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不肯说的话 厨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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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的灯光白惨惨的，照在两个人之间。
宇翔握着水杯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他没有抬头看吴宇，目光落在杯中的水面上，像是能从那一圈圈细微的涟漪里看出什么答案来。
“……我能有什么事啊。”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就是最近没怎么睡好，胃口也一般，瘦了点而已。你不是经常说我画起图来就不要命吗？这次是真的画嗨了，忘了吃饭而已。”
他说完，终于抬起头来，朝吴宇露出一个笑脸。那个笑脸和平时一样，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像是在说“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但吴宇没有笑。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宇翔，目光沉静而执着，像是能穿透那层勉强的笑容，看到底下藏着的东西。
“宇翔。”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稳，“你一说谎就会眨眼睛。你刚才眨了三下。”
宇翔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来圆回去，但吴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吴宇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步，近到宇翔能闻到他外套上残留的飞梭机油味和旷野夜晚的气息。
“我妈跟我说了。”吴宇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说你爸妈告诉她，你把工作辞了。说你最近状态不好。”
宇翔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她还说，你瘦了很多，不怎么出门。”吴宇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她让我问问你，到底怎么了。”
宇翔沉默了很久。
厨房里只有老旧冰箱的低频嗡鸣声，和窗外风吹过院子角落那棵老树的声音。他低头看着杯中已经凉了大半的水，指尖在水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寻找某种支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涩：“……就是有点累了。”
“累什么？”
“工作上的事，还有一些……其他的事。”宇翔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想把答案含在嘴里不吐出来，“没什么大事，真的。就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他抬起眼睛，看向吴宇，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像是在说“别问了”。
但吴宇没有退让。
他认识宇翔太久了。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一起长大，一起翻墙，一起在屋顶上看星星，一起走过少年时代那些莽撞而明亮的岁月。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宇翔——了解他开心时是什么样子，难过时是什么样子，说谎时是什么样子。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宇翔，每一种表现都在告诉他：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宇翔。”吴宇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那份固执一点没少，“你看着我。”
宇翔没有动。
吴宇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宇翔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他在努力控制着，不让任何东西掉下来。
“你跟我说实话。”吴宇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到底怎么了？”
宇翔的嘴唇动了动。
他张开了口，又闭上。然后又张开。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只是摇了摇头，用力地摇了摇头，像是想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部甩掉。然后他往前一倾，将脸埋进了吴宇的肩窝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他抱得很用力，比在停机坪上那次还要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吴宇的怀里去。
吴宇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但随即站稳了。他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感觉到肩头的布料正在被某种温热的东西一点一点洇湿。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了一下。
他没有再追问。
他抬起手，慢慢地、稳稳地环住了宇翔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他的手掌贴着那片单薄的脊背，感受着掌心下过于分明的骨骼轮廓，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浓烈，但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他就这样抱着宇翔，站在厨房惨白的灯光下，站了很久。
直到宇翔的肩膀不再发抖，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直到他闷闷的声音从吴宇的肩窝里传出来，带着鼻音：“……你先去洗澡休息好不好？你今天刚回来，肯定累坏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吗？”
吴宇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宇翔的发顶。
“……好。明天再说。”
他松开了怀抱，但没有完全放开——一只手仍然握着宇翔的手腕，牵着他一起上楼。宇翔被他牵着，低着头跟在后面，另一只手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们都知道，有些话，不会因为拖到明天就消失。
只是今夜，他们都选择了暂时不去触碰那道裂缝。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不肯说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