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与君》木则忘忧

3、第 3 章 第二天何大

　　第二天何大醒过来，第一件事就去看那小金蛇，发现它正盘在干草上晒太阳，见他过来，又抬了抬脑袋，跟打招呼似的。何大笑着给它添了点碎兔肉，想着先养着吧，它不伤人，就当多养了个小东西，往后看它长成什么样再说。打理完兔子，补了草料，何大背着背篓又上了山，这次他往山里深处去了去，临走时还摸了摸小金蛇的脑袋，嘱咐它好好在家待着，回来给它带新鲜的肉。那小金蛇晃了晃脑袋，倒像是听懂了何大的话似的。
　　往后日子久了，小金蛇跟何大越来越亲，何大出门它就趴在院子门口晒太阳等，何大在家它就盘在何大手边陪着，何大也习惯了身边多这么个小家伙，每次打到野物，总留着最新鲜的肉给它。
　　没过多久，小金蛇长长了不少，鳞片也更亮了，何大的兔棚里也添了新的小兔崽，卖了一窝换了些钱，日子过得比先前更宽裕了些。
　　这段时间小金蛇长大了很多，幸好何大家里在村边上，家里平时也不来人，吓不到别人，不然光是金蛇就很让人觊觎了。
　　只是何大发现小金蛇最近一直在找地方蹭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蜕皮，但是按正常的时间来说，小蛇早就应该蜕好几回皮，它却现在才有迹象。不过这条蛇跟其他的蛇确实也不像，就一直没有管，现在终于要长大了。
　　最近何大也要跟着李猎户他们进到山林深处，这半年何大也结实了不少，能跟着老猎户去山里猎大一点的动物。如果小蛇这两天要蜕皮何大就照顾不了了，只能跟小金蛇道“小金，这两天我要上山，不能照顾你了，给你搭了个暖和的地方，如果要蜕皮就在这。”何大边说边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小稻草窝，旁边有一些肉干和水：“小兔子那你不用管，已经放了足够的干草和水，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偷偷吃过咱家的小兔子，也不知道你的习性跟其他蛇怎么这么不一样。”
　　第二天何大带着干粮跟着几个老猎户去了山里，一去就是四五天。这期间收获颇丰，抵得上何大连续下陷阱一个月了。不过何大只能打打下手，遇到大一点的猎物还是需要经验足的老猎户才行。李猎户他们射箭打猎技术都不错，何大也跟着学了不少。
　　“不能再往里去了，”队伍中最有经验的林猎户说到：“咱们不能进的太深，老一辈传下来的这望龙山不能越过那片望龙湖，这一次咱们收获也不少，先下山把这些猎物处理了。这一段时间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其他猎户也跟着同意了，靠山吃山，休息一段时间再来，现在离大雪封山还有一段时间。等山里的小动物再长大一些，到时能卖个更好的价格。
　　正在众人一致同意回山下的时候变故突生，众人只听得“吼”的一声，便看到一直黑熊扑了过来。众人急忙避让
　　那黑熊块头极大，浑身黑毛炸着，眼睛红通通的看着就吓人，林猎户反应最快，抬手一箭就射在了黑熊肩膀上，哪知这一箭反倒激怒了它，黑熊狂吼着朝着人群冲过来。
　　大家慌忙各自躲避，何大刚好站在一块山石旁，脚下一滑没站稳，眼看着黑熊粗壮的熊掌就要拍过来，他闭着眼心想这下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哪知等了半天身上没疼，倒听见黑熊一声痛吼，他睁眼一瞧，就见一道金光猛地射了过去，一下扎在黑熊脖颈最软的地方，黑熊没有来得及叫一声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何大看到一个白色身影站在自己面前，那人转身来扶自己起来，何大看到了一张俊美至极的面孔，像是天上的仙人一般。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精致的脸庞，以至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从地上起来--他不敢让自己的手弄脏仙人的白衣。
　　众位猎户从惊吓中反应过来，都连忙围上来向这位白衣男子道谢：“多谢公子。”
　　“如果不是公子，今日我等就要交代在这了。”
　　“多谢多谢公子。”
　　“各位不要客气，只是举手之劳。”何大没想到仙人的声音也这么悦耳，像是山林间的风掠过一样，不禁让人心旷神怡。“恰好遇上，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林猎户抱拳上前道：“我等是山下村庄的猎户，不知公子贵姓？”
　　白衣男子回道“小子姓敖，我此番来寻人，只是好像他们已经不在这里居住了。”
　　林猎户点点头道：“既然公子未找到要寻之人，天色已晚，不如与我们一同下山，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这头黑熊是公子击杀的，但公子一人无法搬下山，我等可为公子将熊搬下山并为您变卖熊皮熊肉。公子放心，这头熊您击杀的位置很好，一定会给您卖个好价钱。”
　　众人急忙点头：“公子放心，咱们一定给公子卖个好价格，咱们跟皮货店和肉店关系不错，他们给的价格都比较公道的。”
　　那敖公子摆了摆手道：“我真的是举手之劳，还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这头熊本来就是你们先遇上的，我不过是出了一点力，这报酬自然该归各位所有，我一个闲散之人，也用不着这些东西。诸位今晚借我一个落脚之处即可。”
　　众人哪里肯依，几番推辞，敖公子只坚持不受，众人也就只好作罢，想着下山后多备些好酒好菜招待，也算尽一尽心意。当下一行人收拾好猎物，捆在扛架上，一前一后往山下走。何大走在队伍最后，他偷偷打量前面那道白衣身影，心里跳的厉害--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砰砰跳的厉害，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到了山下天色已经擦黑，村里没有客栈，其他猎户家也挤，何大家院子宽，又在村边清净，刚好合适。
　　何大先引着敖公子回了自己家，却不知道该把这位敖公子引到哪里坐，只觉得家里的地方哪里都配不上这么华贵的公子。
　　许是看出了何大的手足无措，敖公子微笑着道：“何大哥不必客气，我有个板凳坐就可以。”
　　“哎哎，好的，敖公子您坐这里。”何大说着将凳子擦了擦放在敖公子身后：“您先坐，我给您倒杯水喝，这水都是山泉水，喝起来甜甜的。”
　　“好的，何大哥不要这么拘束，您也坐，我的名字叫敖天祺，何大哥喊我天祺就可以。”
　　“好，好，您先坐，我去做点吃的，稍坐一会儿。”何大还没坐到凳子上就又起来准备张罗晚餐。
　　他先是将锅中添水，打算热一下自己做的窝窝头，再炒两个菜--村子里没有菜馆，否则何大不会自己动手的，他炒的菜自己吃还可以，用来招待人实在是不够的。
　　这时敖天祺走了进来，看到何大正在忙活，道：“何大哥不用麻烦，跟你平时吃的一样就可以。请问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呢？”
　　何大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会的不多，给咱俩做点简单的，这厨房油烟大，别把您的衣服弄脏了。”
　　“无妨，何大哥，我给你烧火吧，也算是为咱俩的晚餐尽一份力。”说着敖天祺便坐到了灶火前。
　　何大实在没想到这仙人般的敖公子这么平易近人，推脱了几次实在没有办法，只好让敖天祺帮忙烧火：“一定要小心，不要烧到自己了。”
　　敖天祺点了点头。
　　何大拿出腌好的猪肉切成薄片放入锅中煸炒，等炒出油脂之后放入蒜片增香，然后再放入山上挖的笋，很快就炒好了一盘菜。又就着锅里的底油炒了一个青菜，两人就着月光吃了晚餐。
　　何大暗暗下决心，下次去镇上一定要买些灯油，让敖公子只能摸黑吃饭实在是失礼，却忘了敖天祺只是短暂歇脚。
　　两人吃完饭之后何大收拾了厨房，又跟敖天祺道：“敖公子，您先睡在我的床上，被子是去年刚弹的棉花，我去打猎之前刚晒过，其他的房间还未收拾，委屈您了。”
　　何大捏着衣角站在房间里看着光洁的铺好的床铺，心里直打鼓，还是觉得委屈了这位仙容玉貌的公子。敖天祺却跟着走进来，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何大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声音带着笑意：“何大哥不必如此客气，我看这床铺得干净暖和，已经很好了。倒是你，今晚打算睡在哪里？”
　　何大挠了挠头，道：“我去外屋凑合一晚就行，地上铺点干草就暖和得很，不打紧的。”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敖天祺伸手拉住了手腕。那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的时候，何大心头猛地一跳，连脚都定在原地挪不动了。
　　敖天祺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轻声道：“这床够宽，我一个人睡也是浪费，何大哥若是不介意，咱们挤一挤就好，何必再去地上遭那个罪。”何大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一个粗人，怕挤着冒犯了公子，可对上敖天祺含笑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愣愣地点了点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好在何大终于醒过神来，想起自己回来之后还未去看小金蛇和那一窝兔子，连忙带了肉干去看自己的小宠物们。
　　小金蛇可能是还在蜕皮期，趴在自己的窝上一动不动，，肉干跟水倒是不多了。何大不敢打扰小金蛇，院子里的兔子也都待在窝里，没有什么动静，何大添好了草料和水，便轻手轻脚关了院门回屋。
　　敖天祺已经宽了外袍坐在床沿，烛光下那张本就好看的脸更显得眉眼柔和，何大攥着门框不敢往里走，心口又开始砰砰乱跳，像是要跳出来似的。敖天祺抬眼看向他，笑着招手让他过去：“何大哥，过来歇息吧。”
　　何大喏喏应着，磨磨蹭蹭脱了外衣躺到床外侧，浑身绷得紧紧的连动都不敢动，后脊都绷出了一层薄汗，只觉着身后那人身上传来淡淡的凉意，混着说不清的清香气，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搅得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半点儿困意都没有。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何大僵着身子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鼻尖全是敖天祺身上清浅的香气，比深山里开的兰花还好闻，搅得他心尖发颤，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侧的人动了动，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何大刚要绷紧身子，就听见身后传来带着困意的声音，低低的：“别绷着了，冷，靠过来些。”何大的身子不听使唤似的，真的就往那边挪了挪，温热的身子贴着微凉的人，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