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反骨仔》晚知叙

68、暴君的黄昏与黎明 金色的巨手

　　金色的巨手横亘天际，五指如山岳般合拢。
　　在清理者执政官萨尔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艘长达二十公里的“灭世者号”旗舰，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不！我是高贵的清理者！你不能——”
　　咔嚓！
　　萨尔的怒吼戛然而止。
　　坚不可摧的战舰装甲在李夜手中如同薄纸般破碎，无数逃生舱像受惊的虫群般喷射而出，却被李夜周身缠绕的力场瞬间碾成齑粉。
　　“太吵了。”
　　李夜的声音在真空中震荡，不是通过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所有生物的脑波。
　　他五指猛地收紧。
　　轰——！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轨道上绽放，那是“灭世者号”最后的哀鸣。
　　巨大的冲击波横扫太空，将周围的清理者护卫舰尽数掀飞。
　　地球上的幸存者们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那是他们的神。
　　也是他们的暴君。
　　……
　　乾元宫废墟。
　　萧红鱼的深潜器刚刚冲破海面，就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李夜……”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起源之石”，感受着石头传来的滚烫温度。
　　“他快失控了。”
　　盖亚留下的最后一段影像在她脑海中闪过。
　　“当力量失去控制，唯有最纯粹的羁绊能拉住他。”
　　萧红鱼看向天空。
　　李夜虽然摧毁了旗舰，但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正冷漠地扫视着战场，锁定了下一艘清理者战舰。
　　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攻击。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色的光球。
　　那是……反物质湮灭弹。
　　一旦发射，不仅那艘战舰会消失，连同地球的大气层都会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住手！”
　　萧红鱼对着天空大喊，尽管她知道李夜听不见。
　　“那样做，地球也会毁灭的！”
　　但李夜的手没有停。
　　在他的逻辑里，只要消灭敌人，哪怕地球环境恶化，人类躲入地下也能生存。
　　这是“最优解”。
　　“观察者”在疯狂计算：
　　【发射成功率99.8%】
　　【附带损伤：大气层破损，辐射泄漏，预计地表生物死亡率40%】
　　【结论：可接受。执行发射。】
　　“不！”
　　萧红鱼猛地举起手中的“起源之石”。
　　“李夜！看着我！”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驾驶着受损的深潜器，利用仅剩的燃料，向着天空冲去。
　　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冲向了那毁天灭地的战场。
　　……
　　轨道上。
　　李夜的手指即将扣下。
　　突然，他的动作停滞了。
　　雷达上出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
　　那是……红鱼的信号？
　　她来做什么？找死吗？
　　李夜那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这丝疑惑转瞬即逝。
　　“危险区域。驱逐。”
　　他分出一缕意识，操控着身边的纳米机器人，试图将萧红鱼的深潜器推开。
　　“李夜！我是红鱼！”
　　萧红鱼的声音通过紧急频段，强行切入了李夜的通讯频道。
　　“你看看下面！那是我们的家！那是我们的孩子！”
　　“孩子……”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李夜那被神性充斥的大脑中炸响。
　　他低头看去。
　　透过层层云雾，他看到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看到了那些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人类。
　　看到了……那个在深潜器里，为了保护腹中生命而拼命的妻子。
　　“观察者”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情感波动！】
　　【警告！逻辑核心不稳定！】
　　【建议：立即清除情感干扰！】
　　“清除？”
　　李夜冷笑一声。
　　“去你妈的最优解。”
　　他猛地散去了手中的反物质湮灭弹。
　　黑色的光球在太空中无声湮灭，化作绚烂的烟火。
　　紧接着，他散去了巨大的法身，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向着萧红鱼飞去。
　　……
　　太空中。
　　李夜接住了深潜器。
　　他轻轻拉开舱门，将面色苍白的萧红鱼抱了出来。
　　“你疯了。”
　　李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你也疯了。”
　　萧红鱼看着李夜那双半金半黑的眼睛，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将手中的“起源之石”按在李夜的胸口。
　　“拿着它。”
　　“这是解药。”
　　就在两块石头接触的瞬间，一股柔和而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李夜的体内。
　　那不是力量，也不是知识。
　　那是……记忆。
　　是恐龙文明最后的记忆。
　　是他们面对毁灭时的绝望，是他们对生命的眷恋，是他们对未来的期盼。
　　“原来……这才是智慧。”
　　李夜眼中的金色光芒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黑色。
　　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人性。
　　“观察者”沉默了。
　　它发现，自己的算法在这股庞大的情感数据面前，竟然失效了。
　　“我们赢了？”
　　萧红鱼靠在李夜怀里，轻声问道。
　　“不。”
　　李夜看着远处正在撤退的清理者残兵。
　　“只是第一回合。”
　　“但他们再也不敢小看我们了。”
　　他低头，将耳朵贴在萧红鱼的肚子上。
　　那里，传来了一声微弱却有力的心跳。
　　咚。咚。
　　那是新生命的声音。
　　也是希望的声音。
　　“回家吧。”
　　李夜抱起萧红鱼，向着大地飞去。
　　身后，是被战火染红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