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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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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地铁站与面目模糊的路人擦肩而过，出口抬头是万家灯火。
低头沿街有只塑料袋，风吹一阵鼓一下，还没飘起来风已经过了，于是又瘪下去，拖拖沓沓的原地踏步
鬼魂一样游回来，唐愁机械地按指纹，等待电子音滴一声，按下把手。
然后不适地眨了眨眼。
家里开着灯。
有另一个人，并且开着灯。
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又看到了那双鞋，早上出门就摆在那里的、姜尧的鞋。
“十点半了。”
哇哦，御姐音诶。
突然理解声控了，第二次听也还是惊艳。
“等地铁有点晚了。”唐愁一边换鞋一边解释，尽量把话说得自然。
奇怪，她干嘛要解释，而且说的是大概十点，大概。
搞得好像她答应了十点准时回来一样。
“嗯，吃饭了吗？”
这句话可以延伸出很多层意思，但姜尧的语气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可能就是顺便一问。
是太久没什么私人社交，敏感了吧。
唐愁不太确定地去看姜尧，她换了身居家服，纯棉的长裤长袖，是很自然的珍珠白，在屋灯下泛出温柔的色泽。
她脚上是自己的拖鞋。
这个发现让唐愁心紧了一下。
“还没，我一会儿点个外卖，你呢，你吃了吗？”有些试探的语气。
姜尧歪头看她，好似在打量。
静了下，笑道：“你紧张什么？”
“啊？没有吧。”
“别点外卖了，吃面行不行。你冰箱也没别的了，就吃面条吧。”
姜尧自然而然地做了决定，那双唐愁穿起来总觉得会拖着地发出噪音的室外拖鞋，在她脚下安静而听话，跟着新主人去到厨房。
然后是燃气灶“咔哒”的声音，火苗窜起。
“哦。”唐愁拖着长音，闷着头去洗手，看到空荡荡的洗手台，呆呆的又眨眨眼，觉得应该买瓶洗手液。
可能要再买几双碗筷，还有餐桌椅什么的。
沙发电视就不用了吧，搬家也带不走。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
一碗热气腾腾的干捞面，上面铺着几份菜，碗上横放着一双拆好的筷子。
筷子也是昨晚外卖多给的，厨房没有筷子。
“昨天的剩菜，凑合吃吧，总比浪费了好。”姜尧抽纸巾擦手，示意唐愁坐下吃饭。
“你，不吃吗？”
特意给我做的？
姜尧似是无语，又带着容忍的语气：“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哦。”
唐愁弱弱应了声，低头吃面。
姜尧离开了，很轻的脚步声。
面条有些烫嘴，吹两下吃一口，清清淡淡的家常味道，只有盐和酱油调味。
她突然想起食堂那碗让人没食欲的打卤面。
视线偏了一寸，餐桌边缘，有张被揉成团的纸巾，带着湿意的白色。
姜尧擦完手扔在这里的。
面条的热气蒸腾，唐愁仔细去回忆和前室友合租的时候。
和她一样是苦命打工人，早出晚归几乎碰不到面。各自安静守着自己的房间，从不在公用空间停留，也不占用。
当时还庆幸了一段时间，觉得撞大运，合租室友跟她一样，很有边界。
但姜尧不是，她极其有限的社交经验让她不知道怎么跟姜尧相处。
是不是应该表示下友好，至少说声谢谢。
唐愁看看次卧紧闭的门，又打开手机微信。
正纠结着，姜尧回来了。
散着的长发盘起来，用一根木簪勉强固定，松松散散的，几缕碎发散在额角鬓边。
“你周末什么安排？”姜尧单手拿着手机打字，露出半截手腕，站在桌边问她。
唐愁略一抬眼，这个角度，手好漂亮。
慢吞吞回道：“明天不用去公司，但项目要随时待命，我一般是上午睡觉，集中下午处理。”
姜尧算算时间，皱起眉。
“如果有紧急情况，同事会给我打电话，可能上午也需要工作。”
姜尧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唐愁的神色凝重起来。
“你不需要休息吗，完全没有私人时间？”
“睡觉……算吗，周末我都是睡觉睡过去的，有时候一次睡十几个小时。”
私人时间。
好像也不是很需要私人时间，她也不谈恋爱，不爱逛街，也没什么像样的兴趣爱好，不工作可能也是在家里发呆长霉。
唐愁看不懂那是什么表情，好像是生气，又好像是忍耐。
她生气什么呢。
“要不，我明天请个假？带你去附近熟悉下，逛逛超市什么的。”
其实也只认得地铁站，倒是对附近的外卖熟。
姜尧不太领情，只摇摇头说道：“不用，江城我比你熟。”
有点欲言又止：“明天我要买点东西，你嘛，你好好休息。”
唐愁很自然地以为是要出门买东西，刚住进来是需要买点生活用品的。
“还有，”姜尧看她那副被掏空了的人机样，屈指敲了下桌子，着重强调：“租房合同发我一份，以后房租水电我每月转你微信。”
“合同在房里，我去拿。”
唐愁就要放下筷子，姜尧喝止：“吃完再去！”
一句话把唐愁按了回来，老老实实继续吃面。
姜尧心情复杂，看眼手机里唐愁妈妈的消息记录，意识到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焦躁情绪。
这样的气氛明显不对，和自己的初衷偏离。
她闭了闭眼，调整心态重新开口。
“抱歉，刚对你语气很不好。”说这句话的时候，唐愁的筷子停顿了。
“合同可以明天再拿给我，不用着急。”姜尧思考着，该用什么样的语言让唐愁更好接受。
“唐愁，我会和你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希望我们可以有一个彼此都觉得舒服的相处方式，我并不是要评判你的生活，只是作为半个长辈，会忍不住多关心你一点，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吗？”
唐愁的声音闷闷的：“嗯，我知道的。”
“好，那么基于这个前提，我会按照我的方式对待你，同等的，你也以你舒服的方式对待我，如果有任何你觉得冒犯的地方，都欢迎你和我沟通。”
姜尧慎重地措辞，考虑到唐愁从小独立，又才工作三年，难免自尊心强，更语气柔和。
“我穿了你的鞋，你可以接受吗？我没有带居家的鞋，明天我买双新的还给你。”
唐愁的头低下去，只留一个发顶。
“不用还给我，你可以穿。”唐愁微弱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要姜尧仔细捕捉，才刚好听清。
“我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有点意外，她以为唐愁多少是抗拒的，但看来并不是。
“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会帮我理解你的想法。”
第一次沟通很顺利，姜尧的声音带了些笑意：“明天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好吗？就简单吃个饭，去个你平常会去的店。”
“好。”
姜尧很满意，对她来说，唐愁意外配合的态度，是对这次合租决定的第一次正面反馈。
她安下心来，回到卧室。
唐愁妈妈的消息成句成段，写满了担忧和请求。
“家里没人管，小秋很小就自己学着照顾自己，性格也闷，我问，她只说没什么不好，也从来不说好，你去了江城就帮我看看她，要是工作太累也劝她回来休息，我不用她赚钱的。”
想到唐愁说着都可以用却不肯对视的样子，姜尧敲下了一行字。
“小秋可能是个比您想的还要好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