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生长》8点半

22、新局面 闭

　　闭门会议结束后，王一博没有急着离开。

　　他在会所的休息区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地喝着。脑子里复盘着刚才和张志远、方明辉的对话，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方明辉最后那句“跟不该合作的人合作”，显然是在暗示英伟达。他在警告王一博——不要试图和英伟达结盟，否则后果自负。

　　但王一博从来不是一个会被威胁吓倒的人。

　　他喝完杯中的水，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方便的话，今晚八点，国贸三期B1层，蓝岛咖啡。”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王一博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脑中快速转动着。这个号码他从来没有见过，但能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场合给他发消息的人，大概率是刚才在会场上的人。

　　会是张志远吗？还是另有其人？

　　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回复了一个字：“好。”

　　晚上八点，国贸三期B1层，蓝岛咖啡。

　　王一博提前十分钟到了。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八点整，一个熟悉的身影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是张志远。

　　他换了一身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像是刻意低调出行。他径直走到王一博的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摘下帽子，露出了标志性的黑框眼镜。

　　“王总，抱歉让你久等了。”他说。

　　“张总客气了，我也是刚到。”王一博说，“不知道张总约我出来，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在会上说吗？”

　　张志远没有立刻回答。他向服务员要了一杯拿铁，等咖啡端上来之后，才缓缓开口：“王总，你上次提到的交叉许可协议，我把方案提交给总部了。”

　　王一博的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上不动声色：“总部那边怎么说？”

　　“总部对你的技术方案很感兴趣。”张志远说，“但同时也存在一些顾虑。”

　　“什么顾虑？”

　　“顾虑主要有两点。”张志远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星火科技的体量太小，总部担心你们撑不过接下来的市场竞争。如果华创科技持续对你们施压，你们能扛多久？第二，总部对你们的专利质量还有疑问——你们的存算一体架构虽然新颖，但相关的专利布局还不够完善，能否经受住专利无效宣告的挑战，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两个顾虑，王一博并不意外。事实上，如果他是英伟达的高管，面对一个像星火科技这样的初创公司，也会有同样的担忧。

　　“张总，关于第一个顾虑，我想请你看看这个。”王一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张志远面前，“这是我们和华强集团签订的代理协议，以及最近三个月的出货数据。”

　　张志远接过文件，认真地翻看起来。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随意，逐渐变得专注起来。

　　“月出货量一万五千片？”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惊讶，“这个数据属实吗？”

　　“完全属实。”王一博说，“而且这还只是开始。我们已经和腾云科技达成了算法层面的合作，正在拓展工业视觉和智能安防市场。预计到明年第一季度，月出货量可以突破三万片。”

　　张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文件，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这个增长速度，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至于第二个顾虑——专利质量问题。”王一博继续说，“我们已经在国内提交了十二项与存算一体架构相关的专利申请，其中四项已经获得了授权。此外，我们还通过PCT途径提交了三项国际专利申请。虽然我们的专利数量无法和英伟达相比，但在存算一体这个细分领域，我们的专利布局是最完整的。”

　　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的专利清单和相关申请文件，张总可以带回去让法务团队评估。”

　　张志远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看，而是盯着王一博看了好几秒。

　　“王总，你准备得很充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做成一件事的人。”

　　“谢谢张总夸奖。”王一博说，“我只是觉得，既然要跟英伟达这样的巨头合作，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和实力。空手套白狼的把戏，骗不了任何人。”

　　张志远笑了。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王总，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不瞒你了。总部那边虽然对合作有兴趣，但要说服他们做出决定，还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推动因素。”

　　“什么推动因素？”

　　“一个能让总部看到星火科技真正实力的机会。”张志远说，“三个月后，英伟达会在深圳举办一年一度的GTC China大会。届时，我们会邀请一些合作伙伴在大会上做技术分享。如果你能在GTC China上做一个主题演讲，向全行业的观众展示星火二号的技术实力和商业成果，那总部那边对你的信心就会大大增强。”

　　王一博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GTC China。英伟达年度最重要的技术大会之一。如果能在那样的舞台上亮相，不仅是对星火科技技术实力的最高认可，更是一次绝佳的品牌曝光机会。

　　“我愿意。”他几乎没有犹豫，“请张总帮我安排。”

　　“好。”张志远站起身，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演讲安排，我的助理会跟你对接。”

　　“谢谢张总。”

　　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北京的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冬的寒意。但王一博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GTC China的主题演讲，将是星火科技迄今为止最重要的一次亮相。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