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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中谁 赵曳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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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曳最近觉得有些不对,每逢入睡,他总梦见一个穿红裙的长发女人,面容模糊不清,但唇上那抺嫣红的胭脂他却总也忘不掉。
赵曳今年21岁,是重大摄影系的学生,离毕业仅剩六个月,但毕设作品还是毫无灵感,无论怎么美丽的景色都令他觉得失了点滋味,无奈之下,他决心踏入香港这片陌生的土地,在这儿拍摄自己第一套作品。
到香港的的火车上纷攘至极,车轮缓缓碾过轨道,车身好似拖着一个大包袱,摇晃着向前挪动,赵曳头抵着车窗昏昏欲睡,右脸颊被压出一条红痕,车厢中弥漫着方便面的佐料味 ,夹杂着闷湿的酸臭
赵曳被这股怪味臭醒,他活动僵硬的脖子,颔首看向火车上的电子表
2009年12月31日23时52分32秒
赵曳蹙眉“看来新年要在这过了”,俯下身整理完自己的行李,又打开夹层清点现金,7216元,是他接下来在香港四个月的所有本金。
赵曳看向窗外,下雨了,森黑压下来遮住了半边天,雨滴落在玻璃上,窸窸窣窣的淌下来化开,只留下一串串晶莹的白边。
“列车到达香港站,请到站的乘客准有序下车” 女广播员念的字正腔圆,赵生台扛起行李,顺着不断向外涌出的人朝,终于从繁杂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赵曳握紧了行李杆,抬头看向广袤无垠的天空。
香港,这个梦一般的国度,这里繁华奢靡,鱼龙混杂,他曾看过托马斯曼的《死于威尼斯》,这种美的荒诞使他沉醉,而香港正与他追求的那份情怀不谋而合。
因为经济拮据 ,他只好专供穷人的小旅舍。而那种房子正在前方一栋栋高矮不一的唐楼内。
赵曳走到唯一一家亮着灯的旅舍前,一个光头的老头坐在躺椅上看电视,有人来了也无动于衷
赵曳只得用蹩脚的粵语问道 “老板,请问住宿多少钱?”
老头回过神来,上下打量着面前面容清秀的少年,开口便是正宗的香港腔。
“一晚40,包月1200,看你是学生仔来找工作没地方住嗦,收你1000好喽”
赵曳连忙道谢,付了两个月房租,老板递来一把生锈的钥匙
“二楼806房,水电都通,热水晚上10:00前才有”
他点头接过钥匙,走向房间拧开门把手,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灰尘夹杂着潮霉味飘进他鼻腔,呛得他止不住咳嗽。
这房子约莫只有10平,很久没住人了,地板上结了厚的一层灰,白墙皮掉的渣被扫到墙角聚成一个小土堆,木地板上留下一串长长的白痕,或许是因为常年潮湿的缘故,天花板鼓了几个包,到拐角处结着几张蛛网。
赵曳将行李堆在墙角,打开箱子拿了两件换洗衣物走向浴室。
浴室空间逼仄,一个人都显得拥挤,一扇老旧的窗户包了绿色胶边,玻璃窗用报纸糊着看不见外面,幽森的风顺着关不严的窗缝渗漏进来,寒得刺骨。
这个点没有热水,赵曳拧开阀门,冷水淋到他身上,惊的他打了个哆嗦,强忍着寒意简单冲洗身体,他盯着镜中的自己陷入沉思,托他爸妈的福生了副较好的皮囊,个子也算高挑,留着中短发,眼晴不大却深邃,冷白的皮肤衬得他多一分疏离,倒是挺适合拍那种文艺电影。
洗漱完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他煮了包泡面对付晚餐,吃完正好和打扫出的垃圾一块扔到楼下的垃圾桶。
声控灯大概坏了,走廊内一片漆黑,他从口袋中摸出手机解锁,借着微弱的光摸索着扶梯下楼到了一楼平层。
这片挺乱的,一家夜总会就开在对面,理发店的三色灯柱被搬在店门口,霓虹灯牌的印着“姹紫嫣红”几个彩字,店门紧紧关着像堵密不透风的墙,楼上的房子却无一不亮着灯,隐隐交欢声透过窗户传出来,赵曳皱了皱眉,胃里传来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最厌恶这种地方,藏污纳垢,流淌着人最肮脏的欲望和动物性的本能。
倏忽,一抹鲜红的身影出现在这夜色中,是个穿红裙的长发女人,高跟鞋的哒哒声回荡在街楼中,显得有些刺耳,赵曳几乎立马认出,她就是他梦中的那个人
赵曳没有说话,他站在楼梯旁默默凝视着那女人,夜色模糊了她的容颜,却也依稀可辨妩媚俏丽的轮廓,她将手伸进口袋,拿出镜子和一小块胭脂盒,她打开镜子,用手沾上一点胭脂在唇上细细的涂抹,微弱星光下,显眼的不再只有红裙,还有那抹了胭脂的唇,像绽放的血色攻瑰,夺目,耀眼。片刻,她将镜子收回口袋,那一小盒胭脂却掉在了地上,但她似乎没注意到,一通电话打来,女人接通后匆匆跑向对面,她推开那扇紧闭的门,消失不见。
赵曳走上前捡起那盒胭脂,用手指摩挲着盒面
是瓷质的小圆盒,瓶身坚硬,因摔在地的缘故,边缘有一个残缺的豁口,赵生台打开盖子,淡玫红的膏体像一团揉开的雾凝在他手心,他晃了神将木盒收入口袋,脑中思付着那个模糊的背影,踉踉跄跄,失魂般的回了屋。
夜
赵曳裹着单薄的被子沉思,心中那一小撮火却怎么也浇不灭,他想让那个女人做他拍摄的对象,她身上有种说不来的气质,是种疏离的傲,与她所着的服装格格不入。
他转过身躺在床上,望向窗外墨黑的夜里中,没有一抹星光,粘稠的昏黄晕乎乎的,月亮像落在信笺上的一滴泪。
明早他要去找她。
这是赵曳睡前最后一个念头。
“红姨,今天接到客没得哦?”
李嫣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听到这话,她低笑了声,没回话,而是用唇将那支烟叼住,白烟嘴旋即沾上了一圈口红,旁边的小妹凑过来将那支烟点燃,啪嗒一声,火苗在漆黑中燃烧,李嫣茹靠着皮沙发垫,缓缓吐出一口细烟,才回复肖媚刚才的提问。
“现在人忙得很哦,大年三十谁来这种地方?”
“嫣姐都没接到,那我们这群下等货色,自然也没人看上的啦” 肖媚调笑道
“不讲了姊姊们呢,妹妹我先回去休息了,好歹是过节嘛”大厅里一个女服务生说。
李嫣茹抽完一支烟,靠在沙发上一面补觉一面听肖媚左搭右搭的讲着闲话,刚才一通电话打来,她收到母亲的病危通知,实在没什么心情同她们闲谈。
“我先走了,你们聊”
李嫣茹站起身走到包厢门口,身后的肖媚还想劝阻,她却抢先一步推开门 ,离开了夜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