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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流言碎语 课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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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的喧闹漫过走廊,刚结束的数学小测刚发下来,教室里面一片哀嚎。
傅星眠捏着自己皱巴巴的试卷,指尖微微收紧。分数不算好看,刚过及格线,红笔标注的错题密密麻麻,和身旁陆砚辞近乎满分的卷子摆在一起,对比刺眼得让他脸颊发烫。
他飞快把试卷塞进抽屉最深处,刻意藏起来,生怕被周围人看见,维持了两年的学渣校霸人设不能崩。
可他这点小动作,全被身侧的陆砚辞尽收眼底。
陆砚辞没有点破,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推了过去,上面提前整理好了本次测验所有的易错题型,步骤标得清清楚楚。
“放学留二十分钟,我给你讲这几道高频错题。”他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傅星眠抿了抿唇,心里别扭,嘴上却没拒绝,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两人之间这份过分亲近的相处,落在旁人眼里,渐渐生出了闲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班里开始有细碎的流言悄悄传开。有人说陆砚辞是被傅星眠缠上了,怕他闹事才不得不迁就;也有人打趣,说附中两大“狠人”凑成一对,一个明面嚣张,一个暗处压人,往后班里没人敢造次。
这些碎碎念,断断续续飘进傅星眠耳朵里。
他本就敏感自卑,听见这些话,心里莫名发堵。他怕别人觉得自己是在攀附陆砚辞,怕所有人都看出来,那个看似不好惹的傅校霸,其实一直被对方护在身后。
午休的时候,傅星眠故意避开陆砚辞,独自去了食堂。
他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扒了两口饭,两个隔壁班的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语气带着戏谑。
“傅星眠,你现在跟陆砚辞走这么近,以后在附中横着走没人敢管你了是吧?”
“以前你单打独斗挺威风,现在倒好,直接抱上年级第一的大腿了?”
话语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字字句句都在暗讽他靠着陆砚辞撑腰,本身没什么本事。
傅星眠握着筷子的手骤然用力,指节泛白。长久以来的伪装本能瞬间上线,他抬眼,刻意冷下脸,摆出凶狠的模样:“跟你们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难受。
他最怕的就是被人这么定义——依附强者,虚有其表。
那两个男生见他脸色难看,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放肆:“怎么,被说中了?本来就是装的校霸,没陆砚辞护着,你什么都不是吧。”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傅星眠最不堪的软肋。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周身气压低了下来。他已经做好了吵架对峙的准备,哪怕底气不足,也要硬撑到底。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站在了餐桌旁。
陆砚辞不知什么时候找了过来,手里还端着没动几口的餐盘。他垂眸看向对面两个男生,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周身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
“你们很闲?”
两个男生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后背莫名发寒。他们早就领教过陆砚辞的气场,此刻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我们就是跟傅星眠聊聊天……”其中一个男生强撑着辩解。
“聊天需要阴阳怪气?”陆砚辞视线扫过傅星眠紧绷的侧脸,看见他眼底强压的委屈和不甘,心头一沉,“他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们评判。再乱嚼舌根,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两人不敢再多说一句,匆匆端起餐盘,灰溜溜地快步离开。
食堂角落瞬间安静下来。
傅星眠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窘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他又一次被陆砚辞护在了身后,一而再再而三,他的逞强、他的伪装、他藏起来的脆弱,全都暴露在这个人面前。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火气:“我都说了不用你管。”
陆砚辞放下餐盘,走到他身侧,放柔了语气:“我不是管你,我是听不得别人这么说你。”
傅星眠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对方的目光坦荡又真诚,没有半分轻视,只有实打实的维护。
“他们说的是实话。”傅星眠自嘲般勾了勾唇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本来就是装的,没什么本事,靠着你撑腰,本来就很可笑。”
这话一出,陆砚辞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伸手,轻轻按住傅星眠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可笑。”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认真,“你善良,有底线,不会仗势欺人,不会欺负弱小。那些只会躲在背后嚼舌根的人,才真正不堪。你的嚣张是自保,不是原罪。”
傅星眠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他。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父母只会指责他叛逆不听话,同学要么畏惧他的外壳,要么嘲讽他的伪装,所有人都只看见他张牙舞爪的表面,没人愿意去看外壳底下那个心软、敏感、渴望被认可的少年。
陆砚辞是第一个,清清楚楚看穿他的本质,还坚定地告诉他,他本身就很好。
鼻尖骤然泛起一阵酸涩,傅星眠慌忙别开脸,抬手揉了揉眼角,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行了,知道了。”他嘴硬地嘟囔,肩膀却不自觉放松下来。
陆砚辞看着他别扭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把自己餐盘里剥好的橘子推到他面前:“吃点东西,下午还有课。错题我已经整理好了,放学慢慢讲。”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落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
傅星眠拿起一瓣橘子,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低头吃着,心里那股因为流言而起的堵闷,一点点消散下去。
他忽然明白,陆砚辞的存在,从来不是让他变得更依赖别人,而是慢慢告诉他,他不必一直活在伪装里,不必因为别人的恶意就否定自己。
那些细碎的流言碎语,在独一份的偏爱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放学的铃声很快响起,傅星眠收拾好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刻意躲开,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身旁的少年给自己讲解错题。
窗外的梧桐叶被晚风轻轻吹动,少年之间悄然滋生的心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