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余温》昭昭没脾气

65、归队 穿

　　穿梭舰降落在驻地停机坪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欧阳轩提前收到了通讯，早早等在了停机坪边上。他穿着一件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笔直，神情淡然，像是一株种在水泥地上的白杨树，与周围忙碌的地勤人员格格不入。
　　舱门打开，寒锋第一个跳下来，然后是雷克斯，最后是魏昊焱——他左臂上缠着绷带，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了不少，但还能自己走路，精神状态也还算稳定。
　　欧阳轩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没有多余的寒暄，只说了两个字：“进来。”
　　医疗室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四面墙壁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欧阳轩指了指检查床，魏昊焱自觉地坐了上去，雷克斯则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欧阳轩先处理魏昊焱的伤。
　　他剪开魏昊焱上身的衣物，露出背后的伤口——大片大片的淤青和擦伤分布在肩胛骨和脊柱两侧，有几处被碎石划破的伤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混着灰尘和衣物纤维，看起来颇为狼狈。左手臂上的那道撕裂伤是其中最严重的一处，虽然寒锋已经做了应急处理，但绷带下依然有少量渗血。
　　欧阳轩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有条不紊。他用生理盐水仔细清洗了每一处伤口，将嵌入皮肉的细小碎石颗粒用镊子一一夹出，然后涂抹药膏，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只有医疗器械碰撞的轻微响声和魏昊焱偶尔因为疼痛而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大约十五分钟后，欧阳轩处理完了最后一处伤口，将一卷药膏和几包纱布放到魏昊焱手边。
　　“每天换一次，涂三天。”他的声音平稳而淡漠，语速均匀，没有多余的语气起伏，像是在播报一条预先录制好的语音消息，“伤口不要沾水。如果出现红肿发热或异常分泌物，及时来找我。”
　　魏昊焱低头看了看那卷药膏，又抬头看了看欧阳轩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点了点头：“……谢了。”
　　欧阳轩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已经转身走向了雷克斯。
　　雷克斯的情况确实比魏昊焱轻一些。额角的伤口已经被寒锋处理过，欧阳轩揭开敷料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感染风险后，换上了一块新的防水敷料。他又检查了雷克斯的头部，用手电照了照瞳孔，问了他几个关于时间和地点的基础问题，雷克斯一一作答，反应正常。
　　“轻微脑震荡。”欧阳轩收回手电，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未来三天避免高强度用脑和剧烈运动。如果出现持续性头痛、恶心呕吐或视力模糊，随时报告。”
　　“知道了。”雷克斯应道。
　　欧阳轩点了点头，在电子病历上快速记录了几笔，然后合上终端，转过身来，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寒锋身上。
　　“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有。”寒锋回答。
　　欧阳轩看了他两秒，确认他不是在逞强，便不再多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就可以走了。病人需要休息，不要在这里妨碍通风。”
　　他说完，自顾自地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不紧不慢地洗起手来，仿佛房间里剩下的三个人已经与他无关了。
　　魏昊焱从检查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被重新包扎好的左臂，感觉确实比之前舒服了不少。他看了一眼正在洗手的欧阳轩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寒锋，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回来了，都回来了，虽然过程惊险曲折，但终究是活着回到了这个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平淡无奇的驻地里。
　　雷克斯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门口走去。经过魏昊焱身边时，他低声说了一句：“走吧，让人家清净清净。”
　　魏昊焱“嗯”了一声，跟着他走出了医疗室。
　　寒锋最后一个离开。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欧阳轩的背影，说了一句：“辛苦了。”
　　欧阳轩没有回头，只是在水流声中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医疗室的门轻轻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欧阳轩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将用过的器械放入消毒柜中，设置好程序，按下启动键。消毒柜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开始运转。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电子病历，在魏昊焱和雷克斯的记录后面分别补充了几行观察备注，然后关闭终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安静地休息了片刻。
　　窗外的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加深，医疗室里只剩下消毒柜运转的低鸣声，和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空调送风口发出的轻微气流声。

作者有话说

会找谁擦药呀好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