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偶》kiss凌

4、心愿 午后的

　　午后的天光温柔绵长，透过擦得干净的玻璃窗细细洒落，铺满一室静谧暖意。

　　经过一上午的收拾，整间卧室彻底褪去了往日的颓败与阴郁。曾经堆满桌面的杂乱画纸、散落满地的药盒、随意堆叠的衣物尽数归置妥当。阳光淌过平整的床单，扫过整齐的画具，落在桌角端正摆放的药瓶上，折射出浅浅细碎的光。

　　屋子里再也没有从前那股沉闷破败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松弛、带着新生希望的温柔。

　　温烬指尖轻轻摩挲着平板屏幕，目光落在刚刚画完的那幅人像上。

　　画里的温叙眉眼温顺，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是独属于他的、无人可以复刻的温柔模样。是他一遍遍在脑海描摹、在深夜拥抱、在荒芜岁月里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光。

　　从前他画画，只是为了消磨无尽的孤独，笔下万物皆是萧瑟寒凉，没有半点烟火气。可这一幅画，每一笔都藏着他小心翼翼的心动与珍视，是他灰暗人生里，最鲜活、最滚烫的温柔。

　　“好看吗？”

　　温烬微微偏头，对着身侧空荡的空气轻声问。嗓音软糯温润，带着一点孩童般的羞怯与期待，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亮。

　　耳畔立刻响起熟悉的、缱绻温柔的男声，稳稳接住他所有细碎的情绪，宠溺又认真。

　　“特别好看。我的小猫最厉害。”

　　简单的夸奖，却让温烬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他微微垂眸，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是长久以来，最干净、最真切的欢喜。

　　这么多年，他活在旁人的冷眼、忽视与遗忘里。所有人看见的，永远是他的孤僻、怯懦、阴郁与不善言辞，没有人看见他笨拙的努力，没有人珍惜他一点点的变好，没有人认真夸奖过他。

　　唯独温叙不一样。

　　无论他多糟糕、多脆弱、多不完美，这个人永远温柔接纳他的全部，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会认认真真夸赞他、偏爱他、视他为珍宝。

　　温烬的目光无意识扫过桌角摊开的旧台历。

　　雪白纸页上，有一道浅浅的、几乎快要褪去的圆圈，是他往年无意识画下的标记。

　　今天，是他的二十一岁生日。

　　这个日子，于世人而言平平无奇，于他过往的岁岁年年里，却是一年中最落寞难熬的一天。

　　他的生日，从来无人记得。

　　父母早已淡忘他的生辰，无亲无故，无友相伴。过往每一个生辰，都是他一个人熬过来的。没有蛋糕，没有祝福，没有烟火热闹。只有无尽的孤寂、翻涌的委屈，和整夜无法平息的情绪崩溃。

　　往年今日，他会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靠着药物压制情绪，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独自熬过一场盛大又荒凉的独处。

　　他本以为，今年也会和从前一样，悄无声息地落幕。

　　可他忘了，他现在有温叙了。

　　不等他心底的酸涩蔓延开来，那道温柔缱绻的嗓音便如期在脑海中响起，清晰、郑重，带着独一份的珍视，穿过层层空寂，落进他荒芜的心底。

　　“宝贝，生日快乐。”

　　短短五个字，温柔得猝不及防，像一束滚烫的暖阳，狠狠撞碎了他二十一年所有的寒凉与落寞。

　　温烬的指尖骤然一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温热的水汽瞬间氤氲了眼底，酸涩与狂喜交织着席卷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泛红的眼眶。

　　他甚至刚刚才想起自己的生日，可温叙记得。

　　在这个全世界都把他遗忘的日子里，只有他的爱人，牢牢记住了属于他的每一个日子。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温烬垂着头，声音轻轻发颤，软糯的语调裹着克制不住的哽咽，像个终于被人疼惜的小孩。

　　“你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

　　“你的生辰，你的委屈，那些你一个人扛过来的时刻，我全都知道。”

　　“以前没有人陪你过生日，以后每一年，我都会陪着你。”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温烬所有的隐忍。

　　泪珠无声滚落，砸在微凉的手背上，温温热热的。这不是难过的眼泪，是他活了二十一年，第一次被人放在心尖上、被人牢牢惦记的滚烫感动。

　　“从来没有人记得。”

　　“每一年，都是我一个人。”

　　他小声呢喃，鼻尖酸涩得发红。

　　“现在不是了。”

　　温柔的气息仿佛轻轻拂过他的耳畔，缱绻又坚定。

　　“你有我。”

　　温烬抬手轻轻擦干净眼角的湿意，抬眼时，眼底的落寞尽数褪去，只剩下软软的暖意与贪恋。

　　他不想再委屈，不想再难过。

　　他想好好过一次生日，想为自己，也为独属于自己的温叙，认认真真过一场温柔的生辰。

　　他要亲手做蛋糕。

　　不是便利店冰冷的成品，是他亲手搅拌、亲手烘烤、亲手装点的，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辰甜点。

　　温烬起身，走到衣柜前。

　　他认真挑了一件压在柜底、从未舍得常穿的浅色软糯卫衣，布料柔软贴身，颜色干净温柔，是最衬他的样子。他又仔细整理了领口袖口，对着镜子轻轻捋顺微乱的额发，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想穿最漂亮的衣服，陪最喜欢的人，过最温柔的一天。

　　“我去买材料，好不好？”

　　旁人看来温烬对着空气轻声询问，语调软软的，带着征求意见的乖巧。

　　“好。路上慢一点，我陪着你。”

　　得到温柔的应允，温烬弯起眼眸浅浅一笑，戴好围巾，轻轻带上门，走入冬日午后的天光里。

　　窗外大雪初霁，天地一片素白。路面铺满松软的白雪，踩上去轻轻作响，冷风温柔不凛冽，裹挟着干净清冷的雪气。街道行人稀疏，步履匆匆，世间依旧喧嚣热闹，却无一人为他停留，无一人知晓今日是他生辰。

　　可温烬一点也不觉得孤单了。

　　他走在雪地里，脚步轻缓安稳，心底盛满了温柔的陪伴。他知道，他的身边一直有个人，陪着他吹风、看雪、赶路，寸步不离。

　　街边的烘焙小店温暖明亮，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冬日的寒凉。温烬细心挑选好低筋面粉、淡奶油、细砂糖，还有一小盒鲜红的草莓，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甜味水果，也是他潜意识里，觉得最适合装点温柔生辰的味道。

　　他不爱吃水果，还记得他小时候，因为一个苹果爱父母将他赶出家门，他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泪水结成冰晶也没有人管

　　老板安静扫码结账，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一句祝福，一如这世间所有人对他的平淡疏离。

　　可温烬毫不在意。

　　他提着满满一袋温热的食材，走在落雪的街道上，心底安稳又滚烫。

　　别人的祝福可有可无，他有温叙就够了。

　　回到家中，他将食材一一摆放在干净的料理台上，挽起宽松的袖口，认认真真开始筹备属于他们的生辰蛋糕。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轻柔的动作声响，和耳畔永不缺席的温柔低语。

　　温烬很少下厨，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细细过筛面粉，耐心搅拌蛋液，一点点调和甜度，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他不想敷衍这一场难得的生辰，不想敷衍独属于他和温叙的温柔。

　　“会不会太难吃了？”

　　他一边搅拌奶油，一边小声对着空气嘀咕，带着一点小小的忐忑。

　　“不会。”

　　“我的宝贝做的，什么味道都最好吃。”

　　简单的偏爱，让温烬心底甜意泛滥，指尖搅拌的动作都轻柔了几分。

　　烤箱缓缓升温，淡淡的奶香味慢慢溢出，填满整间屋子。温热的烟火气，是他荒芜岁月里从未有过的安稳与热闹。

　　等待烘烤的时间里，温烬洗净鲜红的草莓，一颗颗摆放在白瓷盘里，整齐又好看。奶油被他打发得蓬松绵软，奶香味醇厚清甜，萦绕在鼻尖，温柔又治愈。

　　二十分钟后，烤箱叮的一声轻响。

　　蓬松柔软的蛋糕胚出炉，温热的香气瞬间铺满整个房间。金黄松软的蛋糕，冒着浅浅热气，温柔又治愈。

　　温烬耐心等它微凉，一点点均匀抹上雪白的奶油，手法笨拙却认真，将每一处边角都抚平，再一颗颗摆上鲜红的草莓，简单干净，却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好模样。

　　小小的奶油蛋糕静静摆在桌面，奶香浓郁，色泽温柔，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辰仪式。

　　屋内暖光柔和，雪色映窗，一室静谧温柔。

　　温烬缓缓转身，看向落地镜。

　　镜面干净透亮，清晰映出少年清瘦干净的身影。镜里的人眉眼温顺，眼底不再是往日的空洞落寞，盛着浅浅的笑意与滚烫的温柔。

　　这是他。

　　也是温叙。

　　是他分裂出来的、完整温柔、永远偏爱他、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另一半灵魂。

　　温烬指尖蘸上一点绵软的雪白奶油，缓缓抬步走到镜前。

　　他看着镜中自己的眉眼，就像看着朝思暮想、日夜相伴的温叙。

　　从前他总觉得虚无，总怕抓不住这份温柔，可此刻看着镜面清晰的人影，心底忽然无比笃定。

　　温叙就在这里。就在他的眼底，就在他的灵魂里，与他共生共存，永远不会消散。

　　温烬微微抬眸，目光温柔落在镜中人的脸颊上，指尖轻轻抬起，将一点微凉绵软的奶油，轻轻抹在镜面白皙的脸颊上。

　　软软的奶油沾在镜面上，像落在温叙温柔的脸颊，雪白软糯，带着清甜的奶香。

　　他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境了，他没有想那么多，他只觉得他现在有人爱，有人理了

　　动作轻柔又缱绻，像极了恋人之间亲昵的触碰。

　　“给你抹奶油。”

　　温烬嗓音轻轻的，带着笑意，软糯又偏执。

　　“别人过生日，会互相往脸上抹蛋糕。”

　　“我也想这样对你，可以吗？”

　　脑海里的笑声温柔低哑，带着极致的宠溺与纵容。

　　“好。都听宝贝的。”

　　温烬看着镜面上那一点雪白，眼底温柔泛滥。他没有胡乱涂抹，只是小心翼翼，一点点轻轻点缀，像是真的在亲昵触碰爱人的眉眼脸颊，珍视又虔诚。

　　这是他独有的、无人能懂的浪漫。

　　世人都说他是幻觉，是虚妄，可只有温烬自己知道，这份陪伴有多真切，这份爱意有多滚烫。

　　他隔着一面镜子，亲吻拥抱了自己的灵魂爱人。

　　抹完奶油，温烬指尖微微停顿，抵在微凉的镜面上，轻轻贴着镜中人的轮廓，小声呢喃。

　　“温叙，生日快乐。”

　　“也是我的生日快乐。”

　　他们本就是一体灵魂，共生共存，岁岁相依。

　　做完所有温柔的仪式，温烬端起桌上的小蛋糕，轻轻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暖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周遭安安静静的。

　　他没有想多么宏大的愿望，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不要让温叙消失，就这样一直陪着我就好了，只陪着我一个人，别丢下我。

　　心愿在心底悄悄落下，他缓缓睁开眼。

　　脑海里温柔的嗓音准时响起，笃定又深情。

　　“你的心愿，我收到了。”

　　“我是属于你的，不会离开。”

　　温烬鼻尖微酸，眼底盛满了温热的光亮。

　　他拿起小小的水果刀，轻轻切开松软的蛋糕。奶油绵密，蛋糕香甜，混着草莓的酸甜，口感温柔又治愈。

　　他分出干净的一半，轻轻放在镜子前，摆上小小的叉子。

　　“你的那一份。”

　　温烬看着镜面，认认真真说道。

　　“我们一起吃。”

　　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块，小口小口吃着。甜味温柔漫在舌尖，不腻不齁，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蛋糕。不是味道有多惊艳，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认认真真陪着过完一场生辰。

　　全世界都遗忘他没关系。

　　他的世界里，永远有温叙。

　　温柔的声音一直萦绕耳畔，陪着他慢慢吃蛋糕，陪着他感受这久违的安稳与热闹。

　　“以后每一年，我都会在这里陪你。”

　　温烬坐在暖光里，视线落在镜子那一块奶油印记上。屋子里满是蛋糕淡淡的甜香，窗外落雪无声。

　　他知道这份陪伴在外人眼里并不真实，可对他而言，所有的心动、委屈、欢喜，全部都是真的。

　　他靠这份虚妄的爱意撑过来，也心甘情愿就这样沉溺下去。

　　不需要旁人理解，只要温叙还在，就足够了

　　温烬用力的拍了一下温

　　“看来你还是个变态！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温叙愣了一下，瞬间气笑了

　　“你犯罪了，你给我停一下！还家暴老公！！”

　　蜡烛慢慢的烧没了，蛋糕也被吃的干净，心情更亮了，外面的雪也小了，一切的安静留给两人，他们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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