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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点亮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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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小时。
陈默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和两名核心工程师轮流守在实验室里，一人测试，一人记录，一人复核。测试台上摆满了各种设备，示波器的波形像心跳一样跳动着，逻辑分析仪的指示灯闪烁不停，电源供应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第一项测试：供电完整性。
芯片上电，测量各个电源域的电压值，检查是否存在短路或漏电。这是最基础的测试，也是最容易发现问题的一步。很多芯片在流片回来后，第一步就栽在了这里——某个电源域对地短路，整颗芯片直接报废。
陈默小心翼翼地夹起第一颗芯片，放入测试座，锁紧压杆，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电源开关。
电流表的指针轻轻摆动了一下，然后稳定在一个极低的数值上。
“静态电流正常。”旁边的工程师报出了读数。
陈默没有放松，逐一测量了每个电源域的电压——核心电压1.1伏，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IO电压3.3伏，纹波小于百分之一；PLL供电1.8伏，干净得像教科书上的波形图。
“所有电源域正常。”陈默在测试记录上打了个勾。
第一关，过了。
第二项测试：时钟系统。
芯片内部的锁相环需要产生多个不同频率的时钟信号，供给不同的功能模块。如果时钟信号不稳定，整个芯片的工作都会受到影响。
陈默用探针接触芯片表面的测试点，示波器上立刻显示出了一串干净的正弦波。频率、幅度、抖动——每一项指标都在规格范围内。
“时钟系统正常。”
第三项测试：扫描链测试。
这是用来检测芯片内部制造缺陷的标准方法。通过向芯片输入一串测试向量，然后读取输出结果，判断芯片内部的逻辑门是否都能正常工作。
陈默加载了预先编写好的测试程序，点击了运行按钮。屏幕上滚动过一行行绿色的“PASS”字样，速度很快，快到肉眼几乎跟不上。
大约三分钟后，测试程序停止运行。屏幕上显示出一个简单的统计结果：
“扫描链测试通过。测试向量数：124,567。故障覆盖度：99.87%。”
陈默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钟，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基本功能没问题了。”他说。
旁边的工程师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牛逼！”
但陈默没有笑。基本功能测试通过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性能测试、压力测试、老化测试、可靠性测试，每一项都比前一项更严苛。尤其是车规级的可靠性测试，需要在极端温度、湿度、振动条件下连续运行数千小时，才能验证芯片是否能够在汽车的恶劣环境中稳定工作。
但至少，这一刻是值得庆祝的。
陈默脱下防静电手套，走出实验室，掏出手机，拨通了王一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怎么样？”
“点亮了。”陈默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兴奋，“基本功能全部通过。扫描链测试故障覆盖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王一博说了一句：“好。”
只有一个字，但陈默听得出来，那个字里藏着多少重量。
挂了电话，陈默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感觉到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发抖。那是四十八小时高度紧张之后的生理反应，也是巨大的压力释放后的自然松弛。
他忽然很想抽一支烟。虽然他从来不抽烟。
但他忍住了。他还有一堆测试要做。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陈默带领团队对磐石芯片进行了全面的功能和性能测试。测试覆盖了芯片的每一个功能模块——AI推理核心、RISC-V控制子系统、内存控制器、各类外设接口——每一项都被反复验证了至少三遍。
测试结果令人振奋。
磐石芯片的实际性能表现，基本上达到了设计目标。AI推理核心在典型的卷积神经网络模型上，实现了每秒超过八万亿次运算的处理能力，功耗控制在十五瓦以内。这个成绩，在同级别的车规级AI芯片中，已经属于第一梯队。
唯一的问题是，芯片的峰值功耗在某些极端工况下略微超过了设计预期，达到了十七点三瓦。虽然这个数值仍然在车规级芯片的可接受范围内，但比最初的设计目标高了大约百分之十五。
陈默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了王一博。
“十七点三瓦，比预期的十五瓦高了百分之十五。会影响车规认证吗？”
“影响不大。”陈默说，“车规认证对峰值功耗有一定的容忍度，只要平均功耗和热管理能力达标就行。不过，如果能在下一版设计中优化一下功耗管理单元的算法，应该能把峰值功耗压到十六瓦以内。”
“那就下一版再说。”王一博说，“先把眼前的测试做完，尽快启动车规认证流程。”
“好。”
七月中旬，磐石芯片的全部功能测试和性能测试宣告完成。
测试报告厚达两百多页，记录了上万条测试数据和波形图。报告的结论只有一句话——
“磐石芯片各项功能指标均达到设计规格，具备进入车规认证阶段的资格。”
王一博把这份报告打印出来，装订成册，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他没有刻意把它摆在显眼的位置，但每次走进办公室，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落到那本蓝色封面的报告上。
那是他和整个团队，用一年多的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东西。
它不是一张纸。
它是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