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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吃醋? 晚饭时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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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段的食堂喧嚣沸腾,饭菜香气裹挟着人声,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岑叙端着餐盘四处寻觅空位,座无虚席。绕过大排餐桌,一眼望见靠窗位置的谢珩。对方面前摆着简单的一荤一素,独自安静进食。
万般无奈之下,岑叙走上前,餐盘重重搁在桌面上:“借个座。”
谢珩抬眸颔首,向内挪了挪椅子给他腾出空间。
碗筷碰撞的轻响,是两人之间仅有的声响。岑叙扒拉米饭,脑海反复回荡楼梯口那句问话。
难道他们,真的仅仅只是死对头?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问出口,骄傲又死死困住他。
没过多久,一名外系男生端着餐盘停在桌边,眉眼带着腼腆:“同学,社团招新见过你,可以加个微信吗?”
突如其来的搭话,岑叙微微一怔。
而桌子对面,谢珩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依旧垂着头,看似埋头吃饭,周身的气温却仿佛骤然往下坠,冷意无声蔓延开来。
岑叙尴尬地笑了笑,委婉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太加陌生人。”
男生礼貌道别,转身离开。
可餐桌上压抑的氛围,丝毫没有消散。
岑叙蹙起眉头看向谢珩:“你摆什么脸色,我招惹你了?”
谢珩抬眼,漆黑瞳孔沉沉落在他身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你好像很受用。”
这不是问句。
“我都已经拒绝人家了!”岑叙愈发不解,心里憋起一股火气。
谢珩淡淡应了一声“嗯”,不再搭话,进食的动作明显变得敷衍。
“有话直说,别阴阳怪气。”岑叙身体微微前倾,紧盯他的脸庞。
来往学生络绎不绝,无数人从桌边经过。谢珩胸腔里翻涌着积压十几年的情愫,几乎就要冲破喉咙,最后又被他硬生生强行压回心底。
“没什么。”他合上饭盒,站起身拎起背包,“我吃完了。”
说完便径直离开食堂。
只剩岑叙独坐桌前,看着对面几乎没有动过多少的饭菜,心口堵得难受。
死对头之间,何至于这般反应。
一个荒唐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谢珩,该不会是吃醋了?
岑叙立刻摇头否决。不可能,他们是斗了十几年的冤家。
晚风从食堂大门吹进来,少年握着筷子,心绪纷乱如麻。
第四章:晚风下的争执
食堂人流渐渐褪去,餐盘之中的饭菜已经彻底凉透。
岑叙脑海反复回放谢珩方才冷沉沉的模样。他不断自我开导,归结为谢珩争强好胜的本性,见不得旁人靠近自己,就像从前不甘心考试输给自己一样。
草草解决晚饭,岑叙收拾餐盘走出食堂。
暮色吞没天际,校园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满柏油路面。九月夜晚的晚风褪去酷暑,裹挟香樟树叶的淡淡清香。
回男生宿舍必须穿过一片香樟林,路上满是饭后闲谈漫步的学生,欢声笑语远远飘荡。
岑叙双手插进口袋,慢悠悠前行,高中与大学的片段在脑海交错翻涌。
谢珩悄悄分给他的雨伞,假装无意丢过来的错题纸条,还有那为了奔赴同一座城市而修改的志愿。
从前全部被他归为对手之间的较劲,如今再回想,处处都透着别样的意味。
走到宿舍楼下,岑叙脚步猛地顿住。
香樟树干之下,谢珩就站在那里。
双肩包背在肩头,手里捏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大半张脸隐匿在树荫阴影之中。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狭长,看样子,已经等候许久。
岑叙心底咯噔一沉,本能想要绕道,可这是回楼栋唯一的通路,避无可避。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几步之外停下,戒备地开口:“你堵我干什么?”
谢珩闻声缓缓抬头。夜色磨平他平日里的清冷锐利,眼底积压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挣扎。他牢牢望着岑叙的脸庞,沉默数秒,沙哑的嗓音被晚风揉碎:“我有话要跟你说。”
时不时有回寝的学生路过,好奇的目光频频扫过来。
岑叙肩膀绷紧,直觉嗅到危险,那是他们十余年关系从未触碰过的禁区。“有什么事明天上课再说,很晚了,我要回宿舍。”
他打算侧身绕过去。
手腕骤然被攥住。
力道并不粗暴,却牢牢禁锢,不让他逃离。温热的触感穿透薄薄的布料,灼烧着岑叙的皮肤。
岑叙浑身僵住,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
“岑叙。”谢珩一字一顿唤他名字,压抑多年情绪尽数浮上眼底,“在你心里,我就只能是你的对手吗?”
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成为夜色之下唯一的背景音。
“从小到大,考试、运动会,我们什么都争。”苦涩顺着嗓音漫出来,藏着不敢外露的忐忑,“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赢过你。”
过往碎片如同潮水席卷岑叙的大脑,心脏砰砰狂跳,耳膜嗡嗡作响。那些被忽略的温柔,此刻全部重新解读。
他喉结滚动,干涩开口:“不然呢?我们从小斗到大,两家又是邻居……”
“是斗到大。”谢珩打断他,指尖微微收紧,暗恋快要冲破枷锁,“可我不只想做你的对手。”
薄薄一层窗户纸,几乎就要被捅破。
岑叙大脑一片空白,满心慌乱,恐惧听见那个答案:“谢珩,你松开。”
就在这时,两个同班男生说说笑笑走近,灯光洒落过来。
谢珩手指骤然松劲。
岑叙抓住机会猛地抽回手腕,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皮肤上还残留对方掌心滚烫的温度。
来人已经走到近前,扬声招呼:“岑叙,站这儿干嘛,回宿舍了。”
“来了。”岑叙仓促应答,最后瞥了一眼树荫下的少年。
谢珩眼底翻涌的光亮一寸寸黯淡下去,重新裹上那层冰冷的外壳,把满腔汹涌心意死死掩埋。
“算了,就当我没说,你回去吧。”
岑叙心口沉甸甸压着一块巨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转身跟着同学走进宿舍楼,大门关上,隔绝外面沉沉夜色。
香樟树下只剩谢珩孤身一人,矿泉水瓶被攥得微微变形。
差一点,他就全盘告白。
可他赌不起。倘若坦白之后换来厌恶躲闪,连吵吵闹闹相伴的资格都会失去,十余年羁绊便会彻底崩塌。
暗恋便是如此,往前一步万丈深渊,退后一步,万般煎熬。
夜色渐深,校园喧嚣慢慢沉寂。谢珩在树下伫立良久,才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楼。
宿舍书桌前,岑叙摩挲方才被攥住过的手腕,脑海循环回放谢珩的眼神与话语。
他无比清楚地明白,他们再也回不到单纯死对头的旧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