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我无所不用其极》百亿符号

8、第 8 章 周明凯

　　周明凯看着我惊讶又恐惧的表情露出了几分舒心的笑：“你酒鬼爸把一摞照片落我爸那了。”
　　这时我才想起他的身份，周明凯的父亲正是沈宗尧常去的那家酒店的老板。
　　一定是沈宗尧喝多了酒，落下了我跟许清和的照片。
　　我的情绪几乎有些崩溃，我哀求他：“不要，不要发出去。”
　　在这个同性恋人人喊打的年代，我和许清和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许清和的竞赛势必是要泡汤的，学校不会容忍一个同性恋去参加比赛。
　　可是这个竞赛与其他的竞赛不同，这个竞赛如果拿到一定名次可以直接被保送南大。
　　我不能让许清和因为我错失这样一次机会。
　　我不顾周明凯钳在我肩上的疼痛，忍痛说出违心的话：“我跟他分手，我跟他分手。”
　　“轰！”
　　厕所门被一道极大的力量踹开，连上面的锁都被破坏。
　　许清和站在门口，面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他伸手猛地将周明凯拉出来摔倒在地。
　　没有过多的话语，我只听见了拳拳到肉的声音。
　　许清和下的死手，我害怕出事上前拦住了他。
　　周明凯逃走的时候，我还能清楚地看见他脱臼无力的手臂，在袖子里晃荡，即便这样他也不忘叫嚣：“给我等着。”
　　许清和脸上的怒气还未消，眼睛里也是藏不住的戾气：“你要跟我分手？”
　　许清和话里隐忍的怒火与寒意，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一个颤。
　　“不分手他就会把我们的照片发出去……”我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个字都如若蚊蚋。
　　许清和一拳打在了墙上，力道之大让他的指关节都流出鲜红的血。
　　他闭上眼，轻轻叹口气，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痛感：“沈烬，我有时是真想把你关起来。”
　　我被这样的许清和吓得呆在原地，看着他手上流出的血我也没有任何动作。
　　许清和看着我的样子皱皱眉，随后双手扶上我的肩头，他的额头贴着我的额头，语气已经变得温和：“我不差这样一个竞赛机会，能通过竞赛上南大的，也必然能够通过高考上南大。”
　　我兜里的手机传来阵阵响动，我不安地拿出手机。
　　不出所料，一个匿名人士把我和许清和的照片发到了各个学校大群里。
　　一时间群里的讨论度空前高涨。
　　a:两个男人？
　　b:两个人学校都不错没想到是个神经病。
　　c:恶心。
　　……一时间各种难听的话不绝于耳。
　　许清和抽过我的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摸摸我的头：“去吃饭吧。”
　　那一顿饭，我吃得惴惴不安，全程食不知味，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慌乱。
　　反观许清和则是一切如常，只是在中间随口问了句：“如果真的需要换个学校你愿意吗？”
　　我说愿意。
　　既然照片已经曝光出去了，那更没有分手的理由了，现在我只想好好跟许清和待一起。
　　下午不出意外，班主任约谈了我们。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班主任周霞看看许清和，又看看我，一时半会说不出话：“你……你们怎么回事啊？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学校都传开了！”
　　周霞揉揉眉心，长长地叹一口气：“我知道你们可能是因为缺少父母教育，所以才造成了这样的思维扭曲，但没关系，现在改就都还来得及。”
　　这样的事本应该找双方父母协商，但奈何我和许清和两个人凑不出来一个家。
　　周霞应该也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情况，没什么经验，所以她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只是说：“你们现在分手吧，当着我的面说。然后两个人分别回去休学一个月，主任本来说你们这影响恶劣劝退的，但我想着你们也高三了……”
　　我还没有开口，就听见许清和温和的声音从我身边响起：“老师，谢谢你，但我们不会分手的。”
　　“你！”
　　最后以我们递交休学申请告一段落。
　　离校后许清和为我们俩找了一个机构，继续备战高考。
　　许清和看着我，轻声道：“还是要让你适应新环境，抱歉。”
　　其实我觉得许清和已经很厉害了，在这短短的三天之内，就在一个就近的城市找到了新的培训机构，并完成了各种手续的办理。
　　我摇摇头：“这样很好，与其在那个学校遭受非议，还不如去一个新环境。”
　　……
　　盛夏的蝉鸣轰轰烈烈，漫遍整座城市，热烈又盛大，像是在为我崭新的未来欢呼。
　　收到通知书，我的手都激动得有些微微发颤，我立刻给许清和打去电话，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雀跃：“我真的考上南大了。”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许清和的笑意：“我就知道你可以，我的通知书也到了。”
　　“嗯嗯，太好了，出来吃个饭吧，我请客感谢一下你这个功臣。”
　　我坐在饭店喝着柠檬水等许清和，跟之前一样，酸酸甜甜的，只是这回好像多出了一丝苦涩。
　　许清和给我发消息说快到了，我没有选择继续坐着，而是出门迎接他。
　　人潮涌动，许清和站在马路对面朝我挥手。
　　就当我刚准备回应的时候，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突然从旁边的门店跑出来，冲向马路中间。
　　后方的刹车声尖锐刺耳，我也因不愿看见一场悲剧，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许清和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中。
　　小男孩被他及时地扔了出去，但他自己却没躲过……
　　我发了疯似的跑过去，抱起他满是血但还温热的身体，而在血泊的旁边还有一束被撞碎的玫瑰花。
　　我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只感觉像刀在割我的心脏。
　　这样的痛我一生遇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奶奶去世，第二次是现在……
　　……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抱在怀里小小的、轻轻的……
　　我抱着骨灰盒一步步地走向大海，任凭海浪怎么拍打也不后退。
　　至此，你我的灵魂彻底解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