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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满堂旧罪,太傅不辩 第二日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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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大朝会,比往常静。
凤凛进殿时,身后跟着两名大理寺官吏。
其中一人捧着证匣。
匣上三道封押很显眼。
将府。
大理寺。
大皇子。
百官目光落过去,很快又移到将臣身上。
将臣站在武班最前,神色与平日无异。
凤玄在皇子班列末侧,只看了一眼证匣,便收回视线。
凤瑜则微微垂着眼,像还不知道今日要议什么。
靖元帝坐在御座上。
“说吧。”
凤凛出列。
没有铺垫。
“昨日奉旨查将府旧库,在抄单所列雁回关军牍箱中发现一处夹层。夹层内有旧军令一封。”
殿中已经有极轻的骚动。
靖元帝问:“谁开的?”
“大理寺周循。”
“谁在场?”
“儿臣、将臣、苏砚、大理寺吏员、将府管事和亲卫,均有名册。”
“军令写什么?”
凤凛停了一瞬。
昨日苏砚那句“只说事实”显然还在耳边。
“永宁二十七年九月十九,令北军左营三千骑于二十日子时前离驻,经白石驿赴雁回关。不候兵部勘合,不入枢府。”
这一次,殿里彻底静了。
永宁二十七年。
雁回关。
三千骑。
几个词连在一起,老臣几乎立刻想起二十年前的将门案。
有人下意识看向将臣。
也有人先看皇帝。
靖元帝的手落在御案上,没有碰那枚白玉扳指。
“封印呢?”
凤凛道:“将氏军印。”
殿中终于压不住低低的议论。
“肃静。”
李公公声音不高。
议论立刻散了。
靖元帝道:“呈上来。”
大理寺官吏没有直接把匣子交给内侍。
先当殿验了三道封押,再由李公公接到御前。
靖元帝看了一眼。
“开。”
凤凛立刻道:“父皇,儿臣请大理寺的人开。”
殿中有几个人抬头。
连他自己都像不习惯说这种话,语气生硬得很。
“东西昨日就是他们封的。今日别换手。”
靖元帝看了他一眼。
“准。”
周循上前。
旧军令再次展开。
纸声很轻。
可满殿都听见了。
靖元帝没有让人传阅,只让周循当殿念了一遍。
念到“不入枢府”时,礼部班中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兵部一位老侍郎先出了列。
“陛下,此令所记兵数、时日、路线,与永宁旧案判牍所载北军左营擅离一事相合。”
“相合到什么程度?”靖元帝问。
老侍郎停了停。
“九月二十,三千骑,白石驿。皆合。”
“当年可有这封原令?”
“臣未见过。”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话都重。
当年的旧案里没有原令。
如今原令却从将府旧库里出来。
凤凛站在殿中,脸色并没有昨日搜出东西时好看。
他本来是要查谁拿自己当刀。
结果这一刀真落下来,却正落在将臣最不能解释的地方。
靖元帝终于看向将臣。
“太傅。”
“臣在。”
“你有何话说?”
满殿的目光都压了过来。
将臣没有去看军令。
“请先封存原件。”
殿里安静了一息。
靖元帝声音沉了些。
“朕问你有何话说。”
“臣说的就是此事。”
“军令从你府中搜出,上有将氏军印,内容又与旧案相合。你只要朕封存?”
“是。”
凤凛忍不住转头。
“将臣,你到底认不认?”
“认什么?”
“这封令是不是将家的。”
将臣看向他。
“军印像将家的。”
“内容呢?”
“内容写的是私调兵马。”
“本王问真假。”
“未验。”
凤凛额角一跳。
“又未验?”
“纸、墨、火漆、军印,都没验。”
将臣语气仍平。
“现在说真,早。说假,也早。”
殿中有人皱眉。
也有人低声道:“东西都从自家搜出来了……”
将臣听见了。
没有回头。
靖元帝看着他。
“你父亲当年可曾下过这样的令?”
这一次,将臣停了片刻。
“臣不知道。”
满朝哗然。
不是“没有”。
是不知道。
这比急着喊冤更让人不安。
靖元帝道:“你当年也在北军。”
“在。”
“雁回关那日呢?”
“在前线。”
“可见左营三千骑?”
“没有。”
“那你为何不知道?”
将臣抬眼。
“臣不知道父亲是否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下过令。”
一句话,把所有能替自己开的口都堵死了。
他不拿自己不知道的事替父亲作保。
也不因为那个人是父亲,就先说绝无可能。
殿里反而更静。
凤玄站在远处,看了将臣一眼。
很快移开。
凤瑜这时才温声开口:“父皇,此事毕竟隔了二十年。军令若真,自当依法;若有伪,也不能因出自将府便先定太傅今日之罪。”
话说得公允。
也恰好让所有人都重新注意到——
东西确实出自将府。
凤凛皱眉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靖元帝问大理寺:“原件可验?”
周循出列。
“可验纸、墨、火漆、印痕,也可与兵部、工部旧制档对照。但需时日。”
“多久?”
“若各处配合,三日内先出初验。”
兵部老侍郎立刻道:“臣部愿配合。”
工部那边也有人出列应声。
将臣这才道:“臣请一件事。”
靖元帝看他。
“说。”
“原件不留将府,不留王府,也不由臣经手。请大理寺封存,验物时各方在场,逐项落押。”
殿中有人忍不住道:“太傅这是怕谁栽赃?”
将臣转头。
“怕以后说不清。”
还是那句话。
昨日凤凛听过。
今日满朝都听见了。
靖元帝沉默片刻。
“准。”
周循当殿重新收卷。
火漆、封皮、内页,一样不折,一样不拆散。
证匣合上时,殿中那股压着人的气并没有散。
因为军令虽然被封了,旧罪却已经展开给所有人看过。
二十年前将家为什么倒,年轻官员只听过传闻。
今日他们第一次看见了一件像是能把传闻钉死的东西。
将臣没有辩。
这在不少人眼里,比辩不过更像默认。
靖元帝靠回御座。
“此事交大理寺会同兵、工二部验查。未有结果前,朝中不得以此令作定论。”
百官称是。
声音却并不齐。
就在众人以为要退朝时,御史班中有人往前一步。
官靴落在金砖上,声音清楚。
苏御史出列。
“陛下。”
他先看了一眼已经合上的证匣。
再看将臣。
“臣有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