宜人呢。

　　季遇的学期结束了。他再次进了实验室。

　　餐桌。

　　李伊人吃了一口炒饭，赞道：“阿遇，好好吃哇”

　　季遇笑着交代：“昨晚包的饭盒在冰箱里，中午自己热着吃”

　　“你在家里看交规，我给你约了周五的考试。”

　　“如果很无聊，可以在社区周围转转，散散步。”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晚上我回家做饭。”

　　李伊人随口问：“吃完晚饭还要去呀”

　　季遇点点头：“我晚上九点回来。你困了就睡。”

　　李伊人点点头，笑道：“等我拿到驾照，我晚上去接你啊”

　　季遇笑道：“好”

　　季遇那边，实验大楼的茶水间里正热闹着。

　　白玉堂喜气洋洋，给大家发红鸡蛋。“我老婆生了”“大前天下午三点”“七磅，嘿嘿”“有我妈在照顾”

　　季遇剥开红鸡蛋，壳是红色的，里面依然是白色的。

　　他吃一口，就是煮鸡蛋。他安静听众人闲聊。

　　“白师兄，印象中你不是才结婚吗，这速度就是冲着三年抱俩来的吧”

　　“白师兄，秀个照片呗”

　　“白师兄，你老婆看起来好小啊”

　　“去年刚毕业？你们差了七岁吧？厉害厉害。”

　　“她哪里毕业的？”

　　“那不是国内的大学吗？你不是一直在海外吗？你俩这都能成一对？”

　　女生们非常八卦，扯着白玉堂不让他走，非要让他交代出爱情故事。

　　白玉堂人逢喜事精神爽，话匣子一打开，止也止不住。

　　“去年夏天我毕业，刚转到这里做博后嘛，想快点熟悉地盘，有空就到处瞎逛。有一天我正在outlets，突然听到有个女生喊“别跑”。我一听中文，就跑去看。我老婆，当时还不是我老婆啊，包被人抢了。人跳上车就开走了。”

　　“我老婆就站在那里哭。我过去问她，她是跟家人毕业旅行的，走散了。手机钱包证件全在包里头。你们也知道 outlets那么大，又晒，这一时半会哪里找人去。我就带她去报警。晚上她也没地方去，我就带她回我家”

　　“这个警局的效率你们也知道的啊。反正就是足足等了20天，才联系到她的家人。她家人都要疯了”

　　“这些天，我带她去纽约重新办了护照，又重新买了电话卡，还在周边玩了个遍。”

　　“反正，就，饿，就谈上了呗。然后就结婚了呗。”

　　季遇突然插了一句话：“你跟她谈恋爱之前，你怎么确定她会留下来陪读。”

　　耿萌道：“自然是她先回国，然后白师兄表白，两人开始异地恋，最后水到渠成结了婚。他老婆过来投奔他。”

　　白玉堂摇摇头：“她回国了还怎么谈恋爱。我当然是努力表现充分展示我的魅力，直接拿下。”

　　耿萌笑道：“哇，白师兄好心机好手段。”

　　白玉堂笑道：“该出手时就出手。晚了人就跑了。时间紧任务重，机不可失嘛。感谢拉胯的警局，不然我还是光棍。”

　　众人七嘴八舌继续说笑。

　　周六。

　　季遇带李伊人去一个同学家做客。两人带上一束鲜花，打包了一份牛肉炒饭。

　　这位同学在隔壁mit读书，也是大四。跟季遇是初中同学。

　　他租在一个老社区，两居室。

　　社区里的房子都有一百多年了，红砖墙，黑瓦片。

　　两人按门铃，就有一个年轻男人来应门。

　　这人比季遇还高，十分魁梧，络腮胡子。

　　一个年轻女人从客厅走过来，她也很高，和李伊人差不多的身材。皮肤自然偏黑，笑起来左边脸颊有一颗深深的酒窝。

　　进屋后，四人一阵寒暄。

　　随后客人被引到了饭桌边。

　　餐桌靠窗放，长方形，铺着一块浅灰色的桌布。

　　温见微端出来的菜摆了半张桌——一碟蒜泥白肉，一盘清炒豆苗，一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盘红烧排骨，酱色浓亮，骨肉微微分离，一看就是炖了有一阵子的。

　　李春把牛肉炒饭放在桌子中间，又回头去拿碗筷。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

　　季遇和温见微坐在一侧，李伊人和李春坐在对面。

　　窗户大开，波士顿七月热起来了，现在是正午时分。

　　客厅顶上的老式风扇吱呀吱呀，转起来晃晃悠悠。

　　他们一边吃一边聊。

　　温见微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季遇碗里：“尝尝，李春做的，她做的排骨比我强。”

　　季遇咬了一口，软烂脱骨，酱香味足，肉质不柴。

　　他点了点头：“好吃。”

　　李春挖了一筷子牛肉炒饭，嚼完咽下去，“这个炒饭是真不错，牛肉嫩，饭粒也炒得开。”

　　饭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股。

　　温见微那边和季遇聊起了移民政策的变动，最近H1B抽签的结果出来了一批，身边几个朋友的情况各不一样。

　　温见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了一句“现在走EB2那条路也越来越慢了”。

　　季遇嗯了一声，问了一句“你确定要留下来了？”。

　　温见微说：“不行就继续往下读。读个律师比较挣”

　　李伊人和李春这边聊得更热闹一些。

　　李春刚夹了一筷子蒜泥白肉放到碗里，李伊人就指着酸菜鱼问了一句：“这个好。你厨艺真好呀”

　　李春笑着摇头，坦白道：“买的冻鱼片，调料包是好人家的，汤底炒了一下，加了点泡椒。”

　　“我在超市看见过。”李伊人说，“红红绿绿的，全是各种菜名。”

　　“那些就是神器。”李春放下筷子，来了兴致，“酸菜鱼、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鱼香肉丝，全有。照着包装后面的步骤做，零失败。我刚来美国那会儿全靠它们活着。”

　　两个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下去了，从酸菜鱼聊到水煮牛肉，又从调料包聊到烘焙，各种小蛋糕，小面包怎么做。

　　李伊人听得十分新奇，非常敬佩：“李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知识”

　　李春笑道：“我是陪读太太呀，家里蹲着没事干，尽研究吃的喝的呗”

　　李伊人问：“你没念大学？”

　　李春笑道：“读了呀，我比你们大两岁”

　　李伊人问：“那你会不会很无聊”

　　李春笑道：“不会无聊啊。我现在每天做做烘焙，出门跟姐妹们聚聚，也很忙呢。等到有了孩子，那就更忙了。

　　李伊人想跟她交朋友，就问：“我现在暑假也没事，我可以找你学烘焙吗”

　　李春点点头：“你来嘛”

　　有阵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和草叶的气味，送到客厅里。茶几上的洋桔梗轻轻晃了一下，花苞微微张开了些，像是也被这顿饭的温度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