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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春雷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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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北京的风开始变软了。
街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枝条，迎春花在墙角开出一簇簇明亮的黄色。冬天终于过去了，但星火科技内部的紧张气氛并没有随着冰雪一起消融。
刘伟被控制在小会议室里写材料的那一晚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办公区。公司内部流传着各种版本的猜测——有人说他被开除了，有人说他被警察带走了，还有人说他是商业间谍，被公司抓了个现行。王一博没有出面澄清，管理层也对此保持沉默。这种刻意的沉默，反而让各种猜测愈演愈烈。
王一博故意不解释。他需要这种适度的紧张感来震慑那些可能存在的、尚未暴露的“刘伟”。让每个人都知道公司不是毫无防备的，让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对“李浩”的调查也在暗中推进。
陆征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了一份华创科技深圳研发中心的中层管理人员名单，筛选出了十几个符合画像特征的人选。他把这些人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发给了何静，再由何静安排刘伟分批辨认。
辨认的过程很谨慎。刘伟被安排在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一张一张地看照片，每看一张，就摇摇头或者说“不确定”。一连看了三批，他都否定了。
直到第四批，刘伟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标准的工作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清秀，嘴角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一个大学老师，而不是一个策划商业间谍活动的幕后黑手。
“这个人……”刘伟盯着屏幕，眉头紧锁，“他的脸我不确定，但那种气质……很像。”
“像李浩？”何静追问。
“说不上来。我没见过他的脸，只是一种感觉。”刘伟挠了挠头，“他的眼神，还有嘴角的弧度，跟我印象中李浩说话时的感觉有点像。但我不敢百分百确定。”
何静把这张照片的信息记了下来——姓名：周岩，职务：华创科技深圳研发中心高级技术经理，年龄：三十三岁，教育背景：哈尔滨工业大学微电子学硕士，入职华创科技五年。
她把信息发给了王一博。
王一博看着屏幕上那张文质彬彬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何静：“先不要打草惊蛇。让陆征查一下这个周岩的背景，越详细越好。”
三天后，陆征的调查报告发了过来。
周岩的背景看起来相当干净。哈工大硕士毕业后，先在展讯通信工作了两年，随后加入华创科技，一路从普通工程师做到了高级技术经理。已婚，有一子，在北京有房有贷，名下有一辆二十多万的合资品牌轿车。没有任何不良记录，没有任何异常的资金往来。
“太干净了。”王一博看完报告后，对何静说，“干净得不像真的。”
“你是说他可能被包装过？”
“不一定。但也有另一种可能——他不是李浩，只是刘伟的错觉。”王一博放下报告，“先把他列为重点观察对象，但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三月的第三个星期，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僵局。
消息来自林晓。她在一次行业酒会上无意中听说，华创科技深圳研发中心最近有一名中层管理人员突然离职了，原因不明。据说此人离职得非常匆忙，连交接手续都没办完就走了。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王一博在电话里问。
“好像是姓周……周岩。”林晓说。
王一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消息可靠吗？”
“应该可靠。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是华创科技的一个供应商，跟那边研发中心的人很熟。他说周岩走得很突然，上周五还在正常上班，这周一就没来了。人事部门给出的说法是‘个人原因’，但内部传言说，他是被高层要求走人的。”
挂了电话，王一博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春光，陷入了沉思。
周岩突然离职，时间点太巧了。就在刘伟被抓、李浩这条线快要被摸到的时候，周岩就消失了。这很难让人相信是巧合。
要么是周岩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主动跑路了。要么是方明辉在弃车保帅，在周岩暴露之前，提前把他清理出了局。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方明辉已经知道刘伟出事了。
王一博拿起手机，拨通了陆征的电话。
“陆律师，周岩失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五到本周一之间。华创科技的说法是‘个人原因’离职，但时间点太敏感了。”
“你怀疑他跑路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方明辉在清理门户。”
陆征沉吟了片刻：“如果是后者，那说明方明辉做事很谨慎，也很果断。他宁可损失一员大将，也不愿意留下任何可能牵连到自己的证据。”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两条路。”陆征说，“第一，放弃追查李浩这条线，把精力集中在公司内部的信息安全加固上。第二，继续追查，但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王一博握着手机，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先放一放吧。”
他做出了一个艰难但务实的决定——与其把宝贵的资源和精力耗费在追查一个已经消失的敌人上，不如集中力量做好自己的事。
磐石芯片的RTL设计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这才是决定公司命运的关键。
至于方明辉和他的那些暗箭，等腾出手来，再慢慢清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