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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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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头好痛……
一片虚无中,嘈杂混乱的脚步声和尖细的叫声像烟火一般在云怡宁脑中炸响。
她艰难地睁开,入目的是乌黑一片。
她,这是死了吗?
“这可如何是好啊?”一道粗哑的女声响起,“要不要喊郎中来看看状况?”
云怡宁下意识想摸后脑勺,却发现自己的手沉重得厉害,像有什么重物压着似的,无论她怎么用力都抬不起手。
一道粗犷的男声响起:“喊郎中不要银子?你手头银子有多?”
“可……也不能让小姑娘就这么躺着……”女人被男人那么一说,声音低了不少,话语都变得磕巴。
“银子我付,你们去喊郎中。”冷淡的男声兀然响起,紧接着是清脆的声音,像银子掉落时发出的碰撞声。
来了个好人?云怡宁感觉自己的呼吸逐渐变弱,有些无力。
那个男人收到银子,整个人明显激动起来:“这就去喊,这就去喊!”
物质……
云怡宁有点不满,但她也明白,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谁也没办法舍弃一切物质做这个烂好人。
最起码,有人愿意帮她……
随后,男人将银子收了起来,冲着女人压低声音:“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喊郎中!”
女人连忙应了两声,随后便是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确认自己会被救治后,云怡宁用尽全身力气紧绷的精神气陡然一泄,放任自己就这样晕过去。
*
等云怡宁再有意识时,入目的是鹅黄色床帐,床边是一张精致木圆桌,桌上摆了几个茶盏。除此之外,其他地方她都看不到。
头还是很疼,她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劲。
她这是在哪?地狱?天堂?
她环视着那些能看见的东西,觉得古色古香,猜测是横店。但她为什么会在横店?不由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漫无目的地等人来时,她无聊地回顾往昔,她从出生起就一直被家庭支配着一切。
从儿时交友到高中选理,再到大学选择科技方面的专业,全部都在家人掌控下,她没有一点自主权。
大学毕业后,她便在家里的安插下进入科技前端的公司,过着按部就班的枯燥生活。
难道她现在是熬夜调试数据猝死了?
没等她细想,太阳穴猛地一跳,紧接着颅顶传来刺痛,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一个和她同名的孤儿,幼年丧父丧母,平日里靠邻里接济。可近年来天灾严重,朝廷赈灾粮也没下放多少,邻里也无力接济。
她不好继续待他人救助,便决定离开故地,想自力更生。
可谁知,就那般饿晕在路边。
云怡宁忍不住慨叹上天无心。
没等她慨叹多久,木门被人从外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夫……姑娘,醒了便来吃些东西吧。”来人温声说道。
云怡宁扭头看去,穿着鹅黄交领短袄配素色罗裙的姑娘,将一碗白粥从木托盘中取出,而后放在圆桌上。
“多谢。”刚恢复些力气的云怡宁撑起身,而后视线不由下落,在看到自己身上的衣物时愣了一瞬。
她身上是件灰色粗布麻衣,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几个破洞,幸在没有皮肤裸露在外,不然,显得更加狼狈。
云怡宁不确定自己的脸上,是否像以前看的古装剧中刻画出的乞丐样,有几指灰扑扑的痕迹。
于是落座后,她斟酌着措辞,向那姑娘要了面铜镜。
对镜一看,她发现自己现在的脸和现代时一模一样,脸型柔和流畅,一双杏眼微微睁大,朱唇微张,显得灵动极了。几缕发丝微微垂落,更添美艳。
虽没有想像中那几指黑痕,但也足够让她惊讶不已。
这真是……穿越了?
喝完白粥,那姑娘端着空碗准备离开。
云怡宁出声喊住她:“那个……姑娘,可否告知一下是何人救的我?”
那姑娘微微一怔,而后温声答道:“是本布坊东家。”
东家……
应该是那个冷淡的男声。
“替我向他道声谢。”云怡宁开口说道。
“嗯。”姑娘微微屈膝,而后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姑娘,柜内有衣物可换。”
云怡宁闻言愣了一下,想不到这东家竟如此体贴。
见云怡宁点头表示知道后,她屈膝说了句“姑娘好生休息”后便离开了此地。
云怡宁看着关上的木门,将喝完粥的空碗放下,默了两秒,她起身走到床沿的木柜前。
柜内放着好几套衣物,鹅黄灵动的,藕粉可爱的,浅蓝简约的……各色各款都有一套。
云怡宁翠眉微微皱起,这个东家为何如此细致,连衣裳的尺码都和她大差不差。
就好像……这人事先就调查过她,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可......若是不换,她就这么狼狈离开,却也不妥当。
云怡宁指尖在衣物上摩挲两下,轻叹了口气,妥协地拿了套浅蓝简约的衣裙出来换上。
在房间里转悠几圈,她忽然惊觉楼下过于嘈杂的声响。
那绝非商铺里人们购物时发出的交谈声,更像是有人在寻隙滋事发出的打闹声。
她推门出去,下到一楼,云怡宁一眼就看到门口堵了许多人,地上散落着各式的布匹。
等她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只见一位装扮华美的妇人撑着腰,指着她的方向嚷道:“你们东家哪去了?”
这是怎么了?
云怡宁茫然地环顾四周,却见屋内站着的人齐齐低着头,一副不敢开口接话的模样。
方才给云怡宁送粥的姑娘,从她身后的人群中走出,朝妇人曲腰行礼,声音温和:“东家去监督织布了,江夫人有何问题同我讲便好。”
江夫人挥了挥手,一脸不屑:“同你讲?你能解决什么?和稀泥罢了。”
“江夫人提问题便好,若能解决,井华定全力解决。”即使被当众贬低,她依旧不恼,语气仍旧温和至极。
云怡宁不由皱起眉,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紧握起来。
这位江夫人太过目中无人了,就事论事便好,为何要人生攻击呢?
江夫人有些不耐烦,见井华这么一说,便让贴身丫鬟把布匹递给她:“你们这么大个靖安坊就拿这种低等布匹打发我?”
井华摩挲了布面两下,而后抬头望向江夫人:“江夫人,我们靖安坊的布匹皆有上等丝线织出,这布却由粗麻线织成,根本就不是靖安坊出售。”
语罢,江夫人气得伸手指着井华:“好你们个靖安坊,卖这么低等劣质的布匹,还不承认!
你说上等丝线织出就上等丝线织出?谁知道你们用的什么线?那布是他人不要的破布烂线制出都说不定!”
云怡宁正好站在井华身旁,一眼便能看出她手中的布料孔隙过大,粗糙得很。
况且这东家给她一个路边之人备的衣服都细腻至极,这很不合常理。
“可否让我摸摸这布?”云怡宁着实觉得不对劲,开口问道。
井华轻声一应,将手中的布递给云怡宁。
云怡宁摩挲两下,眉头不由皱起。
这布她才刚拿到手不久,就见自己指尖瘙痒泛红,这绝不是正常染料染制出的布。
“这布染料定然劣质,摸着刺激得很。”云怡宁不由出声说道。
语罢,江夫人不满地问道:“你谁啊?你靖安坊这是得多大的面子,对着我们老百姓说什么就得是什么,当今圣上可知晓事?”
井华听闻云怡宁的话,愣了片刻,而后转身看向江夫人:“江夫人,靖安坊的布匹皆由天然植物汁液染制,这是大家都知晓的。您再好好回忆,看这布到底是哪家所买。”
江夫人眉头紧锁,语气更冲了些:“按你这意思,我难不成用别家布匹来诬陷你们靖安坊?亏你们说得出口!再者,你说用的植物汁液就植物汁液?有何证据?又有何人知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靖安坊这是爱赚黑心财!”
井华一时不知该如何举证,哑言间,云怡宁轻戳了她的胳膊一下。
“可否给盆热水?”云怡宁轻声问道。
井华点了下头,吩咐下人端了盆热水过来。
云怡宁将水放到众人面前的木桌之上,朝着门外的江夫人问道:“不知可否能浸泡一下这布?”
江夫人不解地问道:“浸泡这布做什么?我就知道,你们靖安坊就会和稀泥,也不说怎么解决,一直拖着有何意义。”
云怡宁没回答江夫人的问题,又复问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将布泡入水中。
而后她又向井华要了根木棍,将布往水里按了按。不多时,澄澈的水陡然变色,散出刺鼻的气味。
到这时,云怡宁才开口解释:“固色的靛蓝或矿物染布可能出现短暂微红或瘙.痒,但通常无水泡。而植物汁液染布分子结构生物相容性好,可水泡。”
语罢,云怡宁停顿片刻,随后望着江夫人铁青的脸色问道:“江夫人还请好好回忆回忆,这布到底是哪家所买。”
江夫人张了张唇,随后气愤地一跺脚,指挥着丫鬟从水里将布捞出:“我看你们靖安坊是不想开下去了,这水里定然放了见不得光的东西,你们就等着被官府查封吧!”
而后,江夫人带着手下的丫鬟挤开挡路的人,往外走去。
“这江夫人也真是的,三天两头就来找商铺东家的麻烦,哪个铺子没被她讹过?”
“就是说啊,也不见她告过几次官府,虚张声势罢了。”
云怡宁轻佻起眉,看来这位江夫人就是来敲诈的。
“多写姑娘相助。”井华转身朝她屈膝行了个谢礼。
云怡宁挥了挥手:“无妨。”
熙攘的人群见矛盾解除,一时也没新的热闹,便就此散去。
就在此时,一道冷淡的声线从人群中响起:“多谢姑娘。”
云怡宁对这个声音或多或少还有些记忆,闻言,她便把目光移向那人。