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换药 第二天 ...
-
第二天一早，魏昊焱就面临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他的伤主要集中在后背和左臂，右臂虽然完好无损，但要一个人完成后背的换药工作，基本上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对着镜子扭了半天脖子，胳膊都快拧成麻花了，也只能勉强够到肩胛骨附近的一小块区域，脊椎中段以下的伤口完全是盲区，连碰都碰不到。
“……这药膏是给我用的还是给我看的？”魏昊焱对着镜子里自己龇牙咧嘴的姿势发出了灵魂拷问。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穿上衣服，推开门，准备去找个帮手。
走廊里空空荡荡，清晨的驻地里人并不多。他本想去找雷克斯，但转念一想雷克斯腿上也有伤，虽然只是需要热敷的轻度挫伤，但让人家一瘸一拐地来帮自己擦药，好像也不太厚道。
正犹豫着，走廊尽头转角处走出来一个人。
寒锋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着任务报告的模板页面。他显然是来找魏昊焱核对昨天任务细节的——这是每次任务结束后的标准流程，由当事人和对接人共同完成任务报告，以便归档和分析。
两人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同时停下了脚步。
寒锋的目光在魏昊焱身上停了一瞬，落在他手里那卷还没来得及拆封的药膏和纱布上，然后又移回他的脸上，没有说话。
魏昊焱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把药膏往身后藏了藏，干咳了一声：“……早啊。你也挺早的。”
“任务报告。”寒锋言简意赅地晃了晃手里的数据板，“你有空的话现在对一下。”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魏昊焱连忙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膏，又抬头看了看寒锋，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寒锋注意到了他的犹豫，目光再次落在那卷药膏上，停顿了大约两秒，然后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需要帮忙？”
魏昊焱愣住了。
他没想到寒锋会主动问出这句话。在他的预期里，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他自己厚着脸皮开口请求，然后寒锋面无表情地答应，全程公事公办地完成任务。但现在寒锋居然主动提出来了——虽然语气听起来跟问“今天吃了吗”差不多，但这已经是破天荒的进步了。
魏昊焱的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五秒，然后果断抓住了这个机会：“呃……如果你方便的话……后背我确实够不太着。”
寒锋没有多说，把数据板夹在腋下，朝他伸出手。
魏昊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把药膏和纱布递到他手里。寒锋接过药膏，看了一眼说明书上的用法用量，然后推开旁边一间空置会议室的门，偏头示意魏昊焱进来。
魏昊焱跟着他走进去，关上门，然后在会议桌边站定，犹豫了一下，背过身去，脱下外套和里面的内搭，露出缠着旧纱布的上半身。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中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肩背的轮廓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他的身形本就修长匀称，常年的训练和实战在身上留下了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肩宽腰窄，脊背挺拔，腰腹处没有一丝赘肉。那些分布在肩胛和腰侧的伤痕不但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添了几分经历过生死搏杀后才有的质感。
寒锋站在他身后，目光在他背上扫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伸手拿起剪刀，将他背后那层旧纱布沿着边缘剪开，小心翼翼地揭下来，露出下面经过一夜愈合的伤口。
他拧开药膏，挤出适量在指尖，然后开始涂药。动作不算温柔，但也绝不粗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碰到伤口引起疼痛，又能确保药膏均匀覆盖在伤处。
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魏昊焱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寒锋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药膏在他背上移动，从肩胛骨一路向下，沿着脊椎两侧，绕过腰侧的淤青区域，每一处都照顾到了，没有遗漏。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百叶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停机坪上的机械运转声。
涂完药膏后，寒锋拿起新的纱布，仔细地覆盖在涂好药的伤口上，用医用胶带固定好边缘。他的动作依然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触碰，也没有多余的停留。
“好了。”寒锋收回手，拧好药膏的盖子，将它放在会议桌上。
魏昊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来，穿上内搭和外套，转过身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谢了。”
寒锋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只是拿起桌上的数据板，翻到任务报告的页面，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现在可以对报告了吗？”
“可以。”魏昊焱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却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自己被重新包扎好的手臂——纱布裹得整整齐齐，边角服帖，一看就是专业手法。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念头：要是每天都能让他帮忙换药就好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集中精神看向寒锋推到面前的数据板。
“从塔唢星系边缘的任务说起吧。”寒锋的手指在数据板的边缘轻轻敲了敲，“你们到达第三个工厂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换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