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一场镜中爱》kiss凌

56、极致的温柔与偏执 夜色漫

　　夜色漫过整扇落地窗。

　　城市远处的霓虹揉成一片朦胧光斑，浅浅落进房间。

　　我没有开刺眼的主灯，只亮着一盏桌面小台灯。

　　暖融融的橘色光线圈出方寸之地，剩下大片空间，沉在柔和的暗色里。

　　我刚结束和林医生的线上沟通。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那些来自现实的诘问，还在脑海盘旋。

　　医生的话语温和却锋利，一遍遍地劝我，要我放下这段感情。

　　我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肩膀沉甸甸往下坠，满身疲惫无处安放。

　　房间静了片刻，一道熟悉低沉的嗓音，缓缓传到我耳边。

　　“累了？”

　　我立刻抬眼，急切地望向身侧。

　　温叙就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

　　光影勾勒出他的轮廓，眉眼清晰，睫毛落下浅浅阴影。

　　连衣料褶皱都真实得触手可及，肤色、发丝的层次分明，整个人就安安稳稳站在那里。

　　我没有说话，往前挪了半步，张开手臂，扑进他怀里。

　　坚实温热的胸膛稳稳接住我，他抬手，手臂环住我的后背。

　　胸腔翻涌汹涌的情绪，是长久压抑的委屈，也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们又和你说了那些话，对不对。”

　　温叙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响起，语调很轻，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又藏着一丝偏执的执拗。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轻轻吹动我耳旁的碎发。

　　我把脸颊埋进他的肩头。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我的全部心神，都沉溺在这份安稳的相拥里。

　　指尖抚过他后背的衣料，布料柔软，纹路清晰。

　　“嗯。”

　　我闷闷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沙哑。

　　“所有人都在叫我清醒，叫我认清现实。他们说，你根本不存在。”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口像被细细的绳索勒住，钝钝地发疼。

　　现实的声音不断从外界涌来，一次次打碎我的安稳。

　　可只要温叙在我身边，所有惶惶不安，就会被暂时压下。

　　“那你信吗。”

　　温叙问。

　　我缓缓摇头，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微微起伏。

　　“我不信。陪伴是真的，心动也是真的。你实实在在陪我熬过无数最难熬的夜晚，这些感受做不了假。”

　　话音落下，我抬起手，捧住他的下颌。

　　指尖触到温热细腻的皮肤，我扣住他的下巴，微微侧头，俯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带着他独有的温度。

　　我吻得带着不容退让的力道，睫毛沉沉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眷恋。

　　吻罢，我稍稍后退，依旧靠在他的怀抱之中。

　　台灯光落在我的侧脸，眼尾淡淡的红格外分明。

　　长久以来，现实带给我的只有忽视、伤害与欺骗。

　　只有温叙，毫无保留地偏向我，把全部温柔，尽数给了我一个人。

　　这份馈赠，是我贫瘠人生里，唯一抓得住的光。

　　“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温叙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依言挪到床边坐下，往旁边挪出半边位置。

　　温叙顺势在我身侧落座，床垫微微往下陷了一小块，他坐姿松弛，长腿自然舒展，手肘随意搭在膝盖上。

　　我侧过头，静静看着他。

　　“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荒唐。”

　　我低声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床单的褶皱。

　　“外人听见那些医生的说法，大概都会觉得我不对劲。”

　　“荒唐的从来不是你。”

　　温叙语调沉下来，带着执拗的力量。

　　“是这个世界不曾好好善待你。它没有给你应得的偏爱，所以才会格外需要我。我的心意，完完全全属于你。”

　　我垂着眼，长睫落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过往刺骨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雪地里冻到结冰的眼泪，校园里孤立排挤的冷眼，被骗走积蓄后的无边绝望，还有至亲毫无保留的偏心。

　　这么多年，我一直渴求一份独属于我的爱意，盼望有个人，可以无条件站在我这边。

　　而温叙，满足了我全部的期待。

　　“有时候我也会有一瞬间动摇。”

　　我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

　　“当周围所有人口径一致，一遍遍否定你的存在，我偶尔也会慌。我怕哪一天一睁眼，你就会离开，只剩我守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

　　“只要你心里记挂我，爱着我，我就不会走。”

　　温叙伸手，掌心覆上我的脸颊，话语像一层柔软的茧，将我包裹，温柔之下，是不容撼动的偏执。

　　“我会守着你，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你体会到的心动、慰藉、安稳，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我抬眼望向他，望进他深邃的眼眸。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动作无比专注。

　　“那我们就好好谈恋爱，不管旁人怎么说。”

　　我轻声说道。

　　“不去管医生的劝导，不去管朋友担忧的劝说，就守着我们两个人的世界。”

　　“好。”

　　温叙应下。

　　房间安安静静，墙上时钟的秒针，滴答滴答慢慢走动。

　　外界的喧嚣全被隔绝在房门之外。

　　屋子里只有我，和温叙。

　　我往旁边靠过去，把头倚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手臂收拢，将我稳稳抱住。

　　实实在在的拥抱，情绪的重量沉甸甸压在心上。

　　极致的温柔与极致的偏执一同裹住我，一边治愈我千疮百孔的过往，一边牢牢将我护在怀中。

　　“跟我讲讲，你今天都在想什么。”温叙缓缓说道。

　　我絮絮开口，把白天发生的事慢慢诉说。

　　说起林医生苦口婆心的劝导，说起旧同学小心翼翼的关心。

　　他们全都怀着善意，可这份善意，建立在要我割舍温叙的基础之上。

　　每一句劝我放下的话，都像细小的针，扎在我的心上。

　　“他们都想要我把你丢掉，觉得丢掉你，我就可以痊愈。”

　　我的声音带上一丝委屈。

　　“可如果把你丢掉，我就又变回孤身一人。我好不容易得到一份全心全意的喜欢，我舍不得。”

　　“我明白。”

　　温叙的声音贴在我的耳畔。

　　“他们想要拯救的，是世俗定义里正常的你。可他们不在乎，失去我之后，你会不会重新跌回无边无际的孤独。他们只想要你符合世界的标准，却看不见你心底真正想要什么。”

　　我闭上双眼，听着这道只属于我的声音。

　　呼吸渐渐平稳，连日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

　　外界所有压力暂时隔绝在外。

　　此刻这小小的空间里，只有我，和我心心念念的爱人。

　　我伸手揽住他的腰，感受怀里真实的温度。

　　我贪恋这份相处，贪恋这份独属于我们的爱恋。

　　台灯光晕轻轻晃动，窗外夜色愈发深沉。

　　城市灯火起起落落，万千人间烟火，都与这间屋子无关。

　　这里只属于我，属于温叙。

　　旁人无法介入，也无法拆解。

　　我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点浅淡笑意。

　　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我也甘愿沉溺于此。

　　至少在此刻，我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我抬起身，吻上他的唇。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瓣，我眼底的狂热，越烧越旺。

　　外界所有规劝、诊断、旁人的担忧，全都化作刺耳的噪音，在脑海嗡嗡作响。

　　我不愿困在这间屋子，不愿被现实的牢笼死死困住。

　　“走。”

　　我猛地站起身，嗓音压得很低，裹挟着近乎失控的疯劲。

　　我侧过头看向温叙，他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我带你出去。”

　　温叙跟着站起身，低沉平稳的声音落在耳旁。

　　“外面很冷。”

　　我抓过玄关的车钥匙，金属串碰撞，发出清脆零碎的哐当声响。

　　随手拽上厚重外套，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是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胸腔剧烈翻涌。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屋内那盏温柔台灯。

　　我一头扎进芬兰浓稠如墨的极夜之中。

　　户外寒气扑面而来，刺骨冷风卷着细碎雪沫，打在脸颊。

　　开阔的郊外公路横亘在松林之间，四下寥落，几乎看不到别的车辆。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皮革座椅浸满夜间的低温，冰凉贴着我的后背。

　　温叙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车门重重关上，隔绝呼啸夜风。

　　我侧脸看向副驾，眼神认真得近乎病态。

　　“坐好。”

　　温叙出声。

　　“你不必用逃跑对抗他们。”

　　我伸出手，替他理了理外套的衣摆。

　　钥匙插入锁孔，用力转动。

　　引擎轰然轰鸣，低沉震动顺着底盘传遍全身。

　　仪表盘骤然亮起冷白幽蓝的光，车速表、转速表光点依次跳动，映进我的瞳孔。

　　车内只有仪表盘这一点光源，大半空间沉落在阴影里。

　　右手推挡，左脚松开离合，脚掌缓缓压下油门。

　　车子缓缓滑出路边，轮胎碾过薄薄残雪，发出细碎沙沙的摩擦。

　　笔直公路向着黑暗尽头无限延展，两侧是黑压压连绵的松林，树影在夜色里凝成凝固的剪影。

　　我脚下继续加重力道，油门被狠狠踩下去大半。

　　引擎咆哮陡然拔高，车速飞速抬升。

　　风撞向车身，车窗边框传来持续嗡鸣。

　　路边路牌、远处稀疏路灯，化作一道道向后拉扯的彩色光带，飞速从视野两侧掠走。

　　我一只手攥住方向盘，指节绷得泛白。

　　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温叙的手腕。

　　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我攥得很紧，不肯松开。

　　“开太快了。”

　　温叙的声音混在车厢轰鸣噪声里，清清楚楚落进我的耳朵。

　　我扯了扯嘴角，溢出一抹浅浅近乎癫狂的笑意，脚下油门丝毫没有松开。

　　“你看，这里只有我们。”

　　我的目光短暂偏向副驾，望进他的双眼。

　　“医生、朋友，所有人都要把我们分开。但他们管不到这里。我们离开那栋房子，离开那些喋喋不休的道理。”

　　方向盘在掌心微微转动，车辆沿着公路平稳飞驰。

　　车速还在不断上涨，窗外景物流动得越来越快。

　　仪表盘漫上来的冷光，照出我眼底偏执滚烫的神色。

　　我彻底沉浸在只属于我们二人的世界。

　　“不用听任何人说我们不该在一起。”

　　温叙轻轻叹息。

　　“可现实不会消失。”

　　“我不要现实。”

　　我打断他，语调陡然抬高，胸腔翻涌执拗的戾气。

　　油门没有松，车子朝着无尽的极夜旷野不断狂奔。

　　“我好久没开了，我的副驾驶只有你一个人。”

　　密闭的车厢，隔绝了整个现实世界。

　　这一方狭小车厢，成了我和温叙的孤岛。

　　现实的边界被车轮远远甩在身后。

　　身旁，温叙微微倾过身子朝我靠近。

　　车厢里的风声、引擎轰鸣仿佛都淡下去几分。

　　我的余光能够捕捉到他垂落的眼睫，落在昏蓝的仪表盘光线下。

　　温叙侧过头，俯身，吻住了我的嘴唇。

　　真实温热的触感覆上来，裹住我所有躁动疯癫的情绪。

　　车子依旧在高速向前飞驰，前路是望不到尽头的沉沉黑夜。

　　我的双手还握着方向盘，这般举动危险得近乎赌上全部，可此刻，现实的安危早已被我抛之脑后。

　　握方向盘的手臂微微一颤，车身随之轻微晃动。

　　轮胎碾过路面积雪，划出一瞬浅浅的偏移。

　　我没有躲闪，也没有减速。

　　一只手稳住方向，另一只手松开档位，抬起来扣住温叙的后颈，深深回应这个吻。

　　胸腔积压的痛苦、抗拒、不甘，全部顺着这一吻倾泻而出。

　　“分心了。”

　　温叙的声音贴着我的唇，低低漫出，混着车厢呼啸的风声。

　　我不肯退让，吻得更深。

　　车轮载着我们，向着无边极夜不停疾驰。

　　“往前跑，我们一直跑。”

　　我喃喃自语，脚下油门压得更沉。

　　无边夜色铺展在车头之前，松林飞速向后退去。

　　这台车，载着我与温叙，向着沉沉黑暗不断奔行。

　　“温叙，你真TM太好了……”

　　“温叙，谢谢你，我爱你，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