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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爱丁堡的雨 西西也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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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申请大学那年,西西也来了英国。
他不在爱丁堡,在伦敦。读本科,念的是铁路工程。小时候他给她讲小火车,讲轨道怎么转弯,讲不会脱轨的原理。后来他真的去学这个了。
西西到伦敦那天,七七去接他。爱丁堡到伦敦的火车四个多小时,她抱着一大盒甜甜圈站在国王十字车站外面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旁边全是拍照的人。西西拖着行李箱出来,还是那样,瘦,戴眼镜,书包带子一长一短。
七七跑过去,把甜甜圈塞给他:“给你。你肯定没吃饭。” 西西接过来,说:“吃了一个三明治。”七七说:“那再吃一个。你肯定没吃好。”西西笑了,说:“你还是这样。”七七说:“哪样?”西西说:“总怕别人饿。”七七一愣,然后笑:“谁让你小时候老不吃饭。”
他们一起在伦敦逛了两天。西西刚来,什么都还没安顿。七七帮他搬宿舍,陪他去学校注册,还在地铁站教他怎么买牡蛎卡。西西站在自动售票机前,有点无措。七七说:“你都多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西西说:“我第一次来。”七七说:“我十六岁就一个人坐飞机了。”西西说:“你厉害。”
七七笑出来,伸手拍了他一下:“你以后也要学着自己坐地铁。我不在伦敦,不能天天带你。”
西西说:“我知道。我会学的。”他顿了顿,又说:“你不在,我也能行。”
七七看着他,忽然觉得,当年那个九岁的小男孩,原来也已经走到这里了。
晚上他们坐在泰晤士河边吹风。西西手里还攥着那盒甜甜圈,已经凉了。七七问:“你怎么不吃?”西西说:“想带回去,明天当早饭。”七七说:“你傻不傻,明天就不好吃了。”西西说:“没关系。是你买的。”
七七没说话。她看着河面上的灯光,忽然说:“西西,你说人为什么要去很远的地方。”
西西想了想,说:“可能是为了知道,哪里可以回去。”
七七转头看他。西西推了推眼镜,说:“你问我,我也不会说。但我觉得,远不远不重要。能回去就好。”
七七说:“那你的‘回去’是哪里?”西西说:“有你在的地方,都算。”
七七笑出来,眼睛却有点热。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只踢了他一脚:“李允西小朋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西西说:“我没学。我一直这么想。”
七七的大学申请很顺利。
她拿到了伦敦一所学校的offer,也拿到了爱丁堡的。家里人都以为她会选伦敦。伦敦多好,大,乱,热闹,新鲜。她自己本来也这么以为。
可后来,她坐在公寓里,看着窗外爱丁堡那灰蓝色的天,忽然觉得,伦敦太大了。大得像一个刚认识的人,哪里都好,但你在那里没有一张熟悉的椅子。
而爱丁堡不一样。这里的每一条街她都走过,每一个雨天她都淋过,连图书馆里那杯热可可的味道,她都说得出来。
去伦敦像旅游,回爱丁堡像回家。
所以她最后点了爱丁堡大学的确认键。确认之后,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给Alex打电话:“I chose Edinburgh.(我选了爱丁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Alex说:“Really? You mean it?(真的?你确定?)”
七七说:“Yeah. I mean it.(嗯,确定了。)”
Alex说:“Can I come over?(我能过来吗?)”
她说:“Now?(现在?)”
Alex说:“Now.(现在。)”
他来得很快。门一开,他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眼睛亮得不像样。
七七说:“Don't you hate drinking this?(你不是讨厌喝这个吗?)”
Alex说:“It was bought for you. Both cups are yours.(是给你买的。两杯都是你的。)”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Alex不问她为什么哭。他只是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说:“You're home now. That's all that matters.(你现在回家了。别的都不重要。)”
西西来爱丁堡看七七,是在开学后的第二个周末。
他坐四个多小时火车从伦敦过来。七七在Waverley车站等他。他出站的时候,围巾围得乱七八糟,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七七笑了:“你怎么跟被吹过来的似的。”
西西说:“风大。”七七说:“这里是爱丁堡。风不大才奇怪。”
他们和Alex约在旧城区一家咖啡馆。Alex先到,占了靠窗的位置。他看见西西,站起来打招呼:“Hey, mate. Good to see you again.(嘿,兄弟。又见面了。)”
西西点了点头:“Hey, Alex. Thanks for coming.(嘿,Alex。谢谢你过来。)”
Alex说:“Of course. Qiqi talks about you all the time. I had to see for myself.(当然。七七老提起你。我得亲眼看看。)”
七七在旁边叫起来:“I do not!(我没有!)”
Alex笑:“You definitely do. Every time you come back from London, it's ‘Xixi this, Xixi that’.(你绝对有。每次从伦敦回来,都是‘西西这个,西西那个’。)”
西西低下头,耳朵红了一点:“She exaggerates everything.(她总爱夸张。)”
七七说:“I do not!(我没有!)”
三个人坐下来。Alex和西西一人一杯咖啡,七七点了一杯热可可。她托着腮听他们聊天。Alex问西西:“So why railway engineering?(为什么学铁路工程?)”
西西说:“I liked trains when I was little. Qiqi used to listen to me talk about them for hours. She never said it was boring.(我小时候很喜欢火车。七七以前能听我讲好几个小时。她从没说过无聊。)”
Alex看了七七一眼,笑:“So that's where you got your patience.(所以你的耐心是从那儿来的。)”
七七说:“What's that supposed to mean?(你什么意思?)”
Alex说:“Nothing. Just that you're a very patient person. With people you care about.(没什么。只是说你对在意的人很有耐心。)”
西西没说话,低头喝咖啡。七七看了Alex一眼,又看了看西西,忽然有点想笑。这两个人,一个像暖炉,一个像旧书。而她坐在这里,像被两样很温柔的东西同时罩住。
后来他们去爬了亚瑟王座。山风很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Alex走在前面,伸手拉七七。七七回头拉西西。三个人像一串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糖葫芦,沿着山脊往上走。到了山顶,整个爱丁堡在脚下铺开,灰蓝色的天压在远处海面上,几只海鸥斜斜地飞过。
七七喘着气,说:“So... worth it?(怎么样?值得吗?)”
Alex说:“Worth it. Definitely worth it.(值得。非常值得。)”
西西看着远方,说:“I get why you chose Edinburgh now.(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选爱丁堡了。)”
七七转头看他。西西说:“Because it feels like you can breathe here.(因为在这里,你能呼吸。)”
七七笑了。她没说话,只是把围巾又往脖子上缠了缠。风还是很大,可她不觉得冷。
Alex和西西相处得比七七想象中还好。
他们一个开朗直接,一个安静温吞,居然能聊到一块儿去。有时候西西来爱丁堡,Alex会主动带他们去找一些很冷门的小馆子,说“This place does the best chips in town(这是全城薯条最好吃的地方)”。西西会认真吃完,然后点头:“Not bad.(不错。)”
Alex说:“High praise coming from you.(能得到你的夸奖可真不容易。)”
西西说:“I don't say things I don't mean.(我不说假话。)”
Alex笑:“I know. That's why I like you.(我知道。所以我喜欢你。)”
七七在旁边咬吸管:“Are you two flirting?(你们俩是不是在调情?)”
Alex和西西同时看她:“No.”七七笑得差点把热可可喷出来。
陈聿安这边,生活还在原来的轨道上。他升了职,开始独立带项目。办公室里越来越多人叫他“陈工”。他还是话少,还是加班,还是习惯最后一个离开。
同事聚餐,他很少去。有次部门新来的小姑娘说:“陈工是不是有女朋友啊,每次都不来。”旁边老同事说:“不知道。他有个抽屉,谁也不能碰。”
陈聿安听见了,没说话。他确实有个抽屉。里面有一个铁盒,一沓信,和三颗爱丁堡的小石头。
那年冬天,陈聿安回了趟家。干妈做了一桌子菜,干爸开了瓶酒。陆景明也在。他难得从研究所回来,头发比以前短了,人也瘦了一圈。
饭桌上,陆景明说起七七:“她交的那个男朋友,我见过照片。金毛,挺高。她说想让我圣诞节去英国,看看他。”
陈妈说:“那你去看呀。帮我们看看人怎么样。”陆景明说:“我去了能怎么样。我说不行,她就能分?”
陈聿安低头吃饭,没说话。陆景明看他一眼,故意说:“安哥,你也看看照片?我妹现在那个男朋友,跟你完全两个类型。”
陈聿安说:“不用看。”陆景明说:“为什么不看?你是她半个哥,你不得帮她把把关。”
陈聿安放下碗,说:“她喜欢就好。”陆景明说:“你就嘴硬吧。”
陈妈在旁边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安安,吃菜。你这几年也没怎么回家。”陈聿安说:“项目忙。”陈妈说:“再忙也要照顾自己。你看看你,比陆景明还瘦。”
陆景明说:“妈,你儿子我也瘦了。你怎么不说我。”干妈说:“你活该。在英国那几年自己作的。”一家人都笑了。陈聿安也笑了一下。很轻,像冬天湖面上裂开的一小道纹。
那天晚上,陆景明在阳台上抽烟。陈聿安走出来,站在他旁边。陆景明说:“你不抽?”
陈聿安说:“戒了。”陆景明说:“什么时候戒的?”陈聿安说:“有几年了。”
陆景明愣了一下,然后把烟按灭了。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风很冷,楼下有野猫在叫。
陆景明说:“陈聿安,你有没有想过,去找我妹。”陈聿安没说话。
陆景明说:“你跟她到底怎么了。我问了她三年,她就说没事。我问你,你也说没事。没事你俩三年不说话?我他妈夹在中间,像个傻子。”
陈聿安说:“是我的问题。”陆景明说:“是你的问题你就去解决啊。她现在在英国,你在中国。你俩就这么隔着?等她哪天定居了不回来了,你就满意了?”
陈聿安抬头看天。今晚没有星星。他说:“再等等。”陆景明说:“等什么?”
陈聿安说:“等她长大一点。等她再大一点,我会去找她。”陆景明说:“她现在已经十八了。你还要等她多大?等她结婚生孩子?”
陈聿安没说话。风把阳台上的旧窗帘吹起来,一下一下,像在催他。过了很久,他说:“等她二十。不,等她申请研究生那会儿。那时候她差不多二十一。我去。”
陆景明愣住了:“你认真的?”陈聿安说:“认真的。”陆景明看了他半天,说:“行。我等着看你这个闷葫芦能不能记得。” 陈聿安说:“能。”
那个冬天过后,陈聿安开始查英国的大学。不是他要去读书。是他在看,七七可能会申请哪一所。他在图纸背面列了一个表:专业、学费、国际学生的比例。列完,又觉得自己很蠢。像个躲在暗处偷看人家人生的陌生人。
可他还是把那张纸收了起来,和那些没寄出的信放在一起。
爱丁堡的秋天又来了。七七站在学校图书馆门口,看雨。她没带伞,也没走。Alex从后面走上来,把伞撑开,递给她一杯热可可。
“Thinking about something?(在想什么?)”
七七接过来,说:“I don't know. I've been feeling a little strange lately.(不知道。最近总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Alex说:“Like what?(什么样的感觉?)”
七七说:“Like something's coming. Like the rain knows before I do.(像有什么要来了。像雨比我先知道。)”
Alex看着她,说:“Maybe it's the new term. Or the weather. You always get a bit low when it rains for too long.(也许是新学期,或者天气。你总在雨下太久的时候有点低落。)”
七七说:“Maybe.(也许吧。)”她抬头看天。雨还在下,细密地、安静地。
七七十九岁那年,Alex毕业了。他二十一岁,拿到了伦敦一家建筑事务所的offer。爱丁堡很好,但那个机会对建筑系的学生来说,太好了。好到没有人会放弃。
Alex没有直接答应。他先来找七七。那天也是下雨,爱丁堡的雨,不大,但一直不停。他站在她公寓楼下,没有打伞。
七七从窗户里看见他,跑下来:“You're soaked. Why didn't you bring an umbrella?(你湿透了。怎么不打伞?)”
Alex说:“I wasn't thinking about the rain.(我没在想雨。)”
七七看着他:“What's going on?(怎么了?)”
Alex说:“I got an offer. In London.(我拿到一个offer。在伦敦。)”
七七怔了一下,然后笑了:“That's amazing. Congratulations.(太好了。恭喜你。)”
Alex说:“But I don't know if I should take it.(但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接。)”
七七说:“Why not? It's what you wanted.(为什么?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Alex看着她,说:“Because it means leaving you.(因为这意味着要离开你。)”
七七没说话。她站在雨里,头发慢慢湿了。Alex往前走了一步,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头上。
“I don't want to be the guy who leaves.(我不想做那个离开的人。)”他说。
七七看着他,很久,说:“I don't want you to stay because of me. That's not fair to you. And it's not what I want.(我不想你是因为我留下来。那对你不公平。也不是我想要的。)”
Alex说:“Then what do you want?(那你想要什么?)”
七七说:“I want you to go. And I want to see what happens. Without you here. Without us being in each other's way.(我想你去。我想看看,没有你在这里,没有我们天天在一起,会发生什么。)”Alex没说话。
七七说:“I'll still be here. Edinburgh's not going anywhere.(我还会在这里。爱丁堡哪儿也不去。)”
Alex笑了,笑得有点难过:“You're too good at this. You know that?(你太会了。你知道吗?)”
七七说:“At what?(会什么?)”Alex说:“At letting people go.(会放手。)”
七七眼睛红了。她说:“I just don't want you to hate me later.(我只是不想你以后恨我。)”
Alex伸手抱住了她。很紧。雨下得很大,两个人贴在雨里,像要把这一场分别提前用完。
那一天的七七,没来由地想起另一个人。很多年前,也有个人站在她面前,跟她说:“我是比你大七岁的人。我不能在你还没看过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替你把所有的路都选了。”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看着Alex,忽然有点明白了。原来一个人把另一个人的未来看得比“在一起”还重的时候,就会说出这种话。她难过得笑了一下。心里有个很小的角落,偷偷想了一秒:如果他能为她执意一次就好了。就一次。
这个念头很快过去了。她伸手抱住Alex。可眼泪还是流了出来。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Alex要走了,还是因为那个十六岁的夏天,那个站在梧桐树下、穿白衬衫的人。
Alex也红了眼眶。哽咽着说 “We haven't broken up yet. Don't cry.(我们还没分手呢,别哭。)” 七七挂着眼泪被逗笑了。
Alex走的那天,西西从伦敦赶了过来陪七七,他知道七七会难过。他什么都没问,只陪七七坐在火车站外面的长椅上。Alex提着一个大箱子,背着画筒,从检票口出来。他看见他们,笑了:“You both came. Now I feel like a proper celebrity.(你们都来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明星。)”
七七说:“Shut up.(闭嘴。)”Alex放下箱子,抱了抱她。他说:“I'll come back. You know that, right?(我会回来的。你知道的,对吧?)”
七七说:“I know.(我知道。)”
Alex又看向西西:“Take care of her. But don't let her boss you around too much.(照顾好她。但别太让她欺负你。)”
西西笑了,说:“I'll try.(我尽量。)”Alex走了。七七没有哭。她坐在长椅上,看着火车开远。爱丁堡又开始下雨。
西西说:“你想哭就哭。”七七说:“我哭不出来。”西西说:“那就不哭。”
七七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让他走。”西西说:“你不让他走,他也会走。只是会走得慢一点,然后更难过。”
七七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西西说:“我一直会。只是以前不说。”
Alex走后,七七的生活又变回了一个人。
她还是会收到他的消息。伦敦的天气,他新住的公寓,楼下那家咖啡店的拿铁太苦。他说:“Bitter things remind me of your absence(苦的会让我想起你不在。)”
后来消息少了。两个人都忙,也都在慢慢适应没有对方的日子。没有正式说分手。只是某天视频的时候,Alex说:“Qiqi, I think we should stop. Not because I don't love you. But because I can't be half here and half there.(七七,我觉得我们该停下来了。不是我不爱你。是我不能一半在这儿,一半在那儿。)”
七七说:“I know. I feel it too.(我知道。我也感觉到了。)”
Alex说:“Can we still be friends? Like, real friends?(我们还能做朋友吗?真正的朋友?)”
七七说:“Give me some time. But I want to. Eventually.(给我一点时间。但我希望最后可以。)”
Alex说:“Take all the time you need. I'll be here. Not as your boyfriend. But as someone who still thinks the world of you.(你慢慢来。我会在。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但依然把你放在心里。)”
七七挂了电话,坐在地板上。窗外是爱丁堡十月的雨,不大,却下得没有要停的意思。她把那只玛莎猪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它软乎乎的头顶上,很久没有动。
然后她哭了一会儿。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很安静的、像雨停之后从屋檐上一滴一滴往下掉的水。没有声音,却把整张脸都弄湿了。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英国式的分别。这里的人总能把感情和现实分得很开,工作、学业、未来,好像什么都比爱重要。可轮到自己身上,她才发现,原来还是疼的。这种疼不剧烈,也不仇恨。就是闷。闷得像爱丁堡十月的天,灰蓝灰蓝的,压在人胸口,说不清哪里不舒服。
她把脸埋进玛莎猪的肚子上,小声说了一句:“没关系的。都这样。”不知道是说给Alex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们之间没有怨恨。只是时间和距离,把两个人慢慢拉成了两条平行的线。曾经交错过,现在各自往前。
二十岁这年,七七开始准备申请研究生。她在图书馆里熬了很多个夜。西西从伦敦来,陪她改过几次论文。Alex偶尔会发来伦敦的云,说“今天这片云长得很像你”。
七七笑,回他:“That's the lamest line I've ever heard.(这是我听过最烂的搭讪。)”
Alex说:“I know. But it made you smile, didn't it?(我知道。但你是不是笑了?)”
七七没回。她确实笑了。她也开始偶尔想,如果研究生去伦敦,是不是能和Alex重新在一起。这个念头不重,只是会在路过某个街角时突然浮起来。
可她没做决定。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没到。像一首歌的前奏还没完,主歌还在路上。于是她接着等。等雨,等风,等那个她说不清是什么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