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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我们结婚了 芬兰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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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兰漫长刺骨的极夜,终于彻底落幕。
清晨的天光薄而柔软,像一层细腻的牛乳轻轻铺落大地,褪去了终年笼罩此地的阴沉与凛冽。路面干净空旷,鲜有车辆往来,整座城市安静得仿佛被按下静音键,温柔得不像话。
温烬开着车,平稳行驶在郊外的公路上。
车窗半降,微凉的风涌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车内氛围安静松弛,座椅、空气、周遭的一切,都是熟悉又安稳的模样。
副驾上,温叙安安静静坐着。
他依旧是那副干净温柔的模样,白衣清浅,眉眼温润,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温顺地落在温烬身上。
只是他整个人透着一种淡淡的虚浮感。
光影落在他身上,不会形成厚重的阴影,衣摆、发梢都轻飘飘的,轮廓比常人要浅淡朦胧几分,像揉在风里、融在光里的虚影。他坐姿很轻,几乎没有重量,座椅没有丝毫下陷,安静得仿佛一触就散。
可在温烬眼里,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他早已习惯温叙这样干净、轻盈、不沾烟火的样子,只当是少年天生清浅温柔,从没想过分毫异常。
温烬的外表永远是孤僻疏离的。
温叙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凭空臆造出的爱人。
是他熬过无数崩溃深夜、撑过漫长极冬的唯一救赎。
这段日子,温烬一直在认真配合治疗。
沉积数年的心理病灶,在日复一日的疗愈里慢慢消解,困住他半生的阴霾正在悄悄散去。他一步步走出抑郁与孤寂,人生正在一点点回归正轨。
只是他从不知道——
他的痊愈,就是温叙的消散。
治愈的过程太过无声无息,温叙的变淡、变虚、变轻,温柔得毫无破绽。他依旧会笑、会说话、会陪着温烬,依旧满眼温柔,牢牢回应着温烬所有的爱意与依赖,温柔得让人生不出半点怀疑。
车子停在草坪边。
温烬熄火,侧头看向副驾的少年,声音轻缓
“到了。”
温叙轻轻应声,音色柔软空灵,带着一丝虚影独有的轻飘感
“嗯,我们下车。”
他推门的动作很轻,指尖近乎透明,落在车门上毫无实感,却偏偏在温烬的视角里,一举一动都清晰完整、真实无比。
整片婚礼场地,是温烬亲手筹备的纯白模样。
无边平整的草坪,被天光洗得干净透亮。整齐排列的白色藤编座椅,椅背上系着蓬松的白纱蝴蝶结,风一吹,纱絮轻轻浮动,温柔缱绻。
洁白的罗马柱沿着通道两侧立着,柱身缠绕轻薄纱布,星星点点的满天星嵌在纱布缝隙里。前方仪式拱门层层叠叠,挂满盛放的白玫瑰,花瓣边缘带着淡淡的柔光,细碎的白色花瓣零星落在脚下的青草上。
场地正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面擦拭得一尘不染,澄澈透亮,能完整映出天光、草坪,还有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没有宾客,没有喧嚣,没有世俗热闹。
这场婚礼,极简、纯白、虔诚。
只属于他和温叙。
两人并肩走在草坪上。
小草被踩得弯下了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温烬他的脚步轻快,小草仿佛是在为他们的婚礼喝彩、庆祝
温叙也走得很轻,脚步虚浮,踩在青草上不留半点痕迹,身形始终透着淡淡的透明感,像随时会融进风里。可他始终稳稳走在温烬身侧,目光温柔黏人,寸步不离。
今日的两人,皆是一身纯白。
温烬身着简约白西装,褪去了往日阴郁紧绷的戾气,眉眼清隽沉静,周身难得染上郑重温柔。
头上的纱布轻轻遮住了他的脸,却难以藏住他的美貌,他的五官立体,轻轻抬眼,他的眼睛有了光亮,像星星
温叙一身干净白衬衣,身形清浅空灵,白衣在风里轻飘飘的,温柔得近乎虚幻,眉眼含笑,眼底完完全全、满满当当,只有一个温烬。
风轻轻拂过,白纱簌簌摇曳。
温叙偏过头,软软开口,语气自然又亲昵,是平日里最寻常的说话语调
“出太阳了。”
他微微弯眼,轻声问
“你紧张吗,温烬?”
温烬微微垂眸,耳尖泛着一点浅淡的热意。
他向来寡言内敛,不懂表达情绪,半生孤僻冷漠,唯独在温叙面前,能卸下所有防备与坚硬。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稳温柔
“不紧张。”
抬眼看向身侧温柔的少年,他补了一句,无比认真
“有你在,就不紧张。”
温叙笑得更软了,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那就好。我的小新娘真美”
他轻轻往前靠了半步,虚浮的身影贴近温烬,带着淡淡的、不真实的暖意
“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从你最孤单、最难受的那段日子开始,我就想,要一直陪着你。陪你走出极夜,走出黑暗,等到你变好的这一天。”
他望着温叙,眼神干净又专一
“不管你以前多自卑、多阴郁、多拧巴,我都喜欢。你的所有样子,我都接纳。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温烬的心轻轻震颤着。
这世间所有人,都畏惧他的孤僻、逃避他的偏执、怜悯他的痛苦。唯有温叙,生于他的黑暗,忠于他的灵魂,无条件包容他所有的残缺与不堪,一心一意爱着狼狈不堪的他。
温烬眼底翻涌着滚烫又笨拙的爱意,轻声回应
“我也是。”
他定定看着温叙,一字一句,郑重至极
“我这辈子,只想要你。只和你在一起,永远。”
“嗯。”
温叙轻轻应下,温柔绵长
“永远在一起。”
四下无风喧嚣,天光温柔,天地静谧。
无人见证,无人打扰,这片纯白天地,只盛放他们彼此的爱意与偏爱。
温叙看向中央的落地镜,轻声询问
“我们开始好不好?”
“好。”
温烬走向了明镜,摸了摸上面的碎花
澄澈透亮的镜面,稳稳映出两道交叠的白衣身影。一者清冷深沉,藏着偏执半生的爱意;一者温柔空灵,载着独予一人的温柔,在柔软天光里,安静又般配。
温叙侧头看着他,语调轻柔郑重
“没有司仪,没有仪式流程,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不等应答,他温柔开口,字字真心
“温烬,我的存在,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
“我见过你最崩溃的模样,陪过你最黑暗的时光。你孤僻自卑也好,偏执敏感也罢,在我这里,你永远值得被爱。”
“我愿意,余生岁岁年年,永远陪着你,只爱你一个人。”
他抬眸,静静等待着温烬的回答。
温烬望着镜中相依的两人,望着身侧这束独属于他的、虚浮却温柔的光,心底被爱意填得满满当当。
他不善言辞,不会华丽誓词,所有温柔与热烈,都笨拙又纯粹。
他低声缓缓道
“我从前总觉得,我的人生只会是无尽极夜,永远黑暗,永远孤身一人。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配拥有温柔和偏爱。”
“直到你出现。”
他目光偏执又滚烫,牢牢锁着眼前的少年
温叙是温烬黑暗半生里,唯一的光。是温烬穷尽所有执念,也要留住的爱人。不管世人如何定义你,于温烬而言,温叙是真真切切、温烬此生唯一挚爱。
“你为我而生,太阳为我们升起,我爱你”
话音落,温烬微微俯身。
他轻轻凑近冰凉澄澈的镜面,动作虔诚、温柔,带着毕生所有的深情与执念,轻轻吻了上去。
吻落在光洁的镜面上,温柔得落无声息。
风拂白纱,天地温柔,整片纯白草坪静得梦幻。
吻落的瞬间,温烬声音清晰、坚定,满是赤诚
“我愿意。”
“我愿意与你相守一生,岁岁不离,永不分开。”
身侧虚浮朦胧的少年眉眼含笑,温柔应声,音色空灵轻柔
“我也愿意。永远都愿意。”
温叙抬手,轻柔抚上温烬的侧脸,指尖带着淡淡的虚无凉意,眉眼弯弯笑着打趣他
“去哪背的台词,这么好听?”
温烬耳尖更红了,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却舍不得退远,嗓音软软的、很认真
“没有,是真心话……”
他抬眼望着温叙,眼底盛着软软的光,轻声呢喃
“我曾恨明月高照,为何独不照我?但现在,我不需要别人了。有你就够了。”
温叙看着他害羞又真诚的模样,心头软软的,轻轻牵住温烬的手。他的手掌很虚、很轻,几乎没有实感,却牢牢裹着温烬的掌心。
“傻子。”
他低头轻笑,气息轻柔,温柔得缠人
“我一直都在啊。”
“你不管干什么我都知道呢”
温烬被他说得心口发烫,悄悄往他身边靠得更近,肩膀轻轻蹭着温叙虚浮的衣袖,小声嘟囔
“我怕你只是我想象出来的。”
温叙闻言,微微俯身,贴近他的耳畔,音色温柔空灵,字字笃定
“就算是想象,我也只属于你一个人。永远只陪着温烬。你想想,为什么别人看不见我”
温烬有些迷茫迷惑
“为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一个人的,不给别人”
温叙在他耳边吐着热气,虚虚的抱住了他
温烬红了脸
温叙抬眼,认认真真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今天结婚了,以后就不许胡思乱想了,嗯?”
温烬乖乖点头,眉眼温顺,嘴角悄悄扬起一点浅浅的笑意,是极夜褪去后,最干净纯粹的欢喜。
此刻天光正好,纯白落满人间,风也温柔,万物温柔。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隐秘婚礼,隐秘、干净、不染尘俗。
温烬沉浸在毕生圆满的幸福里,满心都是相守余生的期许,丝毫没有察觉身侧爱人愈发浅淡的轮廓,丝毫不知自己日渐痊愈的人生,正在一点点彻底剥离他唯一的温柔。
他以为极夜散尽是新生,是光明,是从此岁岁年年的朝夕相守。
他以为这场纯白盛大的爱恋,会陪他走完余生漫长岁月。
仪式完成,两人走到一旁铺着白色亚麻桌布的长桌前。桌上摆着两只透亮玻璃杯,餐盘里摆放着精致餐点,矮款白瓷烛台静静立在桌面,细细的棉线蜡烛已经点燃。
他们相碰酒杯,清脆的碰撞声,结束了这场浪漫的婚礼,他们吃了漂亮饭,蜡烛燃起星星之火,暖洋洋的打在他的脸上。
风悠悠掠过草坪,白纱轻扬,镜面澄澈如初,稳稳盛着这场无人知晓的婚礼。
这一日天光缱绻,风月温柔,是温烬荒芜半生里,最干净、最璀璨、最无可复刻的一场圆满。是他漫长孤寂岁月里,天降温柔,倾尽浪漫,是往后余生再也寻不回的、极致纯粹的心动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