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我无所不用其极》百亿符号

5、第 5 章 夜晚的

　　夜晚的风很凉，让人的心头都微微发颤。
　　你要问我迎接死亡前的情绪是什么样的？我会告诉你是平静，如死水般的平静。
　　我没有太多的纠结，奶奶去世了，读书没了意义，打工没了意义，就连我的人生也没意义了。
　　我坐在窗台上，直直地栽了下去。
　　紧接着就是一两个人的尖叫，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嘈杂，我也越来越困……
　　如小说一般，眼睛一闭一睁就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命运荒唐得让人可笑，说不清是幸运，还是更深的不幸。
　　我从三楼纵身跃下，竟连一处骨折都没有。
　　坠落时我先砸中了楼下住户的遮雨棚，随后又翻滚落在私家车车顶，两层缓冲硬生生护住了我的性命。
　　就在我感慨命运弄人的时候，有人敲响了房门，这间病房只有我一个人，我想不到会有谁来看望我。
　　他脸色很难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许清和似乎带着点怒气：“我早上看到书里的钱，然后老师也说你也给她留钱了，我就跑去你家，你邻居告诉我你在这。”
　　我闻言，轻轻哦了一声，心底生出几分感慨，他是这样，心思一直都很敏锐。
　　短暂的沉默后，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你还会自杀吗？”
　　我偏过头，望着窗外空空荡荡的天，语气散漫又漠然：“或许吧。”
　　话音刚落，他立刻打断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不行。”
　　我有点无语地笑了：“凭什么呢？”
　　四目相对，病房里只剩下寂静。
　　“我喜欢你。”
　　我身形微怔，心底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但不过片刻便尽数归于平静，轻声开口：“所以呢？”
　　我稍微坐直身体，阳光从窗户外透进来，我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吗？”
　　“开学第一天，我就从老师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你在原学校的成绩，很优秀。为了让成绩变好，为了出人头地，我算计了你。”
　　我看着他，语气清淡得近乎残忍：“我在你面前假装热情，假装善良。还记得你被堵在小巷子的那一次吗？你觉得我凭什么会帮你啊？我们只不过是一个认识几天的同桌而已，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你感谢我，记得我的好。”
　　“不出意料的，第二天你就说要给我补课，但我拒绝了你，因为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不够稳定，所以后面在你看到我脸上的伤的时候，我骗了你，我告诉你，我爸因为成绩不好打了我。”
　　“还有后边我为了那九十七的书本费在老师的办公室声泪俱下，我在赌她会同情我，她会为我垫付这些钱。而你，只不过是我为这件事上的第二重保险罢了。”
　　那次从办公室出来，我看见他手里攥的一百块钱，许清和同情我，想要帮助我，但他应该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我的算计吧。
　　“我就是这样一个卑鄙的人，为了活，我无所不用其极。”
　　我将我的所有想法告诉了他，没人知道我下一次自杀会在什么时候，但我想比起死去的白月光，死去的仇人应该会让他心里舒服些。
　　我死死地盯着他，就当我以为我会在他脸上看到一个愤怒或者悲伤的表情的时候，他却笑了。
　　他走近我，眼神迷恋而疯狂，与他温和的外表形成冲突，他缓缓握住我的手，贴向自己的脸，嗓音低沉缱绻：“那更好了，我们是天生一对的坏种。”
　　“我似乎，从来没有给你讲述过我的家庭？”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呆愣。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的爸爸被我亲手送进监狱，我的爷爷也在我的引导下自杀。”
　　顿了顿，他又轻飘飘地补充道：“当然了，对你的算计也有，比如说你兼职时的偶遇什么的，都是我在跟踪你啦。”
　　他微微歪头，面上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沈烬，你觉得我们俩谁更坏呢？”
　　他没有等我回答，就像变戏法一样变回了那个邻家哥哥形象，语气宠溺：“你怎么这么可爱，其实你骗我说你爸因为学习打你的时候我一下就识破了，一个连你温饱都不管的父亲怎么可能管你的学习。”
　　就这样，我跟许清和成为了恋人。
　　住院的第二天我就出院了。沈宗尧送我去医院，还是因为事情闹得太大了，街坊邻居都看着呢，但热闹散了，他也没有理由再给我支付住院和药钱了。
　　我没有太多的行李，但许清和还是来接我了。
　　他跟我说，以后学习，是为了自己，为了我们。
　　这时的我还不太了解同性恋这个群体，我只知道许清和对我很好，我从他的身上体验到了很多前所未有的感觉，而我也想要努力对他好。
　　但他告诉我，这条路会比我想象的难，所以我们必须完全独立，不受任何人的胁迫。
　　我一知半解，只是默默将努力学习、努力活下去的意义，从奶奶变成了许清和。
　　我的生活像之前一样进行着，许清和会在课后给我补课，我也正常地在晚修过后跑去各种地方兼职。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现在我会和许清和在桌底隐秘的牵手，会在无人的廊道亲吻。
　　许清和的笔尖落在一个复杂的函数题上：“听懂了吗？”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我喜欢你。”
　　“又来，遇到不会的就这样耍赖？”虽然这样说，但许清和还是有些无奈宠溺地笑。
　　他拉起我的手放上他的胸口：“可是对我很管用呢，心跳得好快。”
　　我看着鏖战近半个小时的函数题，回想他刚才的话，真的管用吗？我觉得并不，因为他在说完管用后的下一秒就面色一板，继续讲题了。
　　我问过许清和，他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严格，他只是说之前怕把我吓跑了。
　　嗯....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当然，这话想想就得了，我断然是不敢说出口的。
　　小半年的时间在许清和老师近乎严苛的一对一辅导下，我的成绩也突飞猛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