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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收网
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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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的手还停在保险柜里，指尖距离那个黑色移动硬盘不到两厘米。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赵德宏的身影在门口像一座雕像般一动不动，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德宏没有等他回答。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快捷键。
“何静，叫保安上来。赵德宏办公室。”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刘伟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抽回手，站起身，想要解释什么：“赵总，我……我是来帮你整理文件的，我看你办公室门没锁……”
“门没锁？”赵德宏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你用的是密码锁。密码是我的生日，你从哪儿知道的？”
刘伟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知道自己的谎话说得太拙劣，漏洞百出，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他低下头，不再辩解。
两分钟后，何静带着两名保安赶到了现场。保安看到蹲在保险柜前的刘伟，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先带到小会议室去。”赵德宏说，“报警。”
“等等！”刘伟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赵总，别报警……我说，我什么都说。”
赵德宏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何静示意保安先松开了手，但没有离开。刘伟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是谁指使你的？”赵德宏问。
刘伟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了一个名字：“李浩。”
“李浩是谁？”
“他说他是一家猎头公司的顾问……但我后来查过，那家猎头公司根本不存在。他用的是一个假身份。”
“他怎么联系你的？”
“加密聊天软件。每次聊完，消息会自动删除。我没见过他的面，只听声音——大概三十多岁，普通话很标准，没有口音。”
“他要你偷什么？”
“磐石芯片的完整架构设计方案，还有关键参数。”刘伟的声音越来越低，“他说只要我能拿到这些，就给我两百万，外加一份华创科技的工作。”
华创科技。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何静和赵德宏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没有说话。
“你是怎么进公司的？”王一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身上的外套还没脱，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从外面赶回来的。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
“我……我是正常面试进来的。”刘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们让我应聘测试工程师的岗位，说只要能进星火科技，后续的事情他们会安排。”
“也就是说，从你入职的第一天起，你就是他们埋在我这里的钉子？”
刘伟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一博走进办公室，在刘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你这样做，后果是什么吗？”
刘伟的身体抖了一下。他知道。商业间谍罪，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他今年二十六岁，如果被判刑，出来的时候已经三十多岁了。大好年华，就这么毁了。
“王总……我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缺钱，他们给的太多了……”
“缺钱不是犯罪的理由。”王一博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冰冷，“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么吗？不是你背叛了公司，而是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你可以跟我谈加薪，可以申请调岗，甚至可以辞职去找更好的工作——但你偏偏选了最不该选的那条路。”
刘伟低着头，眼泪滴在了桌面上。
王一博站起身，转向赵德宏：“报警了吗？”
“还没有。他说愿意配合。”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先不报警。让他把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李浩的联系方式、每一次通话的时间、转账记录、所有的指令内容。写完之后，让他签字画押。”
刘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王总，你真的不报警？”
“我说的是‘先’不报警。”王一博看着他，“你配合得好，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但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我一定配合！我一定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写下来！”
王一博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小会议室。
走廊里，何静跟了上来。
“王总，你真的打算放过他？”
“看情况。”王一博放慢了脚步，“他现在是一枚棋子，不是下棋的人。把他送进监狱容易，但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如果能通过他，挖出背后那条完整的链条，他的价值比坐牢大得多。”
“那万一他跑了呢？”
“让保安二十四小时看着他。在他写完材料之前，不许他离开公司半步。”
何静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王一博独自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方明辉的棋局，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但他已经抓住了对方的一枚棋子。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