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晚饭 驻地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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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地食堂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雷克斯确实亲自下厨做了顿饭。虽然卖相算不上精致，但胜在分量足、味道实在——一大锅炖牛肉，配上刚出炉的面包和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摆在长桌上冒着热气，对于刚结束任务回来的四个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犒劳。
魏昊焱第一个扑到桌前，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陶醉的表情：“雷克斯，我宣布你就是我亲哥。你在驻地闲着果然还是有用的。”
“会不会说话？”雷克斯踢了一脚他的凳子腿，“我什么时候没用了？”
“有用有用，最有用了。”魏昊焱已经抓起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付道。
吴宇洗了手在桌边坐下，宇翔自然而然地挨着他坐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手臂偶尔碰到一起，谁也没有刻意避开。雷克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盛牛肉的碗往宇翔那边推了推：“多吃点，看你瘦的。吴宇不在家你就不好好吃饭是吧？”
宇翔笑了笑，接过碗，乖乖地应了一声：“吃，肯定吃。”
饭桌上的气氛比任务期间轻松了许多。魏昊焱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吐槽悬阁的种种奇葩见闻，雷克斯时不时插科打诨几句，寒锋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被问到才简短地应一声。欧阳轩吃得不多，但也没有提前离席，只是端着杯茶慢慢喝着，听着众人闲聊。
一顿饭吃到尾声，魏昊焱放下碗筷，伸了个懒腰，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斜对面的寒锋。寒锋正低头将最后一口面包吃完，侧脸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魏昊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移开，站起来收拾自己的碗筷：“吃饱了吃饱了，我先回房了，累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啊！”
他说完，端着碗筷快步走向洗碗池，三两下冲洗干净放好，然后头也不回地溜上了楼。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
雷克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但没有说什么。
吴宇也没有说什么。他放下筷子，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宇翔。宇翔正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汤，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吴宇收回目光，“吃完了就上去吧，你也累了。”
宇翔确实累了。虽然他嘴上没说，但眼底那层淡淡的青灰色骗不了人。他没有逞强，点了点头，放下碗筷，跟着吴宇一起上了楼。
驻地二楼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放着一盆不知名的小绿植，是宇翔上次来的时候顺手放的，没想到还活着。
宇翔进门后在床边坐下，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一直绷着的劲。吴宇关上门，在他身边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谁也没有先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吴宇伸出手，握住宇翔搭在膝盖上的手。宇翔的手指微微凉，骨节比以前更加分明。吴宇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着，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瘦了好多。”他说。
宇翔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弯，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那你回来给我做饭吃啊。”
吴宇侧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明天就给你做。”
“你说的。”
“我说的。”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旷野的风穿过窗棂的缝隙，带来一阵干燥而清凉的气息。
宇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低头按了几下，然后递到吴宇面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消息记录——来自吴宇的母亲。
宇翔说：“阿姨前两天联系我了，说想跟你聊聊。她知道你通讯器里不方便存家人的号码，所以让我转达一下。”
吴宇接过通讯器，看着屏幕上那几条简短而温和的消息，目光微微动了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现在方便吗？”
宇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去楼下倒杯水，你慢慢聊。”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朝吴宇弯了弯眼睛，“别聊太久，早点休息。”
门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吴宇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通讯器上那个熟悉的头像，按下了通话键。
嘟——嘟——嘟——
三声之后，对面接通了。
“喂？宇翔？”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妈，是我。”吴宇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比刚才亮了几分：“小宇！你回来了？任务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吃饭了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吴宇耐心地一个一个回答：“顺利，没有受伤，刚吃过饭。您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但更多的还是关切，“你每次出任务我都睡不好觉，偏偏你又不能常联系家里……”
吴宇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母亲絮絮叨叨地问了好些琐事，他都一一作答。聊了大约几分钟后，母亲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迟疑。
“……小宇啊，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您说。”
“你最近见到宇翔了吧？他怎么样？”
吴宇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声音依然平稳：“见到了。他就在驻地这边。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母亲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担忧：“前几天我碰到他爸妈了，聊了几句。他爸妈说……宇翔最近状态不太好，还说他把工作辞了。我问他们具体情况，他们也没细说，就说这孩子最近瘦了不少，也不怎么出门，让人放心不下。”
母亲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层认真：“你跟宇翔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又走得近，他要是真有什么事，你可得多上点心。他爸妈不好多问，但你不一样，你跟他亲近，他愿意跟你说的。”
吴宇握着通讯器，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小绿植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应道：“我知道了，妈。我会问他的。”
“嗯，那就好。”母亲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你自己也多注意身体，别光顾着任务不顾自己。行了，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您也是。晚安，妈。”
挂断通话后，吴宇将通讯器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声依旧。那盆小绿植在夜风中轻轻摇了摇叶子。
他想起刚才拥抱时掌心触及的嶙峋脊背，想起饭桌上宇翔小口喝汤时低垂的眼睫，想起他笑着说“那你回来给我做饭吃啊”时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他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楼下，宇翔正站在厨房里，端着一杯水靠在料理台边发呆。听到楼梯的动静，他抬起头来，看到吴宇走下来，有些意外：“这么快就聊完了？”
吴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宇翔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宇翔。”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宇翔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吴宇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垂了下去，盯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嘴角依然挂着那抹笑意，但那笑意里多了一丝局促和心虚。
“……我能有什么事啊。”他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服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