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笨蛋扎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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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校园是什么感觉呢娜娜米？”
“上班的感觉。”七海的声音很平静，有一种饱经工作摧残后的沧桑感。
五条悟搓了搓胳膊，“对生活失去热情的人真可怕。”
“别这么说，五条前辈，娜娜米可是重新回来上班了呀。”灰原凑过来，下意识想像以前一样去搭七海的肩膀，随及被过于明显的身高差惊了一下。
“娜娜米，你这些年都吃了什么？”
“一日三餐正常饮食。”
七海变化很大，与在高专读书时安静的金发少年完全不同。他的肩膀变得宽阔，混血的轮廓长开，金发规整地梳上去，出挑的身高配上笔挺的西装，成年人的压迫感一下就出来了。
灰原的身高从二年级后就没再变过，这些年他一直刻意维持着从前的模样，加上他本就元气的面容，让他看上去和从前没两样，属于穿套校服可以直接当学生的程度。
两人站在一起有种差辈儿的美感。
硝子温柔补刀：“好了，大家都到了提年龄就不礼貌的年纪了，看到青春洋溢的后辈们可要放平心态哦。”
众人沉默了片刻，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和多年未见的同窗们再次相聚多少还是有点尴尬，这种尴尬并不代表他们关系不好，只是时间梗在中间，缺失的十年人生带来了无法跨越的距离感。
至少现在还跨越不了。
就算过去十年，七海也无法变成擅于交际的外向人格，每到这时他就会分外想念神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空闲起来就会想到她呢？
七海的目光放空，无意识扫过高专门口的花坛，那里植被平平，少了一株高大茂密的花。
“那棵山茶呢？”
本就沉默的气氛更沉默了，空气似乎都凝固一秒。
“我带回去养了。”是五条悟。
微妙的氛围被挑破。
“那还能活吗？”七海开了个学生时代的小玩笑，略过了这个问题。
“娜娜米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可是养花高手。”
算了，七海想，他想要的花不在这里。
高专校园里，午后阳光正烈。
伏黑整个人被震退了三步，对面京都校东堂葵的拳头擦过他的肋侧，他闷哼一声单膝跪了下去，嘴角有血渗出来。
这个疯子！
莫名其妙跑过来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又莫名其妙说他的回答太无聊然后一拳就打了过来。
最可恨的是，他还打不过他。
一起出来买饮料的钉崎被他的同伴禅院真依缠住，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
伏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双手在胸前结印。
“伏黑，退后！”
虎杖的声音从操场那边炸开，他跑得飞快，身后跟着一截黑色的衣摆，神世也跑过来了，校服裙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发梢的银铃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
她跑得比虎杖慢很多，但眼睛一直盯着东堂的方向，轻轻呼了一口气。
“停。”
时间停了。
东堂感觉一眨眼的功夫，虎杖的拳头已经在眼前放大了。他被一击命中，咒力在拳面上二次炸开，东堂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后背撞上自动贩卖机，机器发出一阵嗡鸣，饮料罐哗啦啦滚落一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砸中的胸口，又抬起头来看向虎杖，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感兴趣的表情。
“和不义游戏很像的术式，有点意思。”
另一边，五条悟几人正沿着操场边的林荫道走过来，“呀，京都校的同学们已经到了啊，让我看看他们在干……啊？”
他的脚步停住了。
七海和灰原几乎是同时站定，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廊下那片狼藉，目睹了几个孩子的打架现场。
粉发少年身后站着一个穿高专校服的女孩，长发垂在耳前，只露出半张熟悉的侧脸。
她呆呆地愣了两秒，然后兴奋地跳起来，跟虎杖击掌，“耶！第一次配合大成功！”
灰原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七海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臂弯里的外套。
“……还真是一点没变。”灰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可不是嘛。”硝子双手插兜，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不过，交流会还没开始，你们几个作为老师，就这么看着学生互殴？”
她的话提醒了几人，三个成年人正要迈步走过去。
另一边东堂朝神世的方向偏了一下头，问：“你也是这一届新生？”
“关你什么事？”神世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到虎杖身后。
但东堂没对她动手，他只是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问出了那句话：“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五条悟七海灰原的脚步顿住了。
硝子：……
一群人渣。
神世愣了一秒：“……什么？”
“回答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虎杖被吓成原画纸片，伏黑的嘴角抽动，神世手指戳着下巴，像模像样地思考了一会，“非要说的话……”
操场那里几个人屏气凝神等待着回答。
“非要说的话，白毛傲娇狗男，像犬夜叉那样吧。”
“……”
东堂流下两行热泪：“你的品味太无聊了。”
“哈？你懂什么？？？”神世叉着腰，誓死捍卫自己的审美。她在村里的时候就一台小破电视，每天两眼一睁就等着星空卫视播放犬夜叉，那可是她的审美启蒙和日语教学视频。
不知道是谁无语的太大声了，硝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灰原一脸纠结，望了一眼五条悟：“非要是白毛吗？”
七海：“非要是傲娇吗？”
五条悟：“非要是狗吗！！！”
七海反应过来捂住了额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跟着看完了整场闹剧，硝子笑得直不起腰来，她拦住七海，“人家正正经经交流感情呢，老师插什么手？”
她绝不承认自己是想多看会热闹。
神世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她重心不稳往后倒，整个人摔在了草地上，然后看到了一张墨绿色短发的美人面。
真依压上去的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的，膝盖抵在神世腰侧，一只手按着神世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左轮抵在神世颈前。
“你刚才说停就停的术式挺嚣张啊。”真依低头看着她，“只是，学姐教你，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放松警惕哦。”
“偷袭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神世被她压着动弹不得，她躺在草地上，校服裙在刚才那一下挣扎里堆到了大腿，露出黑色过膝袜的边缘和一小截大腿外侧的皮肤。
那个位置正好是猛虎纹身的头，黑瞳的虎头盘踞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虎须纤毫毕现，像是要从她腿侧扑出来。
真依低头看了一眼纹身，然后抬手，啪地一巴掌甩在了神世大腿外侧。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响亮。
神世“嘶”了一声，皮肤上立刻浮起一片红痕，五根手指的形状清晰地印在老虎旁边，红得扎眼。
“长得挺乖，牙倒是利。”真依说完，微微侧头，眼神却还留在神世脸上，“东堂，你怎么样？”
东堂当然没事，他只觉得女人打起架来也挺疯狂的，就是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神世被那一巴掌打懵了，眼睛圆睁，嘴巴张了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真依的手还贴在她的腿侧，五指沿着大腿将她的裙摆捋了下来，校裙布料妥帖地盖住了纹身和那片发红的皮肤。
“希望交流会上你也能这么有活力。”真依说完这句就站起来，把左轮收回腰间，转身走了。
东堂看着她走了，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神世，又看了一眼虎杖，最后拍了拍手说：“交流会见。”
然后他也走了。
草地上安静了三秒钟。虎杖站在原地，脸色几乎是某种复杂的混合色，耳根是红的，脸颊是白的又浮上一层红，像有人在他脸上调了一盘染料。
纹身……好帅，老虎也好帅，但是他刚刚不该看的！！
虎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虎杖？”神世从草地上坐起来了，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草屑，歪着头看他，“你脸怎么红了？”
“没有！”虎杖的声音高了八度，“我没红！”
钉崎扶着伏黑走过来，“为什么京都校不正常的人这么多？”
“你说的对。”虎杖说完这四个字就转身去扶伏黑另一只胳膊了，“走走走，去保健室，伏黑你嘴还在流血……”
伏黑从他手底下挣出来，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看着虎杖那张还在泛红的侧脸，嘴角抿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四个人的身影又被其他人尽收眼底。
硝子看着神世和钉崎手挽着手的背影，两人的校服款式一模一样，突然想起很早之前一件事情。
那是神世他们第一年入学的圣诞节，神世那段时间沉迷于在宿舍追剧，看剧的时候手也不喜喜欢闲着，她就买了毛线和钩针做手工。
美名其曰这样才有冬天的氛围。
平安夜当天晚上他们一起守夜，神世从包里掏出两只一模一样的毛线帽，毛绒绒的，红色和白色的毛线缠在一起，还用心地编了两只耳朵。
“硝子是小猫，我是老虎。”
她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两只帽子确实一模一样，耳朵的形状、大小、颜色，连针脚都织得一样密。
她挑眉问：“这不都一样吗？”
“都是猫科动物，没差啦，但是我就是觉得硝子更像小猫。”神世把帽子套在头上，歪了歪，毛球正好搭在耳边。
当时五条悟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了：“我的呢？”
“没你的。”
“为什么？”
“我只给硝子织了。”神世理直气壮地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耳朵，“别人都没有。”
五条悟当时的表情像被抢了糖的小孩，灰原悄悄把扑克牌放下了，七海翻书的手指停在那一页没动，夏油杰从窗边投过来一个视线。
神世浑然不觉，正低头调整帽顶那两只耳朵的角度，嘴里还嘟囔着“这个耳朵好像歪了”，硝子坐在旁边看着她认真捣鼓的样子，又抬眼看了一圈房间里那些假装不在意但其实都在等的人。
她也没说出来，只是把手里那顶毛线帽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最后戴在了头上，说了一句，“还挺暖和的。”
神世抬头冲她笑，她歪了歪头和神世靠在一起，让两只猫科动物的耳朵相撞。
后来那顶帽子硝子戴了一整个冬天，再后来神世走了，她把帽子收进了柜子最底层，没有再拿出来过。
现在她走在校园里，前面是两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女孩，手挽着手，不知道在聊什么笑成一团。
硝子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到头来她和那群笨蛋都一样，也是个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